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大触古代日常 第3章

作者:小桃酥 标签: 前世今生 市井生活 轻松 穿越重生

  梁聿现在整就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他很不能理解,他自己用了一个多月心思画出来的漫画,一毛没赚不说,还遭人嫌弃。

  随随便便画个小像,从花娘们那边就赚了十几两银子,更不要说后面老鸨徐娘送来的五十两银子。

  一开始花娘们看他年纪小,让他画小像的时候还端庄着,后来看到他能画,还能指导怎样有更妩媚的姿态,那就直接放开了折腾,要不也不能有后面老鸨徐娘的欢喜佛图。

  银子赚到手之后梁聿才猛然发现,他这不是又走上了上辈子的老路——正经漫画出不了名,在某站画哔哔(消音)图,被人追着喊太太。

  梁聿很郁闷,但是看着怀里银钱,他又真香了。

  所以后来宜春楼的花魁谢小玉请他来画巨幅等身的哔哔(消音)图屏风,他也没有拒绝。

  毕竟家里穷到是真正的两袖清风,哪里能和钱过不去?

  他爹作为一个读书人,在一个知名书院教书,每年束脩能收不少,但架不住家里嘴巴多,他娘又病歪歪的。

  他爹赚的钱,也就能喂饱家里的嘴巴,他娘的汤药钱还是她娘自己织布换的。

  到现在梁家住的屋子还是租的,更不要说田地了,他梁家除了身上的衣服和家里祖父留下来的书籍,就没有其他可以称得上是财产的东西了。

  所以就算是画哔哔(消音)图,只要能赚钱养家,梁聿就要继续画。

  只不过这终究不是什么好名声,是以聚贤堂掌柜的问起来的时候,梁聿才三分真七分假地糊弄了过去。

  在宜春楼的石舫待到申时,梁聿就从来时的那个后巷小门悄悄出去了。

  虽然还没到天黑的时间,梁聿还可以趁着天光再画一点,他越早画完也越早能拿到谢小玉给的润笔费。

  只不过现在梁聿手里有五十多两银钱,养家糊口暂时没有那么迫切了,而宜春楼半个时辰之后就要开始营业了。

  这可是春楼,为了避免自己小小年纪就看到一些不该他这个年纪看的东西,梁聿还是决定早点回家。

  顺便把在聚贤堂抄书的二郎也一起接回家。

  出石舫之前,花魁谢小玉的婢女仙仙,也就是领着梁聿来石舫的那个小丫鬟过来看了看梁聿的进度。

  见着梁聿用这大半日的工夫已经把轮廓都画了大半,有些地方还已经勾上线了,知他没有偷懒,这才点点头,把手上一个包裹递给梁聿。

  “这是客人送给阿姊的,日日都有,阿姊早就吃腻了,看你为阿姊做事也还算认真,今日便便宜你这小子了。”

  仙仙话说得不怎么客气,要是梁聿是个腐朽的酸秀才,估计此时都拂袖而去了。

  但梁聿不是。

  他接过仙仙递过来的油纸包,透过外面的包装,已经闻到里面肉类特有的油脂香气——是他最近日日路过,但没钱买的福记烧鹅!

  “谢谢仙仙姐!”梁聿喜笑颜开,还对着仙仙拱手行了半个不伦不类的礼,“下次有这种好事也还请仙仙姐惦记着小子。”

  他丝毫没觉得这种讨好青楼婢女的行为丢脸,他现在给花魁谢小玉干活,放在现代的话,谢小玉就是他的甲方,仙仙作为谢小玉的婢女,就是她的助理,讨好甲方爸爸有什么好丢脸的?

  本来他拿钱就要干活,甲方爸爸过来监督进度,啥都不给他都要笑脸相迎,更何况现在还有实打实的好处呢!

  这可是肉啊!

  他自从来了这地方之后,除了病好那天吃了顿肉渣包的馅饼,后来连油味都没有闻到过,每天晚上都馋得他啃手指,想念现代的炸鸡、汉堡、脆皮鸭!

  为了肉,脸皮算什么!

