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大触古代日常 第30章

作者:小桃酥 标签: 前世今生 市井生活 轻松 穿越重生

  他家人人识字,每个人每天都要练大量的字,四郎、五郎大了,现?在?也?不能?光在?石板上写字了,也?要慢慢在?纸上写起来了。

  还有六郎,小孩子长的快,一眨眼功夫,他也?会走会蹦,要到他们家孩子统一开蒙识字的年岁了。

  粱聿边走边想,没?留神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小画师!可算让我等到您了!”一个声音欣喜若狂道。

  这场景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粱聿被那人撞的一个踉跄,他如今生的瘦弱,个子也?不必成年人高,这一撞差点没?给?他摔个屁股墩。

  还好前面的人似乎本就是等着他的,两手立即把住了即将摔倒的粱聿。

  后面团圆也?一直注意着他家少郎君,见着粱聿与人相撞,立即上前一步,在?后面扶住他。

  他家郎君屁股上的伤可才?刚好没?几日,别又摔倒了。

  少郎君生而知之,是有大才?华之人,团圆心?中,粱聿这屁股都要比旁人的金贵三四分。

  给?郎君打几下也?就罢了,那是少郎君亲爹,若是给?旁人伤到了,都不用郎君还有他阿爹骂,团圆自己都要给?自己埋怨死?。

  还不待团圆出声骂那没?长眼的家伙,大路这么宽非要往他家郎君身上凑,粱聿就已经开口叫出了那小厮的名字。

  “镶金,怎么又是你?”这已经不是粱聿第一次碰见这个小厮了,每次宜春楼有画要寻他画的时候,十有八九都是这个名叫镶金的龟公小厮,还有另一个叫球蛋的龟公小厮来文思街蹲守他。

  见着镶金或者球蛋,粱聿就明?白是宜春楼那边有生意要找他了。

  团圆见到对方是自家少郎君认识的人,本来要脱口的骂人话?语半道又憋了回去,不过他也?没?给?镶金好脸色,最?多不骂他罢了。

  谁叫这人冒冒失失的,像只蛮牛一般,上来就差点给?他家少郎君犁翻了。

  镶金握着粱聿的手臂不肯放松,似乎害怕自己一松手这好不容易等到的人又跑了。

  “小画师,可算让我等着你了!老?——”

  “咳咳咳……”

  镶金刚想说老?鸨二字,就被粱聿一阵剧烈的咳嗽给?打断了,他又使劲给?镶金使眼色,示意他旁边还有一个团圆站着。

  镶金瞧着冒失,其实是个再?妥帖不过的聪明?人,不然不会每次出来寻粱聿的活十次八次都是落在?他身上。

  刚才?冒失,也?只不过是十多日没?寻着粱聿,突然乍见了他,一时激动,失了分寸罢了。

  如今粱聿这番表现?,他立即明?了了,话?锋一转,隐去了老?鸨二字,换上了普通富贵人家的称呼:“管事娘子叫我出来寻你,郎君寻你画画呢!”

  团圆也?没?有怀疑,还以为粱聿只是突然呛着了,急忙关心?拍了拍粱聿的背,希望他好受些。

  明?白镶金懂了,粱聿的咳嗽也?立即好了。

  “我这边家中还有事,明?日寻着空了再?去找管事娘子。”这话?虽然是对着镶金说的,但?是粱聿眼神时不时落在?团圆的身上。

  镶金立即明?了是团圆跟着,小画师不方便随他一起去宜春楼。

  可他身上还有寻人的差事,这好不容易遇见人了,又这么放他走了,他回去又没?办法和徐娘交代了。

  他把自己为难的地方和粱聿一说。

  粱聿笑道:“这好办,我给?你写封信,你交给?管事娘子,她识得我的字迹,必然不会为难你的。”

  如果?是普通的花娘找粱聿画小像的话?,现?在?忙于活字印刷和蜡纸油印的粱聿估计就直接婉拒了。

  但?是来请他的人是宜春楼的老?鸨徐娘,粱聿从前靠着她赚了不少银子,自然不会做那种放下饭碗就骂娘的事情。

  镶金听到粱聿这般说,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拿了粱聿当场写的书信之后,也?不拦着粱聿归家了,喜滋滋回宜春楼复命去了。

