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凰 第247章

　　“奴才新得的小玩意儿，送给五小姐把玩。”

　　楚天妤伸手接过的时候，于公公又趁机说了一些重要的事情，顺便把纸条递给了楚天妤，楚天妤神情淡淡接过之后，便与于公公一起扶着老太太穿梭在花园里，一直把她们送出皇宫，又侍候着她们上了马车。

　　快要走的时候，老太太掀了帘子，与于公公道。

　　“皇后还未进宫的时候，爱吃程府的碧玉糕，于公公若是得空，过来拿一些进宫孝敬给皇后娘娘，这冬日寒冷，你们也尽可多穿一些，别病坏了身子。”

　　“是，奴才明日便过来，谢过长公主殿下的关心。”

　　于公公下拜谢过，眼里却是惊讶闪过，没想到长公主殿下竟然会关心自己一个阉人，胸腔里一股子暖流拂过的时候，就连这冬日的清冷也降低了几分。

　　看着她们的马车渐渐远去，于公公轻抚着手中的拂尘，眉眼里有一丝温和，平步和青云赶过来的时候，顺着于公公的视线一起看向快要消失的马车，平步道。

　　“于公公每次遇到程家的人、郡主眉眼里的温和挡都挡不住，心情也好了。”

　　青云看着转弯消失的马车，摸了一下下巴笑道。

　　“那是，咱们公公当真是很宠溺郡主的。”

　　“郡主？”

　　于公公看着马车轻轻喃了这两个字，微微蹙眉。

　　“皇上只是封了郡主，并未赐封号？”

　　“公公。”平步瞪大眼睛“不过是一个郡主，一向都是没有封号的，公公这是满意？”

　　于公公点头。

　　“郡主的确是有些委屈她了，而且没有封号，待我找个机会让皇上赐封号，再有机会一步一步往上走便是。”

　　平步和青云听着纷纷点头，如今楚天妤可是他们心尖尖上的人，自然是值得最好的，而且程江南在宫里的时候对他们可是多有照顾，是个好人家呢，平步胳膊肘推了一下青云，问他。

　　“你把值钱的都送给郡主了吗？她可是答应我了，等咱们死了给咱们上香烧纸钱。”

　　一说起这个，青云顿时来了精神，眉眼里的笑意也多了起来道。

　　“那是自然的，郡主说了，往后把咱们葬在于公公的下首位置，让咱们到了黄泉也还侍候于公公。”

　　“那感情是好！”

　　啪……

　　话刚说完，两人的脑袋就收到了一个大大的栗子，痛得两人抱头鼠窜，急忙转头看向于公公，于公公冷着脸道。

　　“一天到晚死死死，就没想过好好活着出宫去？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我要你们有何用？”

　　平步和青云摸着被敲痛的头跟于公公告了饶之后两人便笑嘻嘻的转身就跑开了，于公公看着他们的身影，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真是怪了，往日里他是最冷情残酷的一个，可自从和楚天妤认识之后，他似乎多了一些人味儿。

　　微微抿唇。

　　于公公大步朝着宫门口走去，随着厚重的宫门沉沉关闭，于公公脸上的笑容也刹那间消失，满身戾意铺满时，周围的宫人便也避退三舍。

　　方才给楚天妤的那张纸条上，写着宫里明桩暗桩的布排，这段时间他和程江南明着打架，暗着不断地安插自己的人手，如今宫里宫外几乎都有他们的人。

　　他是不好把消息递给太子殿下的，所以这件事情得由楚天妤来办。

　　而楚天妤侍候着老太太在马车上小憩之后，便悄悄地下了马车，让人护着老太太回程府，自己则进了成衣店，换了衣裳之后，又一边逛一边朝着太子府的侧门走去，太子听说楚天妤来了，放下手上的事情便匆忙赶到了正厅，看着她一身女扮男装的模样，太子眼中炙热升起，上前道。

　　“你来了？”

　　楚天妤点头，把于公公的纸条拿了出来递到太子的手里，太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点点头，然后把纸条丢进了火盆里，眼神落在她美丽的脸蛋上时，太子只觉得心脏处一阵一阵地刺痛。

　　“若是有什么需要孤的，一定要告诉孤。”

