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结后,我回来了 第26章

作者:日日复日日 标签: 仙侠修真 女配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会失去她的惶恐战胜了心中的愤怒,殷无觅勉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低头认错:“对不起,薇薇,我刚才太生气了,我没想伤害你。”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在九幽之时,沈丹熹就从那些飘入意识的梦境里,见识过殷无觅掀开穿越女的衣袖确认守宫砂的举止,说得好听一点,叫做独占欲,是一种在乎的表现。

  实际上,不过是将他自己摆在了高位者,觉得他有资格掌控她了。

  “你气什么?气我不再干净,不再是独属于你的所有物了?”沈丹熹嗤笑道,取出手帕擦拭自己被捏出了指印的手腕,“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生气。”

  殷无觅看着她毫不留念的背影,追上几步,说道:“不是,我不是这样想的。”他想要出口解释,可发现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他垂下眼睫看向她手中的相思铃,想起铃铛内丝毫不曾减少的相思之情,终于从中汲取到一些勇气。

  他将姿态放得无比低下,追着她的脚步,想要她多听自己几句话。

  “薇薇,你那日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他抬手按在心口,表面的伤痕虽愈合了,但他的心脏仍是破损的,但从始至终,他确实从未怪过她刺伤他,“我爱你,就算你收回一切,我还是爱你。”

  沈丹熹捏紧手里的铃铛,嘴角噙着冷笑,都有点快要被他们之间的深情厚谊打动了。

  这一对儿可怜的小情侣,她一定会扮演好恶毒女配的角色,用尽全力地拆散他们,折磨他们,叫他们永远都不得好过。

  殷无觅被她瞥来的一眼仿佛看蝼蚁一般的眼神刺痛,急切地说道:“薇薇,我会向你证明我的心。”

  外面长夜已尽,晨曦从云层里斜射过来,殷无觅一眼看到提灯等候在澧泉殿外的人,他咬了咬牙,周身溢出凛冽杀气。

  漆饮光感觉到袭来的敌意,收回仰望朝阳的目光,转头看过去,对上殷无觅阴暗的双眼。

  两人无声对峙,空气中似乎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只要有一人轻举妄动,便会啪一声崩断。

  曲雾和越衡都感觉到了当下剑拔弩张的氛围,默默按紧了腰间配剑,唯有沈丹熹恍若未觉,旁若无人地往外走着。

  她飞扬的裙摆从对峙的两人视线中划过,漆饮光和殷无觅同时转眸,错开视线,目光凝聚到她身上。

  “殿下。”漆饮光牵唇微笑,站在殿外的这一个多时辰里,不论他心中如何千回百转,此时此刻都已尽数敛入心底,熟稔地就像是已这般等待了她千百次一样迎上前去。

  沈丹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雀灯,目光又转回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问道:“你一直在殿外等着?”

  她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白皙的面容在晨雾中沾染上了一种潮润的湿气,冷得像是冰雕雪琢。

  漆饮光温声道:“黎明前的一段时间,天色最暗,我想殿下若是出来得早,定还需要雀灯照明。”

  只是没想到会等到天亮。

  沈丹熹的视线落在他侧颈上一根浮突出来,轻轻搏动的血管上,说道:“你的脸色不太好,气息也不稳。”

  漆饮光微怔,抬手摸了摸她看向之处,旋即笑道:“无妨,可能是染了风寒。”毕竟,昆仑山上的春夜还是很冷的。

  风寒?装什么柔弱凡人呢?沈丹熹无语,见他不想说,也不再追问,转身往回行。

第23章

  相思铃中那两缕缠绵悱恻的相思, 让沈丹熹提高了警觉,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轻视,而在解契一事上生出变故。

  将人都打发走后,沈丹熹思索良久, 翻出一枚传音咫书, 紫色的玉石, 被雕琢成了鸢尾花的形状,花蕊部分刻着金色的传音铭文。

  昆仑关于契心石的资料少之又少,要想知道更多, 当然是直接询问掌管姻缘的月老最好, 可惜天庭与人间分属两界, 迢迢千万里,就算由速度著称的神兽驺吾驾车, 从昆仑上九重天也要花去九日。

  一来一回实在耗时良久, 且还不知沈瑱回来后,又会有何安排, 眼下她肯定是无法离开昆仑的, 便只有通过传音咫书进行沟通。

  沈丹熹催动了紫玉的传音铭文,半晌后,铭文波动, 咫书对面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沈丹熹?是你吗?”

