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吃瓜看戏的日子 第11章

作者:奶油泡芙酱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顾运睡着刚醒来,澄心正给她擦脸醒神,黄杏从外头进来说:“是老爷使人送了一套首饰来,说给姑娘戴着玩儿。”

  顾运不知道这是顾元彦当爹的瘾,补偿女儿的,顾泰那里也有。

  只觉着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懵懵的,心说难道自己最近走财运不成,怎么都送东西来?

  过了好半天,忽然说了一句,“会不会是下人送错了东西?这原是要给我姨娘的?”

  按他爹那种疼爱美人的性情,常送些个东西给小老婆讨人一笑这事,是常干的。

  否则也说不清好生的,没个缘故,给她首饰干嘛?

  这话一出,把两个丫鬟笑得不行,直道:“看是姑娘还没醒呢!咱们在府里十几年,可从来没见过传错话送错东西的下人,了不得,真这样,也不配干这个活了。”

第十七章

  文氏叫人看了黄历,选了个宜走亲访友出远门的日子,定下来后,还要准备送过去的礼,忙得不可开交,一面询问顾元彦这次过去是走水路还是坐马车。

  如果走水路就要提前定船,梧州不靠内河,自然没有修建码头,船只只能在离得最近的溧阳县下,下船还需要再坐马车行一日,方能到梧州郡城。

  顾元彦说:“河面已经化了冰,就坐船吧,没那么辛苦,还更安全,我已经给大哥去了信,到时会安排人去溧阳码头上接人。”

  况水路要比陆路快上些许。

  文氏得了这话,就叫人安排租船去了,这次行李带的多,要准备两艘船。

  后院这边,顾运屋里两个丫鬟也忙着帮她打点出门要带的各样东西,又因为这次还要在那边住上一段时日,要准备的东西,大大小小,里里外外,不知道有多少。

  那边周姨娘趁着空,过来瞧女儿,一是怕丫鬟们手脚不麻利,倘或没收拾好,路上委屈了人;二是过来给她塞些钱。

  不算多,也都是周姨娘私存的体己,到底去了外头身上没钱难处就多了。

  顾运哪里会要,忙着说:“娘你快点收起来吧,我哪里缺钱花,以前的月钱都没用完过,祖母还给了些,且大姐姐带着我,又是去大伯那里,谁还能委屈我?”

  周姨娘不依,只说:“他们的是他们的,你是我生的,叫我一声娘,这就是为娘该做的。你放心,我那里还留着些呢,没有都给你。”

  那样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藏着她疼爱女儿的心思,顾运心思聪敏,恐再拒反而伤了周姨娘一片慈母之心,方收下,叫黄杏拿去放好。

  周姨娘看着屋子里俩丫头,问她这次带哪个,顾运道:“这次就带澄心吧,黄杏留下看屋子。”

  这次送顾泰顾运二人去梧州的是顾承谨,二少爷同样是文氏所出的嫡子,只比顾承庭只小不到两岁,他却是没有走科考的路子,十五岁时投到靖州平西将军廖广仁麾下,如今在那边营上任职。

  原本早几日就该出发返职,正碰上家里这事,顾元彦便让他索性等上一会儿,先往北护送长姐小妹去梧州,再转西下过去靖州,不经过中州,路程也并未远多少。

  顾承谨自然答应下来。

  到了二十二这日,顾宅上下一早灯火通明,方至卯时,文氏就领着下人查看打点各处,车马俱已经准备齐全妥当,正立在西侧门边的小道上候停着。

  五六箱随行物品都装上了马车,领六个护卫看顾,在后头押车。

  顾泰顾运扶着丫鬟的手踩着脚凳上了马车,顾承打头上了一匹高头大马。

  一行车马哒哒,往渡口驶去。

  此时天色才微蒙现光,二月里的温度依旧冻人,顾运歪着头出去问:“二哥哥要不要进马车里坐会儿?现下日都没出来,死冷的,待会儿脸皮都给你吹皲了。”

  前头马上就传来哈哈哈几声少年音的朗笑,不一会儿,前头马儿就掉头走到马车旁边,顾承呲着牙大笑,“二哥哥又不比你们小姑娘爱美,咱们是军营里的人,要那脸皮都啥用!”