  谢过仙仙之后,并且让她下次有这种好事还请第一时间念着自己之后,梁聿便喜滋滋提着烧鹅出了宜春楼后巷,去往文思街的路上,他脚步都轻快许多。

  还没到聚贤堂,他就看到梁二郎手上拿着一个布口袋,里面装的应该是梁二郎抄书得来的粮食。

  梁二郎两只小手紧紧捏着布口袋,站在门口翘首以盼,时不时低头看看手上的口袋,小脸上也露出和梁聿十成相似的笑容。

  这可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赚的粮食,他以后也能赚粮食,而不是在家里吃阿兄辛苦赚来的粮食了,他也能给父母阿兄分忧了。

  “二郎。”梁聿招手。

  “阿兄!”两张有着同样喜悦笑容的小脸撞到了一起。

  兄弟俩并肩回家。

  “阿兄,我今天赚的。”梁二郎拉开自己的布口袋,给梁聿看他今日的劳动成果,“掌柜的说我抄的好,勉励我继续进步,多给了半升麦子。”

  梁聿又想到聚贤堂那个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拍了拍梁二郎的肩膀,“掌柜的是个好人,你以后要更加用心,大学、论语都是你熟读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在聚贤堂抄书,笔墨纸砚用的都是人家的,但其中进益都是你自己的,掌柜的对我们的恩情勿要忘记。”

  梁二郎听到兄长话语,一脸肃穆地点点头。

  是啊!给人家抄书,又能不花费家里的笔墨纸砚练字,又能温故知新,还有粮食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掌柜的果然是好人,阿兄说的对,要记得掌柜的恩情。

  给阿兄看完自己今日的收获之后,梁二郎又注意到阿兄手上提着的油纸包。

  烧鹅已经凉透了,梁二郎和梁聿离得近,几乎是贴着走的,偶尔有几缕肉类特有的油脂香味飘到他的鼻子里来。

  他看着阿兄手里的油纸包,心中有了一个不敢想的猜测。

  “阿兄,这是什么?”梁二郎悄悄咽了咽口水,眼珠子都快要黏上梁聿手里提着的油纸包了。

  梁聿看弟弟这馋样,心中一酸,若是现代的小孩,怎么会为了这点东西就露出这种让人看着就可怜的表情呢。

  但想到自己怀里那张代表着五十两银子的布帛,梁聿又欢喜起来,没关系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就算是画哔哔(消音)图,他以后也不会让家里的小孩们再露出这种表情。

  “烧鹅!回去就让娘亲热一热,咱今晚就吃肉!”

  听到吃肉,梁二郎嘴巴里的口水流的更欢快了!

  因着还在外边,他自诩已经是可以赚钱养家的小大人了,狠狠克制住自己没有欢喜地跳起来,只矜持地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阿兄真厉害!”他崇拜地看着自家兄长。

  从前能抄书给家里几个兄弟赚出口粮,现在阿兄不仅能把他也安排来抄书,还能赚出烧鹅,让全家都吃肉!

  他梁二郎长这么大,除了熬油的肉渣,还没吃过什么大荤呢!

  阿兄真厉害!

第3章 阿翁青睐

  柳娉娘觉得最近的日子着实过的不错。

  虽然之前大郎一场病,几乎耗尽了家里几年才积攒下来的一点浮财。

  但大郎这场病过后,他们家就仿佛苦尽甘来了一般。

  二郎被大郎带着去聚贤堂抄书,又能练字每日还能得一升粮食,拌点野菜,省着点吃,都够他们四兄弟一日的口粮了。

  大郎又新找了画画的活,时不时又往家里带银钱吃食。

  原来还不知大郎还有这技艺,许是得了他阿翁的青睐,梦中教授画技?

