历史观影从景帝开始 第34章

作者:浮笙闲 标签: 幻想空间 历史衍生 直播 朝堂之上 轻松 穿越重生

  【经济的话题说到这里,我们来进入军事部分。

  军事部分其实讲起来也会很短。因为景泰其实主要就干了一件事,但很诡异地却成为了他所有措施中影响最为深远的举措,被时人称为“虽未能如祖宗之旧,要以救弊举废,振弱为强,斯亦有足观者矣。”

  在之后百年的时间里面,虽然屡有废止或者更改,但到底对明朝的发展起到了正面的作用。

  ——团营制】

  于谦的目光一下子显得更为专注起来,而景泰也跟着明悟:这应该是后来,于卿将他的团营训练的举措最终完善成制度了。于卿果然是他的贤臣能臣啊!

  朱祁钰大为感叹。

  【团营制的前身,其实是朱棣所设立的京军三大营,即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

  五军营以步兵为主,三千营以骑兵居多,而最为人熟知的神机营,就是主打火铳和火炮的武器部队。

  他们在具体作战之时相互配合,往往布局严密且形成一股强大阵势,无愧是明朝最精锐的部队,在明朝前期历史立下了赫赫功劳。

  然而,三大营的本身也是存在着弊端的。这份弊端在朱棣、朱瞻基这两个都能亲身上阵的皇帝身上还并不明显,但到了堡宗时期却暴露无遗。

  那就是因为分开训练,三大营之间平时接触较少甚至互不相识。军队的调动十分困难,相互之间的协调配合也很生疏,某种意义上甚至都有点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宋味了。】

  朱元璋又快被气着了:虽然咱说过继承宋的法统,但这好像并不意味着咱想咱的明朝成为下一个宋朝啊!

  他恼火的目光这下是坚定地锁住朱棣了——之前别的事情,大多跟他还没什么直接的关系。老朱就算生气,到底也没真动起手来。

  可这三大营就是真真正正从朱棣手上产生的了。

  而朱棣此时却没感觉到老爹的迁怒,他满脑子都放在三大营内部的结构上:

  神机营?为什么神机营会最出名?

  后世人难道觉得火铳火炮这些的武器才是正确的发展路径吗?

  他这边低着头思索,那边朱元璋也不多跟他客气:其实是实在憋了太多的火气了,想压制一下都困难。

  “老四!”

  一声虎啸龙吟般的气势,洪武皇帝怒目圆睁便是一记老拳——他还是手下留了情,好歹提前喊出声来让老四能够先跑。

  于是朱棣听着声就一阵头皮发麻,原本的思路是进行不下去了,干脆麻溜得头也不抬,转身便跑开了原来的位置。

  “爹您又怎么了!”

  “问我怎么了?你未来设那三大营的时候,怎么就不多为子孙后代考虑考虑呢!”

  ——这还能怪上我?

  能征善战的燕王一时无语,因为自己太强了所以没考虑到菜鸡该如何操作也是他该背的锅?

  行吧……老爹应该只是受不了了,跟他追追打打好发泄一下。

  孝顺的燕王闭上了嘴,没有反驳,直接和亲爹玩起了绕圈圈的追逐战。

  【而等到土木堡之变之后,这个问题其实也就不成问题了。

  毕竟三大营的精锐都被消灭得差不多了,没有人还哪来什么问题啊。

  在机动部队接近损失殆尽,而瓦剌兵锋逼近京城的时候,于谦临危受命被景泰任命为兵部尚书,走马上任的首要任务就是补充兵员。

  于是先是从全国进行征兵,补充完三大营之后,又从中挑选出精锐部队组建团营。

  为了战时指挥通畅,团营内部构建起的是一种纵向联系的上下级关系:以兵部尚书或都御史一人为提督,下设三总兵(由原先三大营的武臣中各自推举一人),每团再下设都指挥使等职官。

  所有的职官听命于提督,由提督调度,再加之以内臣监督,其指挥效率得到了大大提高。而这正是团营制的雏形。】

  “这……”

  朱元璋知道了那时人口中未能如祖宗之旧的意思是什么了:老朱早在洪武十三年的时候,就定下过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共掌兵权的规制。

  按照常理,兵部应该只能有调兵之令而不能有统兵之权的。

  结果这玄孙相当于是把全部的军权都交给了这于谦一人手中。

  “家门不幸啊!”

  他停下了追逐朱棣的脚步,接着恨恨骂一句堡宗。

  毕竟是应急战时之举。若不是这败家子把家底赔了出去,怎么会出现没有实战经验的兵部尚书不得不总揽兵权的情况。

  【等到景泰二年的时候,由于前面我们提到过的朱祁钰富国强兵的主张,于谦召集兵部、五军都督府、总兵官等人,经过讨论之后提出了京营改革方针,要求彻底实行团营制,并最终得到了景泰的支持。

  改革的方向主要是将原本互不干涉的三大营之中的精锐整合成一支综合性的队伍,使得兵将相知,各兵种之间得以配合默契。

  同时,在总结了与瓦剌作战的经验之后,于谦对于整体的作战流程也进行了规划:要求先用火器给予敌人痛击,在打垮对面军阵之后再利用骑兵和步兵组成的各种战阵与敌方交战。总体而言提高了对火器的重视程度。

  此外,就是提高了对日常训练的要求。除了常规的弓马武艺演习以外,还增加了实战性训练,提高了整体官兵的素质。

  整个团营制等到景泰三年的时候又加以完善,规定了各级军官军伴的数目,用以限制私役军士的发生。】

  朱祁钰:感谢后世人送来的抄作业大礼包。

  虽然没有具体到细节,但是景泰君臣又不是那种只能靠别人给喂饭的类型。于是他们抄的心情愉悦,一边跟着罗列大纲,一边顺带着就探讨起几句细节上的事宜来了。

  然后原本美滋滋地速记大纲的景泰就听到天幕话题又转了个弯。

  【哦对,在这里来聊一聊石亨这个人吧。

  在团营制的建立过程中,于谦自然功不可没。但是石亨,这个大家应该都很熟悉且厌恶唾弃的小人,也确实有所建树。】

  朱祁钰写字的手顿住了,他抬头看着天幕,感觉自己隐约间好像触碰到了一块未来变故的碎片,心中隐隐有所明悟。

  “石亨……”

  武清侯因为不是文臣的缘故,今日没能挤进来这场君臣的小会。可是同样意识到微妙之处的陈循,此刻却万分庆幸他没能到场。

  为什么要骂石亨是个小人?难道只是因为他曾经弃城而逃?

