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熹匣君
第85章 一家全灭
历时四个月,前朝的鄂尔泰和讷亲,终于查明了京城内多个私设鸦片馆的人物,分别来自正黄旗、镶蓝旗和正白旗的三位宗亲。
皇上不禁和讷亲讨论起,这私设鸦片馆一事的起源。
讷亲思量片刻“臣斗胆直言,先帝当年的禁令。只禁鸦片烟,不禁鸦片;只禁贩卖设馆,不禁吸食、进口鸦片,因此根本不能从源头上禁绝烟毒之源,也很难起到实质性的禁烟作用。”
在一旁听事的永琏和永璜也深以为然,永璜对西洋的器械虽然感兴趣,但也知道,进出口一事有利也有弊。
皇上见两位大儿听得认真,“永璜,你一向喜欢西洋的技艺,对待这鸦片烟一事,你怎么看?”
永琏看向永璜,皇阿玛挖的坑,大哥应对起来肯定得心应手,毕竟他俩平常聊天闹腾的时候,互相挖坑可比这个多。
永璜站出来,往讷亲大人后面一点“皇阿玛容禀,儿臣认为,鸦片一事必须要严禁,它扰人心智,且极容易上瘾,八旗将土们如果染上了它,那后果不堪设想。”
表明了对鸦片的态度,永璜又说“至于皇阿玛说儿臣喜欢西洋技艺,儿臣不能否认,我大清泱泱大国,皇阿玛天下之主,胸襟岂是常人能比,儿臣作为皇阿玛的儿子,自然不能眼界窄小,固步自封,儿臣学习西洋技艺,只是为了更好地扬大清国威。”
这一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又表明了自已的态度,又让皇上感觉到了永璜的忠心。
皇上点点头,让永璜回到旁席。
皇上又看向永琏,“永琏,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永琏也走上前来“皇阿玛,重典治乱,猛药去疴,当务之急是严肃处理京城八旗内部吸食鸦片的人,以儆效尤,先扼制住这风气。”
弘历点点头,看着永琏“然后再怎么做?”
永琏想了想“明确法度和刑罚,在各海关多设检查点,严禁鸦片走私,沿海地区可实行奖励制度,一旦发现有人走私鸦片,举报者予以奖励,走私者予以重刑。”
弘历让永琏也回去“朕继位以来,为了海防,让江海关、浙海关、闽海关三个海关下辖口岸不再对西洋船只开放,只留下粤海关允许西方人贸易,现在和外国的贸易,则以南洋为主,你们两个都说要禁止走私,是不是建议朕要把粤海关也关了?”
永璜看看永琏,永琏冲他点点头“皇阿玛,儿臣认为,贸易和海防应该分开,儿臣不懂海防,但读书的时候知道,西洋的大不列颠和荷兰,就是因为开放海禁而发展起来的。”
皇上思量着,永璜在这方面是个可造之材,但大清是天朝上国,外国合该朝贡,若是平等贸易,大清国威何在呢?
永璜见皇阿玛有些不悦,立即停了嘴,永琏站起来“皇阿玛,咱们还是先定下来如何处理这次参与私设烟馆和吸烟的八旗子弟吧,儿臣看名单,有不少承恩补缺的都牵涉其中了。”
皇上点点头“宣朕旨意,凡是有参与私设鸦片馆、走私鸦片的,一律抄家,主犯处以斩首示众,家眷流徙西南三千里。
教唆、引诱他人参与吸食鸦片的罪犯或罪犯的男家眷依刑律判以宫刑,经内务府批准,交慎刑司于净身房施行阉割,没为外廷下等太监,女家眷没为官奴。
聚众吸食鸦片的八旗子弟,判削去旗籍,流徙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弘历说完,讷亲领旨去查办,一时间,整个京城的八旗子弟人人自危,生恐家族里出现了这不要命的吸食鸦片。
在整个事件中,有一个家族最为人所警醒,那就是宫里娴妃娘娘的母族,乌拉那拉氏那尔布一族。
本来好好的可以承袭那尔布出恭换来的爵位,但一下子,讷礼和讷苏肯父子二人,都在鸦片馆被抓了现形。
鸦片馆烟雾缭绕,父子二人消瘦得不成人形,只剩下了一副骨头架子,双双下狱后,还没有等到流放,就病的重了。
有人急忙去给那拉夫人报信,才发现,那拉夫人早已经自缢而死。
消息传入春雨舒和馆,青樱听了菱枝的话,直接晕了过去,待到醒过来,皇上正在她的床边。
“皇上,皇上,臣妾的哥哥和侄子,怎么会染上鸦片烟,一定是有人蓄意谋害他们,还有臣妾的额娘,也定是被人害的。”青樱拉住皇上的袖子,向皇上诉苦。
皇上看着眼前的青樱,他怜惜青樱有孕,才没有牵连她的位份,但青樱似乎从来不想想,或许她的兄长,她的侄子,本就是这种纨绔子弟。
“青樱啊,你好好养胎,朕已经命人厚葬了你额娘,至于你的兄长和侄子,吸鸦片太多,身子被掏空了,已经死在狱中,倒是不用受流徙之苦了。”
