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结后,我回来了 第39章

作者:日日复日日 标签: 仙侠修真 女配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男子抖开折扇,掩在唇下,人未至,那轻浮浪荡的声音先随风飘来,“阿熹姑娘,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上一次分别后,着实让在下……”

  沈丹熹皱眉,暗叹一声晦气,偏转脚尖目不斜视地掠过他,直往主殿内走去。

  粉衣男子对她的冷淡毫不介意,自顾自地贴上来,喋喋不休道:“阿熹,阿熹,阿熹,是我呀,乘风门的柳珩之,你不记得了?上一次在獠城之时,多亏了阿熹姑娘相救,这份大恩大德,在下必结草衔环,以身相报。”

  沈丹熹被这只粉色蝴蝶晃得眼晕,耳朵也被他吵得嗡嗡响,冷着脸打断他道:“我说过了,我有婚约在身,不需要你的以身相报。”

  早知道救了他会惹上这么一个缠人又聒噪的玩意儿,她当时就不该救他。

  柳珩之沮丧地一垂眸,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继续道:“阿熹先前是这样说过,可现下不是情势不同了么?在下听闻,阿熹这婚约,是父辈当年指腹为婚,殷夫人当年产子之时,遭到妖魔袭击,医馆内混乱无比,偏生还有一位林夫人同在医馆生子,两家因此抱错了孩子,不久前两家才解开这一误会,各自相认。”

  他说的这件事,沈丹熹当然是知晓的,她总算转眸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柳珩之弯眸笑起来,“现在的殷无觅公子,实则是林家长子,那位真正与姑娘指腹为婚的殷家公子身体孱弱,与殷家相认之后不久就去世了,姑娘这婚约当是不作数了才对。”

  沈丹熹还未开口,大殿内先传出一道清脆的声音,插入他们二人的交谈中,说道:“的确是不作数了。”

  随后,身着一袭月白长裙的女子从殿内娉娉婷婷而出,环佩叮当,香风拂面。

  她转动眼眸来回看了看沈丹熹和柳珩之二人一眼,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沈丹熹脸上,昂了昂下巴,说道:“柳公子说的对,当年与你指腹为婚的是殷公子,和我表哥有什么关系?”

  白拂音,青州白家的嫡女,林白两家联姻,林夫人正是她的姨母,如果殷无觅认归林家,她的确该称他一声表哥。

  偏偏沈丹熹和她极为不对付,两个人从年幼之时就互相看不顺眼,没少争来斗去。

  以往,沈丹熹在修行之路上进境飞快,远超过所有玄门的同龄弟子,但现在她停滞于金丹期十年,曾经被她甩在身后之人都渐渐追了上来。

  眼前这位与她不对付的白家嫡女更是已突破了金丹期,步入元婴初阶。

  沈丹熹刚经历那一场魇梦,还未来得及消化魂上泄出的那一缕怨气,情绪极易被人挑动,看谁都觉烦躁,尤其这个曾经处处被她压一头,现在却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白拂音。

  她冷哼一声道:“不作数就不作数,当真以为我稀罕这门婚约么?”

  她不过就是想拿婚约堵柳珩之的嘴,想摆脱他这个缠人精罢了。

  白拂音唇角微翘,回过身对正从殿内踏步走来的人,娇俏地说道:“表哥,你可听见了么?你为了那一纸婚约死活不肯认归林家,可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你呢。”

  殷无觅走到近前,斥责道:“阿音,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说完,转眸细细打量了一番沈丹熹的神色,见她眼下青痕,关心道:“师妹,你昨夜没休息好么?”

  他其实想问她是不是又入了魇梦,但现下人多口杂,不便明说。

  沈丹熹受魇梦所扰,曾经差一点失控,是被殷无觅及时拦制下来,因此他也知晓一些她的困境。

  也不知道是被白拂音方才那三言两语挑拨了,还是怎么,沈丹熹此时看见殷无觅,全然没了往日的亲近之意,甚至有些厌烦。

  她眉心始终微蹙着,目光从殷无觅脸上刮过时,瞳孔深处隐含的戾气险些要流泻出来。

  沈丹熹当即意识到自己心境的起伏,用力闭了闭眼,绕过他往殿内去领取今日的任务。

  殷无觅微微一怔,袖中五指蜷紧,在原地僵立片刻,才转过身想要追上去。

  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踏入殿内,追在沈丹熹身边,殷勤地一边打扇,一边说道:“阿熹姑娘这眼下青痕,瞧着确实睡眠不佳,我这扇上图画,是用清心提神的天心莲汁所绘,你瞧,扇着是不是清醒多了?”

