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烟萝
温荣芝是六十年代中结的婚,当时温荣生虽然已经在香江商场崭露头角,但他的资产和那些盘踞香江几十上百年的大家族没法比。
再加上他发家时间太短,一直被诟病是暴发户。
而当时傅家是香江排名前几的家族,她和傅二少结婚属于高嫁,所以温荣生自掏腰包给了不少房产现金给她当嫁妆。
当然,这些钱不是白给的,傅家迁来香江多年,根基很深,跟他们搞好关系好处多多。那几年温荣生生意能做得那么顺利,也确实有几分沾了傅家光的意思。
因为以上种种,温荣生和温荣芝兄妹感情深厚,直到七十年代傅家举家迁往美国,兄妹之间见面次数才渐渐变少。
但他们兄妹关系没有变淡,每年都会见几面,有时是温荣生去美国出差时顺便碰头,有时是温荣芝回香江。
这两年温荣芝回来的少,原因说是身体不太好,所以温月穿来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这个姑姑。
不过温月没见过,不代表温荣芝回香江就是大事。
事实上对温家众人来说,温荣芝回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最多温嘉琪会高兴些。
因为温荣芝是绝对站在温荣生这边的,她对哥哥的这些子女向来一视同仁,不会看原身是正房太太生的就高看她,也不会看低小三小四生的温嘉琪温嘉欣。
她也不像温荣生那么重男轻女,过分看重温嘉栋,甚至对女孩子们还要好一些。
而且她很大房,每次回来都会给温家人带不少礼物,给几个女孩的礼物基本都是包,而温嘉琪除了钱,最喜欢的就是包。
所以正常来说,温荣芝的回归不至于打破这种平静的生活。
如果她是一个人回来,或者只带上了丈夫孩子。
但不是,和温荣芝一起回来的人是一名叫William·程的青年,这个青年长得和温荣生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也有七分相似。
看到这个青年的瞬间,不止二房三人面露诧异,温荣生也变了脸色,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问:“这位是?”
“他姓程,英文名叫William,是一名建筑师。”温荣芝介绍过程威廉,便看向他说,“这就是我大哥,我之前和你提过。”
温荣芝这番介绍看似什么都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先不提程威廉和温荣生过分相似的相貌,只说她是回来探亲的,如果程威廉只是一个陌生的建筑师,她为什么要带他来到温家?
温家又不需要盖房子。
如果程威廉和温荣生没有关系,她之前又何必向他提起温荣生?何况程威廉看着温荣生的眼神,克制又藏着几分孺慕。
所以温荣芝话刚说完,温荣生就激动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程威廉问:“程先生你是哪里人?”
程威廉回答说:“我爸妈说我们家祖籍粤省,我小时候在香江待过一段时间,十岁左右便去了美国。”
“你爸妈……”
温荣生想问他爸妈是他亲生父母吗?可话到嘴边觉得不太合适就咽了回去。
程威廉却闻弦歌而知雅意,主动说道:“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亲生的,直到前段时间才被告知我是被他们收养的。”
“哦,你是几岁被收养的?”温荣生试探问。
程威廉苦笑说:“我不记得了。”
温荣生心思一动:“不记得?”
程威廉垂眸说道:“我八岁前落过一次水,被救起来后发高烧,忘记了小时候的事。”
“八岁……”
温荣生呢喃着,没来得及再次开口,便听温荣芝说:“我们不要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屋吧。”
温荣生回过神,领着几人进屋。
直到他们三人走进客厅,二房母女俩才回过神,陈宝琴“啊”地叫唤了一声,低头看向温嘉琪掐她手背的手,黑着脸问:“你在干什么?”
“看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温嘉琪老老实实地说。
陈宝琴翻了个白眼问:“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你不知道掐自己?”
“掐自己疼啊。”温嘉琪理直气壮地说。
陈宝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想说你知道被掐会疼还来掐我?更觉得自己生的这两个孩子没一个好的,都靠不住!
她还没开口,温嘉琪便问:“妈咪,这是什么情况?刚才那个程威廉该不会是大弟吧?”
“我哪知道什么情况。”陈宝琴皱眉说,“长得倒是和你爹地年轻时候一个样,就不知道是凑巧,还是真有亲属关系。”
凑巧也就算了,真有亲属关系……
温嘉琪眼睛一亮:“那温月是不是继承不了温家了?”
“你就只知道这个?”陈宝琴斜睨温嘉琪,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如果他真是温凯,温月能不能继承温家不好说,但你们能分到的财产都会减少你懂不懂?”
经陈宝琴这么一提醒,温嘉琪觉得还真是。
温家的财产就像蛋糕,总共就那么大一块,每多一个人,大家分到的财产都会缩水几分之一。
想到自己分到的钱可能会变少,温嘉琪皱起眉问:“那我们怎么办?”
“没到你操心的时候。”陈宝琴垂眸说,“如果他真的是温凯,最担心的应该是温月。”
别说什么兄妹齐心其利断金,一起长大的同胞兄弟姐妹都可能为了继承权大打出手,何况温凯流落在外那么多年。
或者温凯早一年回来,那时候温月连家都不怎么回,他们兄妹也许不会因为继承权起冲突。
可现在,温月离继承温家只有一步之遥,突然冒出个程咬金拦路虎,她能善罢甘休?