  “是我, 九公主殿下安好。”沈丹熹回道。

  传音咫书对面之人, 正是天庭的九公主云渺。

  沈丹熹从前和九公主关系极好,她们俩脾气相似, 年岁也相近,虽然第一次见面时, 两人差点掀翻大半个御花园,不过也因为这次,她们打出了深厚的友谊。

  此后每一次去天界,沈丹熹都会同九公主沆瀣一气,在天界横着走,闯下过不少的祸事。

  当然,两个骄纵的公主之间,也免不了发生争执,分分合合乃是常事。

  被封入九幽前,最后一次同九公主见面,她们俩好像又因为什么事吵了架,公主联盟又一次宣告破裂。

  沈丹熹现在已想不起当时是因为什么而争吵了,不过,在她的魂魄被封入九幽后,穿越女也曾随着沈瑱来过几次天庭,她也见过九公主。

  从飘入意识的一两副梦境里,沈丹熹曾见过她们早就已经和好如初,相处甚是愉快,关系应当不错才是。

  “真的是你?没想到你竟然还会主动联系本公主。”九公主的声音透出显而易见的惊讶,这让沈丹熹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她的疑惑就被对面的声音打散,只听对方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找我?”

  “确有一事,想请公主帮忙。”沈丹熹道明来意,想请她代为向月老传讯。

  云渺听完她所言,从鼻子里哼哼几声,颇为不满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联系我,隔了这么久,你联系本公主说的第一件事,竟是指使本公主去为你办事!”

  “九公主的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定会偿还。”沈丹熹回道。

  传音咫书中静默了片刻,云渺才哼声道:“看在你难得求我一回,本公主就帮你这一次。”

  之后传音断开,沈丹熹饮完一盏茶的工夫,咫书再次亮起,她伸手拂过铭文,连通讯息。

  云渺道:“喏,本公主现在就在月老殿里,把月老给你抓来了,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除却九公主云渺外,传音咫书内多了另一个声音,不住地讨饶道:“哎哎,九公主,别拽老夫的胡子。”

  月老被九公主揪着胡子,想跑是跑不掉了,只得叹息一声,对着传音咫书问候道:“神女殿下。”

  沈丹熹开门见山道:“我有一事,想月老为我解惑。”

  月老早已猜到昆仑神女的来意,他是姻缘之神,每日里围着契心石打转,契心石内一现异象,他便察觉了。

  当初,昆仑神女和殷无觅成契之后,他就发现二人成契的名字背后有一团模糊阴影,当时还以为是眼花看错。

  岂料后来几次看见契心石内异象都与他们二人的契约有关,沈丹熹名字背后那一缕阴影也越发明显了些,纠缠在笔画背后,令这三个字的字迹都变得模糊朦脓,像是沾了水一般洇染开了些。

  月老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曾对着契心石苦修多日,想要探明这究竟是何原因,都最终无果。他甚至诞生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个契约,难道结契的是三人?

  可他又始终分离不开神女名字上的阴影,是以也无法确定那缕阴影是否是一个人名。月老掌姻缘近万年,看得出来,这一对契已生变故,并不长久。

  这不,果然就来了么。

  是以,初初听闻昆仑神女想要询问解契一事时,月老并不惊讶,反倒是蹲在旁边的九公主反应极大,诧异道:“你要解契?你不是才成婚不到一月么,就想要解契?”

  九公主原还觉得昆仑神女无趣了许多,有些时候,见她随昆仑君上天赴宴,主动去找她玩耍,她反倒总有些理由推辞。

  九公主身为最受天帝宠爱的小女儿,自也有几分傲骨在身上,被推拒两三次后,便也不愿再自降身份,拿自己热脸去贴冷屁股。

  后来沈丹熹连昆仑也不常出了,九公主也提不起劲儿下界找她,久而久之,两人关系便淡了,就连沈丹熹大婚云渺都未曾下界道贺,两人已许久没见过面。

  这些时日,九公主倒是隐约听见一些昆仑的传闻,还有些不敢相信。她抓着传音咫书一个劲儿追问,“你当真想要解契?”

  沈丹熹应道:“嗯,当真要解契。”

  月老的回复同漆饮光所说差不多,“大婚之日,你们二人同时向契心石许愿立誓,契成的那一刻,你们的情意便会被铭刻入契约中,永恒不变,这是契约存在之根本。”

  凡人尚且一诺千金,对待姻缘慎重无比,仙神就更应该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不能将姻缘视作儿戏。

  沈丹熹迟疑许久,试探性地问道:“若是立契之时,不是本人的心意呢?”