  天心莲,乃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能驱心邪,辟魔障,百年都不见得能出一株。柳珩之却将这种奇珍仙草碾磨了绘画,这要是传出去,不知有多少人想来抢他这一柄折扇。

  就连沈丹熹都忍不住偏眸看了一眼他手中折扇。那扇面上绘着极为寻常的山水草木之景,并不特别,扇动之间似能看到内里草木摇曳。

  清风拂来面上,沈丹熹嗅闻到一股淡淡药香,心中翻涌的戾气的确平复许多,便没有阻止。

  柳珩之见她没有拒绝,顿时喜上眉梢,摇扇摇得更起劲了。

  殷无觅表情微沉,收回视线转向白拂音。

  白拂音也盯着殿内两人的身影,感觉到他不悦的视线,才跟着偏转眼眸,回头看向他,委屈道:“表哥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沈丹熹给你甩了脸子,你该不会想把气发泄到我身上吧?”

  殷无觅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以后别在她面前乱说话,我认不认归林家,和婚约,和她都没有关系,我不想将她牵扯进来。”

  白拂音撇嘴,“你是以林家表哥的身份来教训我的么?如果是的话,那我倒是可以听一听。”

第35章

  殷无觅暗暗叹气, 对这个深受他亲生母亲疼爱的表妹,也有些莫可奈何。

  沈丹熹领了任务出来,去找带队的师长,到了一看, 好嘛, 那几个令她心气不畅的人都在。

  殷无觅见到沈丹熹过来, 面上露出笑意,想要过来与她说话,偏白拂音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 表哥长表哥短地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也不好拒绝得太明显,伤了她的脸面。

  周围人若有若无的视线, 都往他们身上瞟去, 小声嘀咕道:“看来林家和殷家当年是真的抱错了孩子哦。”

  “还是殷师兄的命好啊,一个林家, 一个殷家, 都是排得上名号的玄门世家,另一位大少爷死了,听说殷林两家都争着想要他这个长公子呢。”

  “还不止如此, 殷师兄在殷家时,曾和我们的沈师姐有婚约, 要是认归林家, 又有一个如花似玉的表妹许配给他,总之不管他最后认什么身份, 都不缺美人在怀。”

  众人小声议论,酸涩的口气都快将空气腌入味了。

  沈丹熹过来时, 正好听到他们在将她与白拂音进行比较。

  “白家世代经商,虽然家里没有修为顶尖的大能坐镇,不过白家的财富却十分可观。”

  “咱们沈师姐原本家世和天赋都极好,可惜沈道君陨落,师姐也一蹶不振,修为停滞在金丹十年都没有突破,现下一对比,倒是拂音仙子更胜一筹。”

  “感情这种事,哪里是能用家世来衡量的?殷师兄和沈师姐同在一个师门,朝夕相处,日久生情,肯定比半路来的表妹感情更加深厚。”

  “可我看殷师兄对他表妹不也挺亲近的嘛,反而同沈师姐疏远了许多。”

  殷无觅原本并不在意旁人私下的议论,直到听见他们越说越离谱,终于冷下神情,警告地瞥去一眼,冷声道:“这么爱嚼舌根,来,到我面前来,再说一遍?”

  那群人当即讪讪地闭嘴,拱手致歉,做鸟兽散了。

  殷无觅转头再去寻沈丹熹,却见她早已领着那只花蝴蝶一样的柳珩之,远远避开了他。

  殷无觅心头苦涩,暗道,哪里是他疏远了她,这段时日以来,分明是她这个师妹在刻意疏远他。

  尤其在她梦魇过后,沈丹熹对他的态度都冷如冰窟,有些时候,殷无觅甚至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股掩藏不住的恶意。

  就比如方才,在大殿之外时,沈丹熹看向他的那一眼,几乎激起了他本能的防御,浑身肌肉紧绷,本命剑在体内嗡鸣。

  殷无觅有心想要帮助她一起解决梦魇之事,可沈丹熹却并不愿意向他敞开灵台,他们相伴这么多年,同生共死过无数回,他以为他们本该是两情相悦的,却不曾想,她竟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

  白拂音瞥了一眼失落的殷无觅,又转头看向沈丹熹,纤长的睫羽微垂,掩住眸中几许冷意。

  辰时时分,一行人从玄阳宗出发。

  形如一只巨鸢的飞行法器扇动翅膀,腾空而起。巨鸢的骨架纤细柔韧,由精铁所铸,骨架上覆着雪白绢布,绢布上织有密密的铭文。

  驱动时,这些铭文渐次亮起,流光如浪潮一般从鸢首流淌过全身,引动风力,往前疾行。

  巨鸢腹部镂空,是一间颇为宽敞的阁子,除却沈丹熹四人外,还有三名来自于玄阳宗的弟子,加上带队的师长,此行一共八人。

  康缘师叔前往鸢首驱动巨鸢腾空,未在阁中,此时,巨鸢腹部的阁子里只有七名弟子在。

  沈丹熹和柳珩之坐在左侧,她垂眉敛目,借着柳珩之扇上清风,想要化解魂上那一笔阴霾,以免出任务时受到影响。

  殷无觅则与白拂音坐在右侧,白拂音坐上位置便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来,殷无觅让了又让,险些叫她挤到地上去,忍无可忍道:“阿音,好好坐着。”

  白拂音轻笑了一声,掩住唇小声道:“表哥,你紧张什么,人家沈师姐有珩之伺候着,都没工夫抬眼看你呢。”