  团圆在?旁边看了全过程,他到了粱聿身边后虽然从来没?有见到过粱聿的画,不过瞧那名叫镶金的仆人他来时的焦急和去时的欣喜,他家少郎君的画技必然不错。

  粱聿和团圆两个的运气还不错,出城才?走了没?几步路,就遇到来了要去柳家村的牛车。

  车主是柳家村的里正,他家还有个孩子在?私塾念书,还要叫粱勉一声先生。

  所以粱聿一说自己是私塾梁先生的儿子,柳家村柳见春的外孙,光凭前面一个身份,里正就不愿收粱聿半个铜板了。

  更?何况有着阿公这层关系,粱聿还算里正的半个乡里乡亲。

  里正把粱聿和团圆送到了柳家村大路旁,就挥着鞭子赶牛走了。

  此时距离外祖父家也?不过百步远的距离,路上粱聿叫团圆不要和家里人说他要接活画画的事,对上团圆的眼神,粱聿扯了个自己想要存私房钱的借口。

  团圆想想自己阿兄从前帮忙前主家的少郎君们跑腿,接了的赏银也?没?全交给?阿娘,都存着说是私房钱,然后换了绢花头绳讨府上丫鬟姐姐的欢心?,难道少郎君小小年纪……

  虽然思绪发散,但?是粱聿说的话?,团圆听的很,连忙点头,又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郎君放心?,团圆嘴紧的很,必然不会泄露一丝一毫出去的!”

  听了团圆保证,粱聿这才?放心?几分。

  他倒不是有想存私房钱的心?思,只不过是在?宜春楼画画赚的钱,他到家不好和阿爹阿娘解释来处,特别他还有个刑警似的阿爹。

  二人一前一后,还未到柳家门口,就见到迎面走来几个披麻戴孝的人。

  这几人又大有小,为首的瞧着是个弱质芊芊的女流,手上还抱着一个壮实的小娃娃,身后跟着四个孩子,前面两个差不多高矮,一人手上还牵着一个六七岁模样和三四岁模样的孩子。

  粱聿越瞧越觉得眼熟,再?走几步,两方人更?加接近了,他这才?看清楚了这一家人为何眼熟。

  粱聿瞳孔微微放大,眼神呆滞散乱,他双唇颤抖,一张脸迅速被抽去了血色,满脸的苍白,他努力地克制着颤抖的脚步往前行了几步。

  张张嘴,又不敢把话?彻底问出来,似乎是不敢相信这披麻戴孝的竟然会是他的家人。

  团圆显然也?有些吓到了,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低垂着头贴近了粱聿。

  也?是防着粱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心?情过于悲伤而昏厥过去。

  他和少郎君才?几日没?有回家,家里竟然就出了白事!

第38章 大郎进学

  二郎三郎也瞧见了粱聿归来, 当?即露出欣喜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粱聿跟前。

  “阿兄!你回来了!”

  他俩没有注意到此时粱聿的神情。

  粱聿也没有注意到兄弟二人脸上的表情。

  自打瞧见家人披麻戴孝的打扮之后,粱聿整个脑子都在嗡嗡回响, 没有实感的晕眩, 让他目光都落不到实处了, 还如何去注意弟弟们的表情。

  “家中……家中何人……”他艰难地?才挤出这几个字来。

  听着?自己的声音都仿佛隔了一层纱的天外来音。

  他这颤颤巍巍一句话的功夫, 柳娉娘已抱着?六郎近前来。

  “还想说家去了再叫二郎三郎去寻你?,到省的他们两个跑腿了,快把衣裳换上。”说着?柳娉娘从二郎身上的褡裢里抽出两件麻衣,分与粱聿和团圆。

  粱聿木楞楞被两个弟弟簇拥着?穿上孝服。

  ——这是什么情况?

  就?听见家里人你?一句我一嘴解释, 瞬间就?把粱聿的脸色从苍白拉回了红润。

  “阿兄, 这个护膝给?你?, 阿爹说你?是孝子长孙, 到时候要一直跪在那边, 这个是阿娘连夜给?你?封的。”

  ——孝子长孙?谁的孝子长孙?