青樱如一块破布一般,瘫倒在床上,她一家人,竟然只剩下了她自已,突然,她像想到什么一样,面目狰狞起来,
“皇上,还有令妃,令妃的弟弟佐禄,也吸食鸦片,她们一家有没有被流放。”
皇上一脸疑惑“你在说什么?佐禄回盛京探亲途中生病,治好后自行请命,愿意去守盛京太宗陵墓,朕早就允了。”
青樱面如死灰,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本来应该全族被杀的该是魏家,她们乌拉那拉氏百年荣耀,怎么会看着她们一家全家覆灭呢。
还有凌云彻,凌云彻他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牵扯进去。
青樱想着,面色苍白的如同抹了十层脂粉,嘴角颤抖,是皇后,是令妃,是她们谋害了她的全家。
弘历看青樱面色不好,急忙宣在外面候着的江与彬过来,青樱看见江与彬,不愿让他诊脉,闹着要太医院的郑太医,但郑太医没来圆明园,青樱只能屈服。
“皇上,娴妃娘娘脉象强健有力,想来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江与彬看着眼前胖了一圈的青樱,低下眼睛不再看她,惢心曾经告诉自已,娴妃逼惢心为侍卫凌云彻补衣裳,做鞋子,他心中早已不平。
“既然没事,青樱你就保重身体,朕会常来看你的,你不要忧思过重了,腹中的皇子最重要。”
皇上起身走了,江与彬也要跟上去,青樱叫住江与彬,
“江与彬,本宫腹中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江与彬不回头,只轻轻一句“娘娘会心想事成的。”
江与彬如何不知道,这娴妃娘娘面上说想要公主,其实心里只盼着阿哥,不管阿哥还是公主,有这样一个额娘,都注定是不幸的。
青樱又涌上一丝希望,只要肚子里的阿哥平安出世,她就不会再是一个人了,皇上一定会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的。
“额娘,哥哥,讷苏肯,你们好好去吧,都是哥哥你们不争气,竟然也被人陷害染上了鸦片。”青樱默默念着。
“菱枝,放出消息去,就说我怀的是个公主,顺便打听打听,舒嫔怀的是男是女。”菱枝领命出去了,心里只觉得主子无聊,有这功夫,还不如为那拉夫人伤心一场呢。
长春仙馆里,琅华、晞月和嬿婉,三人正在逗永琮和永琰玩。
“娘娘你看,永琰和七阿哥长得真像。”嬿婉笑着说。
琅华看着在摆弄娃娃的两个孩子,“我看他俩啊,就和当年的永璜和永琏,两个孩子总是形影不离。”
晞月撇撇嘴“永璜好几日都没给臣妾请安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正说着,素练来报了那尔布一家全家覆灭,连府邸都被抵押出去了,皇上亲自去了春雨舒和馆看望。
琅华点点头“本来青樱可以凭着皇上的怜惜好好地为自已打算,奈何她被迷了眼,只一味地为家人报冤,攀扯魏府。”
嬿婉满脸感激“臣妾永远感谢娘娘的救命之恩,让臣妾的额娘和弟弟能够远离是非,平安生活。”
琅华摆摆手“咱们之间哪里用说这个,帮你就是在帮本宫自已。”
嬿婉咬咬牙根“只是这次不能把娴妃一起解决掉,臣妾心中恨极了她和凌云彻,简直卑鄙。”
琅华看向窗外刚开的桃花“为君熏衣裳,君闻兰麝不馨香。 为君盛容饰,君看金翠无颜色。青樱和皇上的情分,也不多了,只靠这腹中的孩子撑着,且等着吧嬿婉。”
琅华眼里又恢复了刚才的清明“现在娴妃咱们动不了,被皇上施以宫刑的罪奴,在四执库学半年规矩,就要进宫里服役了,等青樱生产完,送给她一份大礼吧。”
嬿婉看向眼前的娘娘,心中微动,娘娘还是守了本心的良善,让青樱平安度过这孕期。
第86章 要容珮回来
三月,清廷消灭达瓦齐势力后,端淑长公主也被迎回了京城。
皇上命工部在京城敕造端淑长公主府,供长公主居住,没想到长公主接连请旨,因自已之事,让朝廷和准格尔大动干戈,她心怀愧疚,只愿能在京郊甘露寺带发修行,以赎罪过。
太后和皇上接连劝阻,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决定。
