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大触古代日常 第40章

作者:小桃酥 标签: 前世今生 市井生活 轻松 穿越重生

  他直觉嘴巴里一阵腥甜,涎水混着血水从他嘴角流下来,他嘴唇蠕动了一下,然后才从嘴里吐出?了一摊红红白?白?的东西?。

  定睛一看:“牙!我的牙!”他口?齿不?清的惊呼着,原来是他的一颗牙被二郎方才那一脚踹了下来。

  二郎也慌了,他倒没想给人把牙都打下来。

  他一慌,第一时间就是看向阿兄,寻求帮助。

  梁聿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二郎对他的眼神求助。

  先给了二郎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唤道:“团圆,拿麻绳过来。”

  “来了!”团圆手脚麻利,作?为?贴身小厮更加重要的还有会看人眼色,都不?需要梁聿再次开口?吩咐,他已经自发过去用麻绳捆住这柳大福的双手了。

  当然梁聿本来也就是这个意思,给了团圆一个“做的好”的眼神,还让团圆心中小小得意了一下。

  “你们,你们干什么!要私设公?堂对我动用私刑吗?!”掉了一颗牙齿之?后,柳大福见到梁聿这狗娘养的小兔崽子还真的要捆他,而柳见春在?一旁竟然也没有阻拦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阴沉着脸站着,柳大福顿时也慌了。

  他们不?会是记恨他之?前推了柳见春这老东西?一下,打算悄悄把他弄死吧!

  这柳大福平日里游手好闲,作?为?农户人,下地种田的本事一点没有,字也不?识得几个,但戏院勾栏里的东西?他倒是精通,什么私设公?堂,动用私刑都是他从戏文里瞧来的。

  梁聿和团圆两个合力把捆成死猪一样的柳大福拖去了墙角,二郎刚才打伤了柳大福,叫他吐了一口?血和断牙出?来,从来没有伤过人的二郎事后才有些内疚和不?安,这个时候就没有上前去,只敢乖乖跟在?阿兄身后。

  三郎见阿公?一个人能站稳,不?知何时去了柳大福原先躺着的那处,脚一搓地上的泥土,就盖住了地上柳大福吐的那口?血,还有地上的半截牙齿也被他踢飞不?知道哪里去了。

  然后无声过去站在?了二郎身边,兄弟间的默契不?必多说。

  柳大福见到梁聿如此冷酷的模样,和一个陌生没见过的小子,拎着他仿佛像是拎着没有生命的死猪一般,更加怕了。

  他浑身颤抖着:“你,你,你要干什么!”这小子看着邪性,刚才一出?手就让他浑身发麻,动弹不?得,还有他弟弟一脚就给他干掉一颗牙,这梁家的不?会真的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柳大福打听过了,梁勉带着他那个死鬼爹回老家了,现在?只有柳娉娘孤儿寡母住在?柳家村,柳家这两个老废物?又是老的老,残的残,还不?是好拿捏的很。

  他心想着梁家这起棺的丧事办的这么大,那梁勉平时不?显,没想到挖个他死鬼爹的棺材,还有这么多人过来上礼,看来这破教书先生,穷是穷点,好处也是有的!

  这才上完礼,那梁勉肯定要留点钱给他娘子,说不?准收的礼金银子带不?走都留下了呢!

  柳大福就是想要趁着柳家如今只有孤儿寡母老弱病残过来光明正大的抢这个钱,没想到钱没有抢走,倒是踢到了硬茬子。

  没想到自己连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都打不?过。

  他没想自己平日不?下地,能躺着觉不?站着的德行,倒是怪梁聿邪性,觉得他身上必然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不?然他一个大人怎么还能被一个小孩一照面就撂倒了。

  柳见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过来。

  柳大福见到他仿佛见到了救星,这个时候也乖觉,知道不?说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梁家狗娘养的要打死他”还有那些骂骂咧咧的难听脏话?了。

  鼻涕眼泪随着他身上的肥肉一起颤动着,他是真的怕了。

  “爹啊!救救我!可不?能让我被他们弄死,他们不?是人啊!这梁大郎邪性的很,我被他一摸,身体腿脚都麻了,他肯定不?是人啊!”

  二郎站在?梁聿身旁,不?知什么时候阿兄已经握住了他有些发凉的手,他的后背还能感受到来自三郎这个弟弟身上的温度。

  哥哥弟弟都在?身边,二郎仿佛也得到了无形的支撑,他又恢复了一些勇气,怒瞪着柳大福。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阿公?才不?是你爹,你爹是柳五!”这个人都这么大了,怎么连自己的爹是谁,胡乱在?这里认爹!