  月老叫她问得一怔,立即回道:“如非本人心意,契约又怎么可能成立?契心石是天道圣物,内有天规之力,是绝无可能出这种纰漏的。”

  否则,它也当不起天道圣物之名。

  沈丹熹当然知晓天道圣物的不凡。这世间有神器万千,天道圣物却只有五件。

  幽冥圣物轮回道掌人间魂灵轮转,昆仑圣物鸿蒙水鉴掌山川万物生息。天庭的三样圣物,劫钟掌管一切登仙历劫之事,契心石则为世间姻缘之始,月老牵人间姻缘的红线,亦须事先供于契心石前。

  还有一样圣物伏羲鼎,在当年叛神作乱之时,感人间怨气从九天落下,化而为九幽,成为封禁大恶不赦的罪灵之地。

  这五样圣物合天道运行之规律,俱为世界之基石。

  当初穿越女和殷无觅大婚,在契心石前立契,契约能成功,便说明连契心石这样的天道圣物都未能辨别出这具身躯里的灵魂有异,这也是沈丹熹回归之后,不敢轻易说出自己曾被夺舍的原因之一。

  沈丹熹只试探性地这么问了一句,没再继续往下说,月老也只当她是悔不当初,急于想要否定过去,没有多想。解契本就如同毁诺,亦是在否定过去的自己。

  他对着传音咫书继续道:“从古至今,契心石见证了许多仙神之情,如殿下这般想要解契的,也不是没有,只是少有成功的,许多人进契心石里走一遭,反而重拾初心,重燃爱火。”

  女娲娘娘是为世间始创姻缘之神,功德盖世,因这一制度,三界才能绵延至今,想要在娘娘眼皮子底下断一桩婚,又谈何容易。

  当初立契之时,就该慎之又慎。

  沈丹熹抓住了重点,“你说‘少有人能成功’,而非‘无人成功’,这么说来,还是有人成功解除过契约了?”

  月老并未隐瞒,如实道:“的确曾有一对道侣同入契心石内,断九世姻缘线,破除契约。”

  沈丹熹眼中又亮起希望,“是谁?您老人家仔细给我说说。”

  “这本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殿下年岁小,大约未曾听过。”月老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缓声说道,“北玄天空桑仙山的灵游夫人曾与贪狼星君有过一段情谊,两人结契千年后,感情生变,灵游夫人要求解契,入契心石断了九世姻缘线,解除契约。”

  九公主听他絮叨完了,托着腮,抢先在沈丹熹开口前说道:“灵游夫人是一名闲散游仙,喜欢四处云游,随性而出,随性而归,行踪缥缈无定,本公主可替你找不到她。”

  沈丹熹笑了一声,“不劳烦公主。”

  灵游夫人这个名字,沈丹熹并不陌生,灵游与她母神姒瑛交好,曾在昆仑长居过一段时间。

  沈丹熹犹还记得她擅长培植之术,喜爱培植各种花草,母神所居住的浮玉台中,还有她留下的花圃。

  母神闭关的百年里,灵游夫人便也没再造访过昆仑。不过,浮玉台中有她特意留下的联系之物,就是以防她云游无踪时,姒瑛找不到她。

  沈丹熹又听公主殿下发了一会儿牢骚,切断通讯,在屋中静坐了片刻,动身去了浮玉台。

  浮玉台位于三山怀抱的中心,四水从三山发源,汇流入浮玉台下,形成了昆仑墟内最大的一处湖泊。这一座湖便是天下江河之源。

  琉璃宫殿静静矗立于湖中心,一面光障倒扣在宫殿上方,将整座浮玉台笼罩其下,仿佛无垠水域中漂浮的一枚蚌壳。

  如今母神闭关静修,浮玉台上禁制重重。内外三重宫殿,外重宫殿中只还住着少许在此伺候的宫娥,最内一处母神闭关的殿宇,则寂阒无声,无人能踏入结界之内。

  沈丹熹回昆仑之后,还未来过浮玉台,只曾于熹微宫中,远远遥望。

  这里的景致在百年来没有丝毫改变,沈丹熹登上台阶,往中宫而行的每一步,都有些微细碎的记忆从被漫长岁月掩埋的尘土之下缓缓流出。

  这里是她心中最后一片净土,亦是她心中最后一枚明珠。

  因为只有母神,是从未见过穿越女的,沈丹熹被困在九幽,对沈瑱失望透顶时,时刻都渴望着母神能早日出关,揭开穿越女的假相。

  现下终于回来了,她又庆幸母神不曾见过穿越女,偏偏她觉得庆幸的同时,却又会抑制不住地想,若是母神见到她,也会喜欢她么?也会觉得她要比自己更好么?

  沈丹熹很厌憎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厌憎这样的自己,可是她控制不住。

  所以,回到昆仑至今,她都不敢轻易踏足浮玉台上。她多了太多害怕的东西,怨愤难消,畏首畏尾,变成了连自己都讨厌的模样。

  “殿下,沧琅院到了。”

  说话之人是母神的贴身女官,母神闭关期间,她一直都守在浮玉台上,只在神女大婚之时,离开浮玉台为她操办过婚事,婚宴之后,便又回了浮玉台中。

  沈丹熹跟着她踏入院内,有些出神地看着四下停留在记忆中的熟悉景致,耳边听桑濯说道:“女君的院子都是我每日亲自领人打扫,物品都未动过,殿下想找什么,您说一声,我帮您找。”

  沈丹熹回过神来,问道:“桑濯姑姑可还记得,灵游夫人给母神留下的那个用以联系她的灵叶?还有剩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