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清欢 第20章

作者:怡米 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复仇虐渣 穿越重生

  鹰悬高空寻找着猎物,野兔搬食躲入地窟,北郊广袤,万物栖息。

  各府的马车相继驶入宽阔的官道,猎犬齐头并进,大有秋日狩猎之势,只不过是将猎物换作了草药。

  卫伯爷挑帘看向疾驰而过的一辆辆马车,喟叹一笑,这场采摘宴不知会有多少臣子拼尽全力为博帝王欢心。

  鹰飞高空,有些人也将扶摇直上。

  当车队驶出官道,驶入崎岖路段后,马车已无法正常前行,需要骑马或徒步前行。

  宁雪滢随卫湛步下马车,换坐一匹青骢马。

  身为总兵的女儿,宁雪滢没有畏惧蜿蜒陡峭的路段,在卫湛的托举下,跨上马鞍,动作轻盈,系在发髻上的飘带随风扬起。

  因着脸生又貌美,吸引了不少视线。

  众人心中了然,此女子就是卫世子娶错的妻子。

  卫湛跨上马匹,手握缰绳,以双臂环住宁雪滢,“坐稳。”

  骏马奔驰,如履平地,甩开了徒步的人们,一骑绝尘。

  随行的青岑拉过妹妹青橘,同骑一匹,紧随其后。

  有官员瞧见卫伯爷与护卫同行,不免打趣道:“令郎怎能娶了媳妇忘了爹?”

  卫伯爷笑骂一句,“嘴贫!”

  而走在后方的季朗坤停下脚步,被一拨拨同僚赶超,只为与卫氏的人隔开距离。

  倏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轻柔含笑煞是好听,“季尚书可是累了?”

  季朗坤转身,见一身简单装束的皓鸿公主握着登山手杖走来。

  鲜少有机会见到这位深居简出的帝女,季朗坤躬身作揖,“老臣参见公主殿下。”

  沈茹思扶起他,“出城在外,就别顾及那么多礼数了。本宫从没来过这里,对地形地貌很是陌生,老卿家若是不嫌弃,能否做本宫的一日向导?”

  与其他帝女不同,皓鸿公主随性洒落,不拘小节,深得季朗坤赏识。

  季朗坤回以朗笑,“公主若不嫌老臣腿脚不利索,那便一道同行吧。”

  沈茹思握着手杖原地伸个懒腰,“正巧,本宫走得也慢。”

  日光熹微,君臣二人并肩上坡,一路有说有笑。

  被撇在不远处的太子凝着君臣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后由众多臣子簇拥着前行。

  周遭全是禁军,除了自然灾害,几乎不会有其他差池。

  但大部分人行进得极其缓慢,加之山脉绵延迭起,一拨拨逐渐拉开了距离,遍布各座山脊、谷底。

  途径盘山路时,安全起见,卫湛选择弃马步行,带着宁雪滢、青岑兄妹走在队伍最前头,率先抵达了一座山峰。

  山顶狂风肆虐,唯有松柏岿然不动,宁雪滢戴上兜帽,紧跟在卫湛身后,寻找起草药。

  家眷前来本就是为了让皇帝舒心,可大部分都禁不住寒风的凛冽,躲进了沿途由山民搭建的小房中。

  宁雪滢咬牙不愿拖后腿,为的是给自己和生父在众人心中博一个好印象。

  宁嵩的女儿,不会被狂风打倒。

  宁嵩的女儿,不娇气,不脆弱。

  听见身后传来嘀嘀咕咕的声响,卫湛转眸看向气喘吁吁的小妻子,“在说什么?”

  宁雪滢拢了拢兜帽,快步走到他的前头,环顾四周,“我在给爹爹争气呢。”

  卫湛看着被卷在风沙中的纤柔身影,一时不忍,上前握住她的手,“跟紧我,别乱走。”

  还打算给生父争气的小娇娘侧头,“不用你扶我。”

  “......”

  跟在后头的青橘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赶忙捂住嘴躲到了兄长身后。

  卫湛看向青岑,“你们去别处寻找。”

  青岑点点头,拉着妹妹离开。

  山峦灌木丛生,大多光秃,倒是便于寻找盛开在严寒中的药草,没一会儿,不远处传来了大的动静,应是有人挖到了名贵药草。

  接连着,另一处也传来了笑声。

  每一味药草,都是与赏赐关联的。

  宁雪滢附身张望断崖斜坡时,无意瞥见一株开花的植被,“这里有一株!”