  难道他以为?他随便?喊一声爹,阿公?就能把家里的财产给他吗?

  二郎心中这般想着,他还记得之?前就是这个人为?了钱财推搡阿公?,才让阿公?的腿摔伤了的。

  “怎么就不?是我爹了。”柳大福小声嘟囔着,断一颗牙的他现在?说话?含含糊糊的,脸又还肿着,好生狼狈。

  但就算是如此他这张脸让人看了也实在?生不?起可怜,因为?实在?太猥琐了。

  看到他的脸只能想到他方才的可恶,以及坐在?他们的饭桌上,对着筷子又嘬又舔,夹菜如炒菜的恶心场面。

  这般叫人如何心生怜悯?

  “不?是你爹!阿公?是我阿娘的爹,才不?是你这……可恶的家伙的爹!”二郎写?诗的时候能够文思泉涌,但这时候叫他骂人,他倒是找不?出?任何一个词汇。

  他家里人从阿公?阿婆到阿爹阿娘都是温和讲道理?的人,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口?出?脏话?,方才虽然也听到了柳大福说的脏话?,但是那话?实在?是太粗鄙不?堪了,二郎是说不?出?口?的。

  “怎么不?是我阿爹了!”柳大福缩着脑袋反驳,用眼神死死盯着柳见春,“族谱里写?了我是谁的儿子,我就是谁的儿子,我是柳见春的儿子!”

  说完这话?,他又用一张肿胀的脸讨好笑着看向柳见春:“阿爹啊!我是你的儿子,虽然你没生我,没养我,但你百年之?后,还得我这儿子给你当孝子,摔盆送终,您也不?想死了以后连个后继人都没有吧!”

  他这话?是提醒,也是威胁。

  提醒柳见春他才是能够给他死后摔盆送终的人,这些姓梁的就算留着他柳见春一半的血脉,那终归也只是姓梁的外人。

  威胁柳见春,如果?他这个时候不?好好救他,他就让他死了以后也不?安宁,没有人给他摔盆送终,以后清明连个扫墓的人都没有!

  二郎几个听到柳大福的话?,一时也没有明白?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求证看着阿公?。

  梁聿脑子好使?,从柳大福说出?那些话?开始,再结合之?前二郎三郎同?他说的,还有阿婆的态度,他这个时候已经明白?这柳大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是这个时候要怎么处理?这个柳大福,还是要看阿公?自己的决定。

  所以此时梁聿的眼神也同?两个弟弟一样落在?阿公?身上,不?过相较于弟弟的迷茫,梁聿的眼神则是十分清明。

  而柳见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阴沉着脸没有说话?,沉默了这许久,他似乎终于想明白?了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他开了口?,声音嘶哑。

  “你不?是我儿子。”

第47章 百八十个

  听到阿公的回话, 二郎三郎眼?睛一亮,梁聿心中默默想阿公还不算是糊涂。

  至于被捆成死猪的柳大福,反应就?截然相反了。

  他是个没脑子的, 脑子里或许就只能存在一种情绪, 也不知道隐忍什么的。

  刚才?还?在害怕梁聿, 觉得他是个邪门的, 期盼着柳见春救自己。

  现在见到柳见春竟然不承认自己是他儿子了,那他幻想他那些也就?都成泡影了,立即恼羞成怒,这股情绪把他脑子里对梁聿的害怕都清空了。

  “你这老匹夫, 我怎么就?不是你的儿子了, 族谱上我记在你这支的名下, 我就?是你儿子, 以后你死了以后, 钱财都是我这儿子的!我不过提前问你要点来讨媳妇, 也是为了给你生孙子!不小心推你一下, 你这老匹夫还?记恨上了!叫这狗娘养的外姓人打我,还?打掉我一颗牙!”

  他嘴里漏风, 还?疼, 偏生这话又突突和?机关枪似的一句都不落下。

  讲的这般清楚,二郎三郎都不是蠢人, 立即就?明白了为什么这柳大福说自己是阿公的儿子了——过继!

  阿公只有阿娘一个孩子, 在村里这就?叫绝户,而这个柳大福他恐怕是被过继给了阿公,充当阿公的孩子, 给阿公养老,以后等?阿公百年以后给他摔盆送终。

  还?摔盆送终——二郎咬牙, 他实?在气极,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多打掉这家伙的几颗牙。

  他阿公现在至多不过才?五十多岁,身子养的好的话,活到八九十岁也不成问题,他们村子是出了名的长寿村,还?有老人活到一百多岁才?驾鹤西去。

  这个柳大福说什么过继给他阿公当儿子,就?是这么当儿子的?成天盼着他阿公死,还?抢他阿公钱财,把他阿公的腿都弄伤了!