  虽然确实值得人不齿,可是他后来到底戴罪立功。若是仅此一项,应该不至于风评差到如此地步的吧。

  ——也就是说,石亨未来一定还干出了更让后世人痛恨的行径。

  你说巧不巧啊,他们目前已知的,未来会发生的一件大事,叫做上皇复辟。

  而石亨是个带兵的武将。

  【石亨虽然人品不行,而且在朱祁钰重用他之后,堪称毫无忠诚可言,一手主导并参与进了夺门之变当中,在攫取政治权力之后更是肆无忌惮,反过来无底线地打压景泰势力。

  但是抛开政治立场和权力欲望,作为一名武将,石亨还是有才能的,要不然也不能被景泰看重:

  他早在瓦剌犯边之前就曾提议过朝廷多加提防,强将练兵。曾在正统年间提出过推举武职,延纳人才,拓宽军事名额的补充渠道的措施。

  后来在团营制形成前期和常态运作之上也有不小功劳,不仅亲自操练团营士兵,而且在指挥作战上也提出了很多具有实用价值的建议。

  可以说,和徐有贞一样,他俩都是标准的有用(能力)垃圾(人品)。

  区别只在于,景泰从来没相信过徐有贞,只是因为他事办得好所以才让他得以升上高位。

  而对于石亨,虽然景泰也知道他的人品一般,但考虑到中央能用的武官就那么多,石亨又是因为他才能从罪人翻身回侯爵,之后更是被他提拔到了提督的位置之上。

  所以,在景泰八年,朱祁钰由于病重而无力亲身祭祀的时候,他还是选择相信石亨,认为他已经被绑在了自己的这条船上,将自己的身体状况告知了对方,让石亨代他主祭。

  这也就成了最后悲剧的源头。】

  天幕上,原本所有的画面霎时淡去。

  只有一行泼墨淋漓的行书占据了整个屏幕:

  ——夺门之变。!

第38章

  大石终于落地了。

  朱祁钰近乎漠然地看着那一行行书。

  满室是静默着的朝臣,此刻不论是坚毅者还是圆滑者,都安静地等待着他们历史上既定的命运。

  【首先,我要在这里提出一个暴论:

  夺门之变的本身,是一场多方偶然之下,因为夺门一党的个人利欲熏心而导致的宫廷政变。它的根源可以一直追溯到景泰继位和易太子事件上去。】

  【皇位的传承需要法统,而法统的来源往往只会有兄终弟及和父死子继这两条依据。

  所以我们的永乐大帝朱棣,当年上位之后,都要反复强调自己登基之时是实际上的朱元璋的嫡长子,宣布自己是有法统在身的。】

  原本聚精会神看着天幕的朱家父子一惊:怎么又跳到他们身上来了?

  但这话倒是解开了朱元璋心中关于老四是怎么上位的疑惑:看来他最后还是觉得孙子能力不足,前头的老二老三也没活过他这个当爹的,最后才让老四继的位。

  而老四最后都成他实际上的嫡长子了,继位时候都要不断强调自己的法统。

  害……朱元璋皱着眉,半是苦恼半是纠结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是想立老四了,可是老二老三又怎么办呢?难不成在知道他们早死的消息之后,他这个当爹的还要为了老四能正常继位而冷眼旁观下去吗!

  他压根没想过朱棣是非正常继位的可能,只把儿子这份反复宣称当成了一种无可奈何:

  ——毕竟标儿虽然去了,但标儿还有儿子啊!

  杀伐果断,但偏偏在儿孙事上下不了狠手的洪武皇帝难得地迟疑权衡起来。

  【可是景泰的法统就相当尴尬:

  他要是按父死子继,继承的是宣宗的法统,那么就要否认掉当了十四年皇帝,名正言顺嫡长子继位的堡宗的法统,否认掉前面十四年正统朝臣的打工记录。

  很显然他办不到。

  于是他就只能按兄终弟及,继承堡宗的法统。但偏偏堡宗又没终,尽管后来补了各种禅位手续,可太子依旧是堡宗的血脉,那么他本质上依旧是个小宗。

  这就出现了宗统和君统不能统一的尴尬局面,使得朱祁钰不得不面对如果坐视不管,那么他就只是个“看守皇帝”的情况。

  针对这种局面,朱祁钰在景泰三年的时候做出了自己的尝试——易太子。

  废除堡宗血脉的朱见深的太子之位,改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从源头上确保皇位法统的转移,彻底从堡宗一脉改到自己这一脉手上。】

  “这也算不上错吧?”

  朱棣代入了一下,忍不住分析起来他这曾孙的心理。

  “虽然礼法大义上说不过去,但是朝臣也不是全部都一心只认礼法的。”

  拉一派打一派嘛,这朝中肯定不缺愿意要从龙之功的。

  况且,景泰这尴尬的继承局面,多少都有几分文官集团的责任。是他们亲手把郕王给捧上皇位的,总不能真就完全不要脸,强行要求对面打白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