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皇上决定“将卫拉特分封四汗,赏功策勋,用奖劳绩”。封车凌为杜尔伯特汗,阿睦尔撒纳为辉特汗,班珠尔为和硕特汗,噶勒藏多尔济为绰罗斯汗,并晋封阿睦尔撒纳为双亲王,食亲王双俸。
但阿睦尔撒纳却并不满足,他本来就想借清廷的力量,把自已最大的对手达瓦齐势力消灭,统治四卫拉特。
于是他带头,不用清纛,不穿官服,不戴清廷所授黄带孔雀翎,不用清朝所颁官印,拥兵自重,希望清廷封其为厄鲁特四部总汗。
皇上收到前线军报龙颜大怒,好一个反复无常,藐视君威的逆贼。
傅恒匆匆赶来,建议皇上先稳住他,然后将其引诱到京城,皇上下令,命兆惠劝说其来京行饮至礼,到时候皇上将安排他,告庙、舍爵、策勋、赏赐、饮酒、观乐,
可阿睦尔撒纳狡猾,竟借口在来京途中逃窜了,皇上决心全歼阿睦尔撒纳。
命成衮扎布为定边将军,兆惠为定边右副将军,车布登扎布为定边左副将军,调集满洲、索伦、蒙古、察哈尔、吉林等地兵马,兵分两路,再次征伐准格尔。
前线军情紧急,原本皇上巡视江南的计划只能搁置,于是在五月,奉皇太后回慈宁宫,皇上及后妃也赶回了紫禁城。
慈宁宫中,琅华带着永琮和永琰来给太后请安,正值太后召了端淑长公主,也就是现在带发修行的观心娘子入宫相叙。
“姮娖妹妹能回京城,咱们一家子团聚真是莫大的喜事,只是在甘露寺到底太苦了,妹妹还是住回公主府吧。”
琅华看着面前一别十几年,满眼沧桑的的姮娖,诚恳地请她回京居住。
姮娖坐在太后下首,一身灰色修行长袍,面色柔和。
“姮娖知道皇额娘和皇嫂的一片苦心,但姮娖阔别皇亲宗族已久,准格尔战事未平,姮娖怎能安心住在华丽的公主府呢,就让姮娖在甘露寺吧,皇额娘和皇嫂可以常来看我。”
太后也不强求,只要女儿能安全回京,就够了,她前面过了这么久异乡孤苦的日子,甘露寺是个能让人心静的地方,就让她自在自在吧。
琅华也不再强劝,只让太后看看永琮和永琰,两个孩子都玉雪可爱,太后喜欢的紧,把曾经先帝赏下来的两个赤金如意锁送给了两个孩子。
端淑长公主带着两个孩子去院中玩耍,屋里只有太后和琅华。
太后看向琅华“哀家没想到,娴妃这把年纪了,还能有孕,倒是保了她一次。你倒是大度,竟真的能看着她诞育龙嗣,你不怕她有不该有的念头吗。”
琅华并不慌张“皇额娘,就算青樱有不该有的心思,前朝的大臣,和咱们的皇上,也不会允许的,况且永琏很好,后宫不得干政,儿臣只要保证后宫的安宁就好了。”
太后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娴妃在打探舒嫔这一胎是男是女,她们两个几乎同时怀孕,必定相争。”
“皇额娘,你我都知道,不管是男是女,都是皇家血脉,皇上都会一视同仁,但在局中的人是不会清楚这一点的,儿臣知道皇额娘担心舒嫔被害,儿臣已经让豫嫔搬去和舒嫔同住,两人在圆明园一起住了小半年,交情已经不浅,豫嫔虽然性格直爽,但心细也有原则,儿臣放心她。”
琅华说出自已的安排,太后也不禁点点头,两个性格如此天差地别的人,竟然也能有如此情意,可见人与人的交往,不在心性如何,而在处事为人。
琅华告别太后,将永琮和永琰留在慈宁宫陪太后几日,自已先带人回了长春宫。
长春宫里,绿筠和海兰正在教着璟瑟插花,
璟瑟选了一天青色玉壶春瓶,以山茶花为主,佐以桃花和辛夷,又用流苏作衬,浓淡相宜。
琅华走上前,绿筠和海兰夸赞着璟瑟“公主蕙质兰心,甚是好看。”
璟瑟看几位长辈似乎有话要说,主动开口“儿臣把这插花送到乾清宫给皇阿玛,再把前几日西洋进贡来的珍珠胭脂盒要过来,儿臣先去啦。”
说着行完礼,就带人出去了。
绿筠和海兰见璟瑟走了才开口讲起来延禧宫最近发生的事儿。
原来这青樱回宫之后,只觉腹背受敌,宫里人人都想害自已这一胎,因此百般谨慎。
“娘娘,您别愁了,您腹中的孩子可是尊贵着呢,有您与皇上的情分,这孩子生下来恐怕皇上要比七阿哥出生还高兴呢。”颖答应看着青樱的肚子,面色喜悦。
娴妃娘娘就是娴妃娘娘,即使那些人百般陷害,娘娘还是有了身孕,这腹中的孩子就是她翻身的指望,只要她跟紧娘娘,巴林部重新立部也就有希望了。
青樱抚着自已日益隆起的肚子,最近她胖的特别快,双下巴都出来了,想来腹中的孩子长得一定也很好。
“江与彬说,本宫怀的是个男胎,这宫里啊,怀阿哥是最危险的,多少人虎视眈眈呢,本宫在想,还是不要那么快让别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