  正?想要说些什么话,就?又听到这柳大福用他那张臭嘴逼逼赖赖。

  “老匹夫,倒是忘了当初求着我做你家儿子时候的嘴脸了,你现在不认我,到时候你家那个糟老婆子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当你家儿子了!呸!叫你无人摔盆,就?做个绝户吧!”他也是有恃无恐。

  二郎实?在气极,他恨不得再上去给这恶心的东西一脚,但又怕自己再冲动给阿公还?有阿兄惹麻烦。

  只得在原地握紧了拳头,他怒瞪着像个死猪一般瘫倒在地上还?骂骂咧咧的柳大福。

  “谁需要你这种见天盼着人死的儿子,回家给你那亲爹摔盆去吧!我家才?不需要你来当儿子!我们兄弟六个,还?需要你吗!”

  二郎话音才?落下,后边又跟上了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

  “对!我们有兄弟六个,那个不能给我阿公摔盆,等?我阿公百年走了,到时候没准我阿爹又生了六个,我们十二个兄弟一边站六个,给我阿公摔个百八十个盆!”说话的是四?郎,他原本?去厨房里救他的烧羊肉了,翠喜和?团圆把厨房门关了,但这小机灵还?留了一条缝缝看外面的情况。

  见到这柳大福被阿兄制住了,捆成了死猪扔到墙角,动弹不得完全没有了威胁,他也不害怕了,拉着五郎又悄悄开了门出来。

  听到这柳大福说的仿佛是骂阿公的话,他也虽不懂也学着反唇相讥。

  虽然说出的话奶声奶气又天真?无邪,又是“阿公百年走了”这种十分不懂事的话,但孩子的童言无忌教?人实?在生不出气来,柳见春只觉得心头一软。

  四?郎或许连“摔盆”到底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却愿意带着他另外五个兄弟外加上没影的六个,给他最爱的阿公摔上百八十个盆。

  柳见春因为柳大福这个人渣玩意惹出来的气和?恼火也因为四?郎天真?无邪的话语消散的一干二净。

  小五郎也迈着他的小短腿跑了过来,抱住他阿公的大腿,这贴心的小家伙还?特地挑了阿公完好的那条,不愿意让阿公痛痛。

  他人小嘴拙,说不出像二兄、四?兄一般大段大段的话语,但也知道安慰人。

  “阿公,五郎,也给摔!”

  小小的人,结结巴巴的承诺却让柳见春倍感窝心。

  同样感到窝心的,除了柳见春之?外,还?有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到院门口的陈氏。

  她?捂着嘴正?在无声痛哭,而她?身旁站着的柳娉娘此时能做的只有默默揽住阿娘的肩膀,不停地为她?擦拭泪水。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恨自己不是男儿身,让养育自己的父母成了绝户,也让柳家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多年夫妻或许也有了默契,在陈氏落泪的时候,柳见春也艰难转身,把自己的视线落到了院门口的老妻身上。

  他瘸着一条腿,这般动作让他身形不住摇晃了一下。

  站在他旁边的三个大些的孙子想要搀扶他,却被他挥挥手,自己扶着拐棍站稳了身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冲着院门口的陈氏招了招手。

  陈氏与他夫妻多年,也早就?有了无数的默契,拍了拍女?儿的手,就?一步步走向了那个与自己相扶相持了多年的男人。

  因为一场本?不该有的病痛,让这个原本?就?算不上多强壮的男人苍老消瘦了许多。

  走到了柳见春跟前,陈氏立即用手扶住了他。

  刚才?不愿意让大郎几个搀扶的柳见春这个时候却把自己身体几乎全部的力量都放在了妻子陈氏身上。

  或许这就?是夫妻相互扶持的道理。

  陈氏走近了,一低头又能看到院子的墙角,像个废物瘫倒在地上,涕水、血水横流的柳大福——这就?是她?从族里,给丈夫求来的儿子。

  期盼将来给丈夫养老送终、孝子摔盆的儿子……

  陈氏垂头,又是默泪。

  “是我对不住你。”她?这话当然不是对柳大福说的,她?是对丈夫柳见春说的。

  她?后半辈子一直觉得对不住丈夫,没能给他生一个儿子。

  当初也是她?说通了丈夫,去族里过继了一个嗣子来,丈夫本?来一直都不同意的,是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没日没夜的流泪,他心疼她?了,才?松口答应了。

  没想到过继回来的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儿!

  别人收养嗣子是为了养老送终,百年后有人摔盆,不至于?成为无人祭祀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