  修士的耳力极佳,她这句话就算再小声,也飘入了在场修士的耳中,玄阳宗的弟子左右看了看自己的两位师兄、师姐,低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却把耳朵竖得老高。

  柳珩之眨了下眼,挑眉笑道:“能为阿熹姑娘服务,是我的荣幸。”

  殷无觅转眸看向沈丹熹,后者始终垂着眼,吝啬地不曾分给他一个眼神。

  待巨鸢飞翔平稳后,康缘师叔从鸢首走入阁中,并未在意弟子之间的暗流涌动,说道:“你们想必也已了解了此次任务详情。”

  沈丹熹这才抬了眼,跟随众人一起点头。

  他们此行的任务地在惊鹊岭,一座分隔青、沅两州的雄伟山脉,距离玄阳宗约摸七百里,御空半日便可到达。

  惊鹊岭一带本没传出有妖魔作祟,但前几日任务堂的师兄在核查未有结果反馈的任务时,发现这半年来,前后竟有三队修士在追击妖魔时进了惊鹊岭后,便断了消息。

  他觉出有异,立即上报,这才有了今日这一行。

  康缘坐在上首,挥袖铺展开一张惊鹊岭的地图,抬手在地图上圈下一个光点,说道:“这三队修士在进入惊鹊岭前,都曾在这个惊十村里停留过,进入惊鹊岭后,他们的消息便断了,人也一直未归,所以,对于惊鹊岭内是什么情况,我们全然不知。”

  惊鹊岭外村落零散得分布在山脉两侧,村落名称直接以山名为头,按照数字来编码,这个惊十村在惊鹊岭一带,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中型村寨,屋舍约摸三十来户,百余人口。

  “在进入惊鹊岭前,我们须得先前往惊十村里,看看能否探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殷无觅思索道:“若是这个村寨里存在什么猫腻,我们此番大张旗鼓地进去,怕是会打草惊蛇,是否要进行一些伪装?”

  康缘师叔颔首道:“我也有此意。”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惊十村位于惊鹊岭南侧,与穿行惊鹊岭的主道距离不算太远,隔上十天半月,倒是会有些外人进入村寨。我打算兵分三路,一队扮做普通人进入村寨,从暗中先探探村中情形,之后再一队以修士身份进去,看看村民对修士的反应。”

  “还有一队,去惊鹊岭周遭的其他村子里也转一转,看看能否收集到一些别的消息。”

  康缘师叔的安排合理细致,众人无有反对,开始分队。

  因惊鹊岭的情形不明,危险不知,所以此行前来的八人,最低的修为都在金丹初阶,算得是一个精英团队了。

  康缘师叔是化神修士,在他之下便是殷无觅和白拂音两位元婴修士,再之后便是卡在金丹大圆满境界的沈丹熹,剩下的弟子也皆在金丹期。

  若是要做分配,两个元婴修士势必要拆分开来。

  白拂音此时倒有些懊恼起自己修为突破得太快了,她心知自己绝无可能和表哥分到一处,眼见康缘的目光在殷无觅和沈丹熹身上停留,欲要他们二人扮做一对人间走货的小夫妻,进入惊十村。

  沈丹熹没什么反应,殷无觅的双眼亮了起来,难得能与她独处,这正是他想要的机会。

  正要点头答应时,白拂音插嘴道:“康师叔,我从小受家里耳濡目染,对于人间经商走货一事,知道得多一些,据我所知,人间的货郎每日里在各个村镇之间来回奔波,风里来雨里去,一两天就得磨破一双鞋,可辛苦得很,常都是兄弟之间结伴而行,哪里会舍得带自己妻子一起奔波的。”

  既然是要伪装,自然不能留有破绽,康缘想了想,颔首道:“如此,便由殷无觅与柳珩之扮做一对兄弟,先行进村,停留在村子里打探情况。”

  殷无觅皱起眉,回头看了白拂音一眼,眼神中多有不悦,却也找不出理由反对,只得接受。

  柳珩之在那边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点头,“弟子听从师叔安排。”

  虽然他私心里并不愿意同殷无觅同行,但能拆分开殷无觅和沈丹熹,他亦很高兴。

  柳珩之与白拂音对视一眼,虽未明说,却都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打算,他们一个想要沈丹熹,一个想要殷无觅,合该互相帮助才是。

  巨鸢在距离惊鹊岭还有一段距离时,便从天降落,康缘收回飞行法器,从袖中掏出八枚圆形玉珏分发给诸人。

  “这是传音令,母令在我手中,子令由你们各自随身携带,若有情况可直接传音入内,传音会汇集到我手中的母令,只要手持子令,你们皆可看到内里消息。”

  比起单对单的联系,这样的消息交换倒是全面许多。

  众人领了传音子令,便按照先前的安排,各自分开行动。

  殷无觅和柳珩之特意先去了附近的一座城池,备好了货郎的一应物什,两人用易容丹照着当地人的形貌特征,进行改头换面,换上货郎行走乡间的麻衣,朝着惊十村而去。

  沈丹熹和白拂音分到了一起,负责去周边的村子查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