　　楚天妤急忙点头，看着太子微微有些苍白的脸庞，轻声问他。

　　“你为何吃药？”

　　太子一怔，随后避开楚天妤的眼神，转头端了热茶慢慢地饮着，好一会儿他才看着楚天妤。

　　“左右不过是调理身子，你知道的，孤癔症在身，要随时防范。”

　　“殿下，除了这张纸条，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告诉你。”

　　随后。

　　挥退了所有人，楚天妤便把宫里的事情一点一点说给太子殿下听，太子得知母后回了宫，也突然间得知自己的身子并不是癔症的时候，正厅里的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沉着脸背脊绷直好久都没有说话，直到此一刻他才知道，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病痛，竟然是毒。

　　许久。

　　太子嗓音深沉沙哑。

　　“所以，孤身上的不是病，而是毒，而这种毒，是父皇为了自己故意传给孤的？”

　　楚天妤垂下眼帘，默默点头，感受着太子身上那冰冷刺骨的气息，她伸出去的手终究还是收回来了，然而……太子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着。

　　“母后她还好吗？”

　　“她很好，我想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殿下，如果你看到娘娘做出什么你不喜欢的事情，千万不要责怪她，娘娘她……有她自己的目的。”

　　太子冷着眉眼点头，想都想得出来，母后那样冰清玉洁、高傲的女子，宁愿在冷宫住十几年之久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屈服于父皇，她必定是想帮助自己所以才受这个委屈的。

　　“孤宁愿她一直呆在冷宫里。”

　　他不愿意自己的母亲受那样的委屈，也不愿意看着她在自己的仇人面前娇媚浅笑。

　　楚天妤轻轻摇头，心间浅痛时默默地将手抽了出来，然后将太子脸颊上的一缕长发轻轻拨起撩到耳朵后面。

　　“她去冷宫是为了保护你，如今出冷宫，一样也是为了保护你，殿下，过程很苦，但结果却是好的，对不对？”

　　“孤知道。”太子看着楚天妤，眼里情意翻滚“咱们的母亲都是这世间最好的母亲，只是所托非人，天妤……孤……”

　　话到了嘴边，却突然间发现好似不能说，他想告诉楚天妤，他一定不会那样对天妤，他会爱天妤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远不会背叛他们的感情，他会疼她、爱她、事事以她为先。

　　楚天妤长睫狠狠颤抖了一下，眼眸微亮间见太子突然间没有再说下去，她眼里的光芒也黯淡了下来，轻轻点头。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太子殿下，这一世，又是我对不住你。”

　　负了他一世，又负他第二世，一想起这些，楚天妤就心如刀绞，内疚难堪。

　　“天妤。”

　　太子俯身轻轻的将她抱进怀里，他知她的挣扎，知她的难做，知她的痛苦，所以他从不逼她。

　　“下一世，一定要嫁给孤，可好？”

第386章 眼泪一滴一滴不断落下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在楚天妤的身上一刀一刀地剐着，让她血流成河，身子狠狠僵住的时候，楚天妤倏地闭上了眼睛，将一池的苦楚全都隐藏，这是一种让人无法言语的窒息感，她用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把情绪调整过来。

　　缓缓抬眸。

　　对上太子那双满是伤痕的眼神时，楚天妤红唇微动，她想告诉太子殿下这一世她就不会负他，可眼下这情形，她拿什么底气来说？

　　在母亲的眼里，她眼下就是大表哥的妻子，是程家的人，以后她会受程家的庇佑，会一生幸福。

　　天知道她有多眷恋母亲，有多想留下母亲，哪怕多一天也行，不管要她做什么。

　　太子深深的睨着楚天妤，眼里的深情让人迷醉，可落进楚天妤的眼中像一滴水流进大海里，到头来也是没有任何的回应，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太子的眼眶红了起来，咬着牙，紧箍着楚天妤的手松了松，楚天妤顺势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我让素心过来给你把脉，先把您身体里的毒查出来，既然已经知道是毒就一定有办法的。”

　　总比那无药可治的癔症要好，只是这件事情不宜让别人知道，太医也不行，所以素心过来是最合适的。

　　“臣女先行告退。”