  听得顾运跟顾泰吐槽,“二哥还不听,他今年的脸比看着就比去年的更糙,还不注意些,姑娘们都看不上他,说亲都不好说喽。”

  说完还啧啧两下。

  顾泰轻笑,说:“我看你比他脸皮还厚,吹吹倒无妨。”

  路旁食馆小摊倒都热腾腾倒腾开来,坊市街道百姓已经活动了

  等到了渡口,已经青白亮了天,各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这边有许多运输的船只,来往客船货船许多,故而干搬货运货的人就多,旁边食肆酒肆都热闹哄哄。

  两艘行船就停在港边,顾家管家指挥着下人一边从马车上卸东西一边到船上。

  顾承谨就带着顾泰顾运坐上另外一艘船,船里面皆是提前让从里到外打扫过,

  澄心和顾泰的丫鬟秋棠依旧一上去就收拾睡觉的屋子,所有能抹的都抹一遍,再把带来的床品都铺整好。

  顾运早上没睡舒坦,这会儿饭也吃不下,给顾泰说了一声,就要去睡回笼觉。

  顾泰只吩咐丫鬟定给她灌上汤婆子,把被子捂热了才准睡,路上生了病可不是开玩笑的。

  丫鬟们自去应答着去了。

  直睡足一个时辰,顾运方醒过来,睁眼已经是白光晃眼睛,难得的万里无云,碧空清明的好天气。

  澄心给她穿衣服梳头,她问:“我阿姐呢?”

  澄心道:“大姑娘在厅里看书呢,姑娘饿了吧,早上就没吃东西,我去叫人准备。”

  船上吃什么能方便,顾运摆摆手,“别瞎忙活了,有点心没有?拿一碟子过来,我垫垫肚子就行,看时辰就快晌午,到时候与大姐姐二哥哥一处用正好。你给我梳个简单的发髻好了。”

  哪里想顾运睡个回笼觉起来,心里想明白了一些事,现下正急着要去与顾泰说,澄心却是个慢性子,正好生生细心给她梳着头呢,这一下就急了,催着人快些。

  澄心鼓着嘴直蹬脚,只好加快速度好歹给弄好,顾运已经起身飞似的往外面去。

  脚踩在船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一阵响。

  顾泰坐前厅花窗一侧,身前放着一张小案桌,桌上是些书本笔墨等物。

  “阿姐!”

  顾泰闻声微微抬头看去:“起了?过来坐。”

  顾运挨着在软垫坐下,心里的话好歹搁了一搁,先只问了句:“姐姐在看什么书?”

  顾泰将封皮抬起来,给她看上面的字。

  “后周列传?”顾运挑了挑眉眼。

  顾泰淡声道:“看着打发时间罢了,”说着她把书仍在旁边,只问顾运,“我见你是跑着过来的,有话与我说?”

  顾运拧了拧眉,颇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开头的感觉,心里话没有理顺,有些散乱。

  “但说无妨,是有什么让你不解了?”

  顾运摇头,“不是不解,反而是想明白了。”

  顾泰只道:“那想明白了何事?莫非是要我分析,说来听听。”

  索性再酝酿她话也说不出朵花来,干脆一股脑直接开口,飞快问:“姐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早就计划好了的,要离开南襄侯府?”

  顾泰依旧是神色素淡,只是看着顾运,示意她继续。

  问出来第一句,后面的话就顺畅了。

  “我大闹南襄侯府,逼着南文钰签了休书,这事,姐姐回家后别说骂我,甚至连提都不提一句,自己也不惊慌也不失措,像个旁观的外人。我做那件事原就是意料之外的临时起意,是当时被那母女二人激起来怒火,又因为对他们家人品行事作风再清楚不过,知道不是好人,所以豁得出去闹一场,是想着再厉害的结果都承得起,什么了不得的天塌下来的大事。但是,后来看母亲的样子,大约才明白过来寻常人是的反应。

  但我不服,又私下想着,姐姐性格向来如此,经得住事,哪里值得咋咋呼呼。

  可方才我睡了一觉,忆起来一件小时候的事,是有一年,我与七姐姐在你房里玩,一人摔坏了你一方镇纸,但结果你只惩罚了七姐姐,我问你原因,你当时说的是,我摔的那件,原是你准备送人的,七姐姐摔的那件,是你一直用着的。那时我就没明白你那句话的意思,还想我都摔了你要送人的东西,不是更应该是受罚的那个才是?怎么却反着来。”

  “方才我就忽地一下子明白过来!因为姐姐把送人的东西早视为不是自己的,或摔或送人,于你而言结果是一样的,故而我可以原谅。而你一直用着的东西,摔了,那才叫‘意料之外’,意料之外就需要自己补救善后,所以,七姐姐才要受到责罚。”

  “我真是傻了,没有经过你的允诺授意,闹了一出大的,如果闹出来那结果不恰恰是你想要的,我此刻焉还能出来游玩访亲,还好生生站在这儿?怕是得关在小屋子里把姐姐所有的藏书都抄上一遍反省思过吧?所以我才觉得,姐姐心里早已经有了计划。”顾运眨巴眨巴几下眼睛,故作认真说:“所以姐姐,我说得这些,对是不对?”

