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清欢 第61章

作者:怡米 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复仇虐渣 穿越重生

  他?与卫湛是一体?的,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名宦官九成有问?题。

  皇帝不满太子已久,早有罢黜之心,此番侮辱皇后,不过是借机发泄。

  而皇后失宠十余年,隐忍至今,怎会?轻易自缢?

  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将计就计,引“卫湛”前?去坤宁宫,再以捉奸的名义,当场堵住同处一室的男女?。

  一来,能帮皇帝名正?言顺废掉皇后,继而罢黜太子;二来,也能为自己铲除对手?。

  可?幕后黑手?的对手?是皇后还是卫湛呢?亦或是一石二鸟?

  没等宁雪滢理?顺清楚,卫九已将那名宦官拖去庭院,于皎皎月光下?亲自逼供,没有拳打脚踢的暴躁,优雅被蒙了?一层阴柔暗色,没一会?儿,他?的手?上就染了?血。

  看得旁人心惊肉跳,颠覆了?对世子爷的印象。

  卫湛虽冷,却不阴鸷。

  卫九一边拿出?白色锦帕擦拭手?上的鲜血,一边用靴尖踢了?踢宫侍的脸,“指使你的人是谁?”

  宦官吐出?鲜血,面露狰狞,可?嘴巴严实,没有吐露出?一个字,唯有哀哀戚戚的痛吟。

  卫九抵抵腮,“我这?人耐心一向不好,当真不说?”

  他?忽然指向一名护院,勾了?勾食指。

  护院不明所以地走上前?,只听“哗啦”一声,被夺了?腰间的佩剑。

  剑身出?鞘,闪烁银芒,直抵宦官喉咙。

  一滴血珠自脖颈溢出?。

  宦官大惊失色,恐自己小命不保,哆哆嗦嗦地求起饶,“世子饶命!小奴说,小奴说!”

  卫九温和笑道:“晚了?。”

  说罢,挥出?长剑,划破他?的面门。

  静夜传来一声哀嚎,宦官跪坐嘶吼,脸上多出?一条血痕。

  剑身回鞘,卫九挥开护院,勾起宦官血淋淋的脸,“现在可?以说了?。”

  即便被毁了?面门,宦官也不敢再隐瞒,“是、是陶贵嫔......”

  没有任何诧异,卫九提起宦官的后脖领,大步向外走去。

  “青岑,备车。”

  宁雪滢走到门口,看着?地上的血痕,立即吩咐人清理?干净。

  若宦官没有扯谎嫁祸人,幕后黑手?真的是陶贵嫔的话,那她针对的应是皇后。

  她深得帝宠,又诞下?皇子,恃宠而骄,与皇后不合,早生出?谋害之心了?吧。

  少倾,青岑折返回来,“大奶奶,世子让您一同前?往。”

  “为何?”

  **

  阒静黑夜,马车疾驰在街头,宁雪滢窝在车厢内,尽可?能远离了?对面的男子。

  不是对他?多抬举才顺从了?他?的意思一同入宫,而是怕他?发疯,当着?外人的面,强行拉她上车。

  这?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卫九脚踩那名宦官,手?中把玩着?从宁雪滢头上拔下?的簪子,抵在了?宦官的眼球上方,“你说背后的指使者是陶贵嫔,可?有证据?”

  看着?细细的簪尖,宦官一动不敢动,“小奴是受了?胁迫,迫不得已啊!”

  簪尖瞬间下?移两?个铜板的厚度,吓得宦官哇哇大叫。

  受不得这?份聒噪,宁雪滢推开卫九握簪的手?,“我不想见血。”

  没等卫九开口,她蹲在宦官身边,快速摊开随身的针灸包,按着?近日所学,将一根根银针刺入宦官的几处穴位。

  宦官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痛苦不堪。

  宁雪滢想,他?卖主求荣,不值得同情,也算是用他?试手?练习针灸了?。

  “说不说?”

  宦官疼得发出?气音,声嘶力竭,“说——”

  宁雪滢拔下?所有银针,仰头对上卫九的视线,扬了?扬下?颔,暗示之意明显。

  被她奶凶奶凶的模样逗笑,卫九将人拉起按坐在自己身边,捧起她的长发向上绾起,斜插入那枚簪子,似在给予肯定。

  她做得很好,四两?拨千斤。

  除非疯了?才会?稀罕他?的肯定,宁雪滢坐回对面长椅,将双手?伸到火盆上方取暖。

  卫九凝着?她,极富探究意味。

  被盯得不自在,宁雪滢戴上兜帽,遮挡了?彼此的视线。

  粉嫩嫩的蜀锦兜帽上扎了?一圈白绒绒的毛圈,煞是可?爱,从卫九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挺翘的鼻尖。

  心头像是被羽毛拂过般酥酥痒痒的,他?伸手?去碰那圈绒毛,被宁雪滢躲开。

  女?子防备的目光中,含着?清晰可?见的疏离。

  卫九忽然不悦,将人强拉到自己身边。

  宁雪滢推搡不过,见男人抬起戴着?银戒的手?一下?下?拨弄着?她兜帽上的绒毛,不由眉梢一抽。

  “喜欢拿去。”脱下?斗篷丢到男人手?中,宁雪滢坐回对面,环臂抱住自己以抵御车外飘进的寒气。

  拿到斗篷的卫九有些索然无味,递还回去,“披上。”

  宁雪滢埋头装作没听见。

  卫九保持着?伸手?的动作没有收回。

  不顺着?他?来,指不定又要被折腾,宁雪滢接过斗篷兜头罩住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半个时辰后,翊坤宫。

  当卫九将那名宦官丢在翊坤宫的内寝中时,陶贵嫔厉声质问?道:“詹事大人何意?”