　　心间知情深似海，也舍不得离开，可她还是转身快步离开了正厅冲出这座院子，站在一棵树下，楚天妤手扶着碗口粗的树杆，喘息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她看不得太子殿下伤心，更看不得他眼中那种无力的伤意，但凡太子怪她、恨她、甚至报复她，她都会好受一点，可他总是那样的体贴，任由她做任何事情，他总是默默的支持着，保护着。

　　内疚像一片海，翻来覆去撞得她心口泣了血！

　　远处传来高远和李木的声音，楚天妤急忙擦了眼泪，装做没事人一样转身就走，离开太子府之后她便直奔程府。

　　谁能想到楚西风呆在牢里都不安生，竟然还会和人打架，这下好了，被人掐死，留着那个怀孕的妾室孤苦伶仃，无处可去。

　　如今没有了蛊起作用，母亲身上的毒发作的时候，那种剧痛一定会一浪盖过一浪，让她生不如死，这样一来，她只怕会……楚天妤奔进厢房的时候，程紫鸢的身上扎满了银针。

　　“母亲。”

　　她急忙上前握紧程紫鸢的手，素心看着时辰，又开始把针一根一根拔下来，直到三姑奶奶的脸色恢复了一丝人气，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声道。

　　“暂时止了疼，但是只能持续四个时辰，这种针一天只能下两次，所以还是会有一些时间是疼痛的。”

　　“这样已经很好了。”

　　程紫鸢听着她的话，轻轻启唇说话，楚天妤亦是点头，两人便轻轻的捏揉着她的身体，侍候着她睡着，随后，楚天妤急忙拉着素心的手走到一旁把太子殿下的身体与她仔细说道，素心听说太子得的并不是癔症而是毒的时候，惊得好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这段时间素心只要有时间就苦心钻研医术、蛊术，本想着自己的医术已是佼佼，却没想到竟然没看出来太子身上的是毒。

　　一时间素心有些气馁！

　　楚天妤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若真那么容易看出来，太医院又怎会没一个人看出，可能是这毒隐藏得实在是太好，也太狡猾，你出门小心一些，先去看看。”

　　“是，我这就去，三姑奶奶这里暂时没有问题，大概要一两个时辰才会醒，到时候先给她用些膳，再出来走一走。”

　　“好。”

　　素心转身回自己的院子一番装扮，化成年轻男子的模样，才从侧门出了程府。

　　楚天妤接过半月递过来的帕子，轻轻地擦拭着母亲额头上留下来的汗珠，又给她净了手，在她的肚子上加了一个温温的暖炉，然后才出了厢房。

　　看了一眼天色，知道祖母也还在歇息，楚天妤倒也没有急着离开，于是朝着程墨初的院子走去。

　　才推开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朗朗书声，楚天妤定了定脚步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转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没有走错，确实是小表哥的院子之后这才朝着他的书房走去。

　　“背得不错，三表哥你这般聪慧，以前没用功读书，真是可惜了。”

　　程墨初听得楚轻鸿表扬自己，顿时就跟那斗志昂扬的大公鸡似的，漂亮的大花冠往上一扬，眨着大眼睛得意道。

　　“那是自然的，也不看看小爷是谁，我要是认真起来你们都得怕我，但是这世间好玩的、好吃的太多了，我有点忙不过来，所以就把书这个东西往后挪了挪，一直没顾得上，嘿嘿。”

　　隔着支开的窗户，楚天妤无语的看着小表哥那嘚瑟的模样，懒就懒嘛，找那么多理由作甚。

　　“轻鸿，云老先生的见解和知识当真让人炸裂，他懂的东西是真多，也与众不同，轻鸿老弟，你想要什么？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那都不是问题，我都能给你！”

　　楚轻鸿正襟危坐在书桌前，蹙眉看着程墨初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糕点大口吃着的模样，听着他的话，轻鸿放下手中的书，拿起戒尺。

　　“我想要你的手板。”

　　程墨初一怔，嘴边上咬了一半的糕点就这么掉了下来，可是自己说的话要算数，于是他把手伸了出去，楚轻鸿冷着脸啪的一声打在他的手心上，痛得程墨初跳了起来。

　　“好痛好痛，干什么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