  粱聿呆滞接过护膝。

  “阿兄, 我和五郎年纪小, 阿爹说可以不用一直跪着?,到时候我给?你?们偷偷送吃的!”小四郎过来抱着?粱聿的腰。

  “给?阿兄, 送饭!”小五郎在另一边抱住粱聿大腿。

  柳娉娘抽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长子的额头?, 把他耳畔几根调皮的碎毛毛顺到耳后,几日?不见总觉得儿子又高了不少, 瘦了不少。

  “这次给?你?阿翁起棺迁坟, 还要做几日?法事,辛苦我儿这几日?,待到你?阿翁棺木上了船, 扶棺回禹州的事情都交给?你?阿爹了。”

  粱聿听到阿娘的话,这才了然, 原来这披麻戴孝不是他家谁仙去了,原来是给?早就?去世二十多年的阿翁迁坟。

  “阿爹要去禹州?”粱聿听到了重点,“那私塾那边——”他记得私塾的荣院长对阿爹十分重视,当?初嫁女的时候还特地?叫了阿爹去吃喜酒,他能放阿爹走??

  “已经和荣院长提了辞呈,你?阿爹以后就?不去私塾当?教书先生了。”柳娉娘稍微和儿子透露了一些。

  粱聿疑惑:“阿爹不做教书先生,他要去做什么?”难道?是写了几个酸文,拿了润笔费就?飘了?

  粱聿还记得阿爹那天掏润笔费买驴子时的神情。

  柳娉娘捂嘴轻笑了一声,她也难得和儿子玩笑了一句。

  “我儿如今能挣银子了,以后养家糊口的担子就?交予我儿,让你?阿爹提前几年歇息,做些他想做的事可好?”

  因为阿娘不常开玩笑,导致粱聿还真信了。

  不是吧,现?代人做到六十多岁才退休,他阿爹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准备回家养老啃儿子了?

  粱聿也不是不愿意给?阿爹啃,只不过……

  他皱着?眉头?凑近阿娘悄声道?:“阿爹那话本不行的,他写的这么慢,一年才写出半册,当?他的读者要急死个人,书肆里每季出的新书又这么多,等阿爹的书写出来,读者早就?忘记他是谁了……”

  这个家只有阿娘能劝阿爹放弃当?个穷话本写手的梦想了。

  粱聿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见着?他阿娘的神色变了变,似乎是在憋笑。

  他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扭头?一瞧,他阿爹就?牵着?驴子,扬着?手站在他身后呢。

  粱聿:!!!

  他瞪大了双眼——要了老命了,阿爹和他的驴怎么连走?路的声音都没有!

  瞧着?阿爹蒲扇大的巴掌,粱聿脑子里闪过四个字——吾命休矣!

  好在粱聿在和阿爹相处的十一年间,已经摸透了阿爹的性情。

  随即脸上扬起讨好的笑容,贴近阿爹,把阿爹都已经举起来准备打儿子的手握住。

  “阿爹啊!你?啥时候来的,儿刚才还和阿娘说要多画几幅画,多挣些银子让阿爹阿娘颐养天年,让我亲爱的,尊敬的阿爹可以在家当?一个幸福的老太爷!”粱聿声情并茂,做足了一副大孝子的模样,仿佛刚才说他爹不行的人好像根本不是他一般。

  “哼。”粱勉顺从的让儿子小手包住了他的大手,心?中其实没有啥想打儿子的欲望了,不过面上还是要冷笑一声吓吓儿子。

  过不去在他这一声冷笑之后,粱聿神色变的更加谄媚,粱勉心?里又舒坦几分。

  这一路上,粱聿都化身阿爹的小舔狗,跑前跑后伺候阿爹,不要钱的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往外送的讨好阿爹。

  阿翁起棺迁坟,阿爹带着?何阿公走?水路扶棺回乡,走?之前已经把他们兄弟的生辰八字都带上了,这次回老家,是要去禹州老家把他们的名?字都记在族谱上。

  如果?不是路程遥远,阿娘又体弱多病,他们兄弟年纪也不大,这次恐怕就?是全家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