  卫九走到婴儿床前?落座,逗弄起睡熟的小皇子。

  奶呼呼的小男娃被弄醒,嘤嘤地哭了?起来,半天不掉一颗泪豆子。

  服侍在内寝的宫女?们面面相觑,硬着?头皮挡在了?陶贵嫔的面前?,还有一人悄然离开去往御前?求助,却在半路上遇见司礼监大太监赵得贵。

  “赵公公,詹事府的卫大人夜闯翊坤宫,还请陛下?来为娘娘做主啊!”

  赵得贵甩甩拂尘,“咱家知道了?,你且回去等候。”

  小宫女?点?头哈腰,悬着?的心有了?着?落,转身跑向翊坤宫。

  此时,卫九拿起粉彩果盘上的橘子,随手?剥了?起来。

  陶贵嫔怒不可?遏,“詹事大人夜闯妃嫔寝殿,觉得妥当吗?究竟所为何事?当真不怕被陛下?砍头?”

  卫九吃了?一瓣橘子,不疾不徐道:“能为何事?自然是等着?和娘娘一起被陛下?捉奸。”

  “......信口雌黄!卫湛,你好生无礼!”

  “人都带来了?,娘娘不认得了??那臣就帮娘娘回忆一下?。”卫九踢了?一脚奄奄一息的宦官,“这?人是坤宁宫的管事之一,在一个月前?被娘娘收买,只等寻到机会?将皇后置于死地,是与不是?”

  他?放下?未剥完的橘子,抚了?抚掌,“娘娘好手?段,知道臣扶持太子,与皇后走得近些,不会?置皇后的安危于不顾。在听得皇后有险,自是会?入宫探望。”

  轻哂一声,他?又逗弄起婴儿床上的小皇子,“想来这?会?儿,陛下?应该已经移驾坤宁宫活捉奸夫呢。”

  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亦是陶贵嫔可?望不可?即的所在。

  “满口胡言!”

  “哦,那就等锦衣卫查清这?宫侍名下?账目再说。”卫湛踢开快要晕厥的宦官,起身欲走。

  陶贵嫔丰腴的身子一颤,连忙伸手?拦住,“且慢,有话好说!”

  她贿赂买通了?坤宁宫管事太监的秘密若是传到御前?,别说晋升四妃之列,就是原位份都恐保不住了?。

  设计陷害皇后是重罪,定然逃不过朝臣的谏言。

  而陛下?多情是真,薄情也是真,除了?已故的贤妃,无人能让陛下?一再开恩。

  卫九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走到碧纱橱前?,稍一偏头,冷幽幽道:“有话好说?”

  “是!”

  “那就给陛下?多吹吹枕边风,替太子殿下?美言几句。记住,太子被废那日,便是你一无所有之时。”

  另一边,急匆匆闻风赶到坤宁宫的景安帝见妻子安安静静躺在寝殿中,心下?疑惑,冷冷睇向通风报信的人。

  那人耷拉着?脑袋,直说自己看岔了?。

  这?人是陶贵嫔七弯八拐买通的涓人,而陶贵嫔并未亲自露面,就连涓人自己也不知幕后的主子是谁。

  将人交给锦衣卫的指挥使秦菱,景安帝拂袖离开。

  等圣驾悄然远去,假寐的皇后睁开眼,摸了?摸红肿的脸,咬紧下?唇,负重隐忍。

  她不知陶贵嫔的算计,但被打是真。

  **

  卫九从翊坤宫出?来,迎面遇见赵得贵,两?人静静交换过视线,擦肩而过。

  对于卫湛的一切筹划,包括人脉,卫九了?如指掌,而卫九有意隐瞒的事,卫湛无法知晓,这?是癔症障碍所决定的,不受卫湛控制。

  轻车熟路地离开宫城,卫九坐回马车,发觉车上烤火的女?子已经睡着?了?,兜帽半垂在耳尖的位置,露出?黑绒绒的脑袋瓜。

  阒静深夜,街上无人,青岑驾车疾驰,忽然听得里面传出?一句“平稳点?”。

  青岑侧头,放慢了?车速。

  一帘之隔,当卫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禁一怔,莫不是在替卫湛照顾妻子?

  妻子?

  他?嗤之以鼻,又让青岑加速行进。

  青岑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