  顾泰按了按太阳穴,叹息一声。

第十八章

  离开南襄侯府是必然,顾泰自然早就有自己的计划。

  包括南襄侯府那场本来就是在自己推动下举办的赏花宴。

  但不包括顾运中途疾风骤雨一样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发难,那是没控制住的计划之外。

  赏花宴是个引子,它所要导向的结果,如顾运猜测的那样,与顾运当时行动会产生的结果是一致的,所以,事情发生后,顾泰就放任了,不然她有一千种方法可以中止那场精彩的声讨戏码。

  老太太曾对顾泰说过,顾运脾性中嫉恶如仇那一面过于烈了,她不懂得事缓而为,徐徐而图之的道理,将来恐怕会在此处上吃亏。

  顾泰也嫉恶如仇,却是隐而不发凝在骨子里慢慢渗出来。

  两姐妹同又不同。

  顾泰当时回的是:“那就等到她吃亏的那一天。”

  此时,顾泰端起茶杯,半垂着眼皮,品了几口茶,才悠悠开口:“向来知道你伶俐,就无需在我跟前卖弄了。”

  顾运急了,哼然道:“谁卖弄了,我是反应过来自己蠢,自以为是,不好意思!亏得那天我觉得自己特别勇敢特别厉害,还当自己为你出了一口恶气,虽然母亲叫我在祠堂反省,我心里却还骄傲着!现在想想,姐姐那天回去可背地里笑话我了不曾?”

  顾泰淡淡扫她一眼,“又在胡说什么?吾妹却有万夫莫当之勇,无所畏惧之敢,君子进士尚有不及,何来愚蠢之说?这一回开玩笑就罢,以后再有如此微卑俯就之语,也不要读书出门了,去你的小屋子写女训去。”

  顾泰正经教育人时,顾运都心有戚戚,很不敢不尊,这位惩罚是真的惩罚,说一不二,不是做给人看吓唬人的。

  只是这夸她有没有夸得太过了点嘿嘿,顾运谦是这么谦,行为上挺着胸膛,心里自乐得很。

  “不过,”顾泰顿了下又开口,好笑说,“你是从哪里看出了什么?我只当你眼下不会意识到,要醒过神回过味来,那也该是以后了。”

  顾运悻悻回道:“噢,是在母亲那里,就是你嫁妆要回来那日,你送我铺子后调侃我,说什么,代姐姐写休书,救姐姐出泥淖,为姐姐吵架,这些,还不够吓唬我的啊,当时就觉得一定有哪里不对……”

  顾泰拧眉:“嗯?”

  顾泰不懂顾运是上辈子阴阳怪气学听多了,产生了这方面的敏感度,听到这个回答,一时陷入沉默,甚至觉得太阳穴又多跳了两下。

  两人论话时,丫鬟不敢上前扰误,就在船厅外窄道上等着,大约听见这段话过去,姑娘在里头笑起来,澄心这才端着一盘点心进去。

  顾运才觉着肚子饿得狠,就着茶水连吃了三块,还要再吃,顾泰就阻了,“稍等些时候要用晌午饭,这会儿贪吃,正餐又要吃不下。”说着就皱起眉来,“大家里从小教导的修身养性,一食一饮皆有讲究,你怎地养得如此习惯?可是父亲母亲娇惯你太过?”

  顾运啊地滞了下。

  去年打从入冬,她贪觉,不愿早起,便是养成不食朝食的习惯,待起床后早午间就用点心糕点垫胃,点心吃得多,午饭就用得不认真,等晚间去老太太处,准备的都是她爱吃的,又吃很多。

  一向这么过来,跟顾家其他人的饮食习惯是有些不同。

  顾泰这么说,她也不敢分辨说她没有。

  “青璞,云儿二人这点就比你做的好。母亲忙于家宅事物,免不得养你们时宽泛,独你脱跳。从今日起需得改过来,等到了大伯母处还如此,就是惹人笑话。”

  说着就叫丫鬟,“将点心撤了。”

  澄心偷瞄了自家姑娘一眼,忙端着点心退下了。

  顾泰又叫来秋棠,吩咐:“去把棋盘摆出来,我与你们九姑娘手谈一局。”

  时下士官门第,别家怎么样不知道,顾家小姐亦是有请西席教授功课,君子有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顾运没哪一项没有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