  看来清明节要好好给他阿翁烧点纸钱贡品,让他在地下继续保佑大郎了。

  儿子有出息另说,更重要的是,郎君神神秘秘找到她,竟从怀里掏出了五贯钱,外加碎银七八块,柳娉娘掂量了一下,加起来约莫有二三两重了。

  这么多钱揣在怀里,她说郎君回家怎么肚子上鼓鼓囊囊的。

  “这钱哪儿来的!”柳娉娘却没有见钱眼开,把手上七八颗碎银塞回了丈夫怀里,一脸担忧。

  丈夫在私塾做先生,每月能拿多少束脩她都是有数的,一下拿回来这么多钱,她这是怕丈夫走了歪路做了坏事。

  夫妻多年,梁勉一看妻子脸色便知她心中所想。

  他笑了笑,把怀里沉甸甸的银钱放进了妻子怀中,“娘子且安心,你家郎君写了篇文章,略卖了几个铜板罢了!这是润笔费!”

  说到润笔费这三个字时,梁勉还颇为骄傲。

  梁勉在写传奇小说的事情,作为枕边人的柳娉娘自然是知道的。

  她狐疑看着梁勉:“你那几个话本子?之前不是说没有名气,卖不了几个银钱吗?”

  听到妻子说起自己从前写的话本子,梁勉颇为尴尬的掩面咳嗽了一声,含含糊糊道:“换了个笔名,又写了一本,迎合了一下大众需求……”

  “所以这次卖的这么好?”这回柳娉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怀里快要十贯的银钱。

  知道这钱是正经得来的,柳娉娘看着银子的眼神都热切了许多。

  短短一息之间,她甚至已经规划好了,这些钱的用处。

  这部分是房租,余下再买些柴米油盐,若是有剩下省省可以给郎君换身衣裳……

  柳娉娘的视线落到了自家丈夫洗的泛白,袖口还磨得起毛边的衣服上。

  可惜这点钱眼下看着多,这头要用,那头要用,交完房租买完粮食之后估计连柴火都多买不得几根了。

  一想到钱不够用,柳娉娘又是叹气。

  罢了!郎君的衣裳补补还能穿。

  凭她柳娉娘的技艺,绝对不会让人家看出夫君的衣裳是缝补过的!

  梁勉看着娘子表情从欢喜到哀愁,随即又振作过来,他心头也是一阵酸楚。

  他如何不明白妻子心中所想,心疼地把瘦弱的妻子揽入了怀中,他亲了亲妻子的额头。

  “辛苦娘子为我持家。”

  自柳娉娘嫁入梁家以来,日子虽然过得清苦,夫妻二人也是琴瑟和鸣,但此时也被他突然的柔情弄得有些羞涩,推了推丈夫,“老不修的,孩子都快回家了。”

  她话音才落下,就听见长子次子欢快的脚步声,随即门外传来次子如小黄鹂般清脆的童声:“阿娘,我和阿兄带着好东西回来了!”

  “收好银子。”柳娉娘随即挣开丈夫的怀抱,把怀里沉甸甸的银钱又塞回丈夫怀中,就快步出去迎两个归家的大儿子。

  “什么好东西?”人还未跨出门槛,声音先过去和儿子交流。

  等柳娉娘到中堂时,家里剩下几个儿子,除了还不会走路的六郎,全围在大郎带来的那个油纸包周围了。

  “阿娘,肉!”这是垫脚扒在桌边咽口水的四郎。

  “娘,鹅!”话都说不囫囵的五郎抱着他三兄的腰,蹭着他三兄的衣裳,口水糊了一脸。

  “哪儿来的肉?”作为家里的女主人,柳娉娘一过来,几个儿子就立即给她让出了位置。

  她拆开油纸包,就看到一整只斩成块的烧鹅油滋滋躺在油纸里。

  “阿兄带回来的!”几个儿子里最为活泼的梁四郎抢着回答,他已经攀到了椅子上,用期待的小眼神看着他阿娘,渴望他阿娘宠他一回,能捡块肉塞到他的小嘴里。

  琴瑟和鸣的丈夫拿着钱回来,她会担心他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但自己生的大儿子提着这么一大只烧鹅回来,柳娉年却丝毫没有怀疑他的意思。

  柳娉娘温柔的眼神落到才到她肩膀的梁聿身上,她自己生的儿子她自己知道,小小年纪虽称不上大雅君子,但也是知羞识廉,待人接物也是宽厚仁慈,这样的儿子是绝对不会做坏事的。

  梁聿提着烧鹅回家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必然是要再编一个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