陈宝琴想着,抬脚走进客厅。
但进去后只有程威廉在,温荣生兄妹不见踪影,显然是进书房详谈了。
详谈的内容自然和程威廉有关,主要是温荣生在问妹妹是怎么认识程威廉的。
虽然程威廉长得很像他,关于身世的说法和温凯的情况能对上,落海被救后失忆也能解释为什么他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家里。但温荣生身处于这个位置,什么事情没见过。
别的不说,温凯刚失踪那两年,隔三差五有人送来假消息,有的人只是想骗点钱,给出的消息模拟两可,有些人贪心一些,信誓旦旦地说见到了人。
结果他付出了钱,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其实这些都是好的,最过分的是十年前那一次,有个和他年轻时有点像的年轻人上门,说是他儿子。
第一次见面时因为激动,温荣生差点被糊弄过去,多接触几次他就发现对方不对劲,一说起小时候的事就支支吾吾,说起当初落海的事也牛头不对马嘴。
温荣生觉得奇怪,找人一查,才发现他说的身世根本是假的,再一逼问,得知对方偶然听说他儿子失踪的事,又凑巧听人说和他长得像,就起了歪心思。
也是因为这件事,温荣生这几年才会减少在报纸上刊登相关信息。
如果程威廉不是和温荣芝一起上门,温荣生刚才绝对不会这么激动,因为信任她,他才会差点被激动喜悦冲昏头脑。
但终究只是差一点。
温荣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提出和温荣芝单独聊聊。
对着哥哥,温荣芝毫无隐瞒,事无巨细地说起了和程威廉认识的经过。
她会见到程威廉,和他的职业有关系。
她有个朋友要盖房,请了程威廉来设计,房子盖好住进去后她那个朋友办了个暖房排队,他们两个都受邀参加。
温荣芝说:“看到威廉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看到大哥你站在我面前,太像了,你们实在是太像了……”
温荣生虽然没有见到那场景,但可以想象到温荣芝当时的表情,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找他聊天,打听他的家庭情况,刚开始他不愿意多说,熟悉起来后才对我吐露真话,说他不久前刚得知自己不是亲生的。”
温荣芝双手一拍道,“正巧大哥你那时候给我打电话,说阿凯还活着,我当时就想啊,他和阿凯同龄,又不是亲生的,那他有没有可能是阿凯?但我又觉得奇怪,阿凯出事时都快八岁了,他怎么会完全不记得我这个姑姑呢?于是我又找他聊了聊,才得知他失去了八岁以前的记忆。”
温荣生问:“确定他失忆了吗?”
“我不确定,但我想他又不知道我是谁,应该没有必要骗我吧?”温荣芝说,“而且回香江前,我带他去做过亲子鉴定。”
温荣生目光凝住:“亲子鉴定?”
“嗯,我问过医生,说亲属之间也可以做亲子鉴定,只是匹配度没有这么高。我想如果他是阿凯,我和他做亲子鉴定应该也有用。”温荣芝说着,打开手上的挎包,拿出一份报告递给温荣生说,“这是鉴定结果。”
温荣生打开文件,直接翻到最后面看结果。
“他的血型和阿凯一样,鉴定结果也显示我们有亲属关系,”温荣芝说道,“我想如果他是假的,不可能这些信息都对得上吧?”
听着温荣芝的话,温荣生盯着鉴定结果的双眼渐渐模糊,察觉到眼角的湿润,他连忙从口袋中拿出手帕,擦了擦眼睛说:“你说得对。”
温荣芝面色一喜:“大哥你也觉得威廉就是阿凯?”
“有可能。”温荣生平复好呼吸说道,“但要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再说。”
“亲子鉴定?”温荣芝怔住,又很快笑了,“大哥你是应该和威廉做个亲子鉴定,保险一些,也能安心。”
温荣芝说完往墙上的闹钟看了眼:“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亲子鉴定的事不如等明天再说?”
温荣生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过去,点头说:“也好。”
“行,我待会和威廉说一声,”温荣芝想想又觉得不合适,“我是不是应该先瞒着他这件事?”
这么说当然不是怕程威廉担心,而是怕他提前动手脚,影响鉴定结果。
温荣生也有这样的顾虑,说道:“瞒着吧。”说完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家里其他人面前,你也不要提这件事。”
显然,他提防的不止程威廉,还有温家这些他认为不会欢迎温凯回来的人。
领悟到温荣生的意思,温荣芝说道:“大哥你放心,我肯定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
为了迎接温荣芝回来,一顿团圆饭自然是少不了的,温月也收到了电话。
她没见过温荣芝,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但她不会在这方面驳温荣生的面子,所以答应了回家。
但没提前下班,所以她和易淮到时天已经擦黑。
还没下车,温月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迎接她的温嘉琪,不用琢磨,她就知道这人想干什么。
果然,温月推开车门,温嘉琪就凑了上来,贼兮兮地问:“你知道谁回来了吗?”
“小姑啊。”温月神色淡定道。
“还有别人。”
温月装傻说:“姑父。”
“不对,你再猜。”
温月却没理她,绕过她准备进屋。
温嘉琪只好放弃卖关子,追上温月说:“你亲哥回来了!你以前跟我说就算嘉栋继承温家也和我没关系,现在你亲哥回来了,看你要怎么办?”
“凉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