  虽叫不上名字,但与药典里的一个图案极其相像。

  卫湛走过去,辨认出种类,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斜坡上。

  宁雪滢吓得不轻,赶忙抓住他的大氅,以免他滚下山坡。

  采撷到带刺的药草,卫湛刚要跨上斜坡,却见一只小手伸了过来。

  小妻子蹙起眉尖,晃了晃手,“拉住我。”

  卫湛握住那只手,借力跨上斜坡,将手中的药材递给她,“这是宁总兵女儿采到的。”

  宁雪滢一愣,又垫脚放进他的背篓,“这也是卫湛妻子找到的。”

  妻子......

  卫湛微顿,咀嚼起这个词。

  两人一路寻到几样,不算满载而归,但也不至于落后。

  傍晚夕阳西下,众人回到山脚下。

  禁军侍卫已扎起一座座帐篷。

  不比府邸,帐篷内不允许燃火以防走水,是以,不够暖和。

  落下帐帘,宁雪滢软倒在简易的木床上,借着汤婆子取暖,双手双脚快要没有知觉。

  卫湛端着热乎乎的食物走进来,带了几分揶揄:“宁总兵的女儿,不娇气不脆弱,怎么还倒下了?”

  这男人一副肃冷正经的模样,全然不像在说笑,可宁雪滢知他骨子里有多坏。

  “郎君,你来一下。”

  卫湛站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放置着托盘上的碗筷,“做什么?”

  “来一下。”

  卫湛走过去,附身对上宁雪滢半陷在枕头里的脸蛋,“说吧。”

  宁雪滢出其不意,快速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笑话我,我已经尽力了。”

  到嘴边的戏谑止了音,卫湛拿开她的手,无意识地柔了声线,“嗯,知道了。”

  晚霞斜照在遍布枯草的山峦间,苍莽旷远连成一片,偶有兽声起落。

  侍卫们筛分药草装箱,一车车送回宫城。

  “坡路险峻,小心一些。”叮嘱完负责拉运的侍卫,太子漫无目的地站在一处河流前。

  察觉身后走来一人,太子没有回头,三分老成持重,“先生,孤若派人劫持运走的药草,父皇会空欢喜一场吧。”

  卫湛负手伫立,身影被夕阳拉长,映在草地上,“若臣是殿下,就不会贸然行事。”

  “可孤怕啊,怕父皇罢黜孤。”

  “臣既然决定扶持殿下,就不会让殿下败北。”卫湛向河面掷出不知何时捡在手中的石子,薄冰登时炸开裂纹。

  “外强中干,油尽灯枯,是陛下的现状,一点儿药草无济于事。殿下该做的,是树立储君威信,以能在危机时刻震慑住禁军。”

  说罢,卫湛转身离开,留下太子静立风中。

  回到帐篷已是二更时分,卫湛简单洗漱,走向木床。

  自返回山脚下,宁雪滢一直躺在被子里,连晚饭都是在床上糊弄的。

  见卫湛走来,她颇为义气地掀开被角,“快进来。”

  等男人躺下,她就合拢被子,打了个寒噤。

  出门在外,吃穿用度一律从简,也促使两人躺在了一张被子里。

  体验有些微妙,宁雪滢枕着男人的手臂竭力放空思绪。

  卫湛闭上眼,气息缠络间,有缭乱意志的暖香不断萦绕,他扣住女子的腰用了些力,使得怀里的人儿发出嘤声,在漫漫长夜中格外悦耳。

  被搅得气息不稳,宁雪滢翻个身,曲腿蜷成一团护住自己,想要保存体力,“明儿还要上山呢,快睡吧。”

  可被子有些小,身侧的人又是个身量高挑的,夺走了三分之二的被子,宁雪滢又向回挪了挪,又挪了挪,直至靠在卫湛宽厚的胸膛上才不敢再动弹。

  察觉出她极为畏寒,卫湛将被子向里匀了匀,侧身露出背脊,就那么将就了一晚。

第18章

  翌日辰时,宁雪滢从温暖中醒来,发觉被子全在自己身上。

  内疚源源涌来,她掖过被子盖在男人身上,还替他搓了搓手臂和后背,很怕他着凉。

  辰时雾散,帐外侍卫催促着众人取餐,闹得动静很大,可卫湛仍在沉睡,没有醒来的迹象。

  直到宁雪滢端着饭菜进来,唤了他几声,才动了动纤薄的眼皮。

  “郎君可有着凉?”

  “没有。”年少时习武风餐露宿是常事,卫湛从不是弱不禁风之辈,可一坐起,心口传来异样,脸色骤然苍白。

  他缓了缓,抬手揉颞,“咱们今日酉时返程。”

  不是为期四日吗?宁雪滢稍愣过后,点了点头,早点回去也好,能舒舒服服泡个汤浴驱寒。

  前半晌日光璀璨,众人结伴登山,听相继路过的人说起,当数太子和皓鸿公主采撷的草药最多。

  青橘笑问:“两位殿下是不是作弊了?”

  青岑拍了一下妹妹的后脑勺,“就你话多。”

  青橘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