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女领主 第69章

作者:三春景 标签: 随身空间 西方罗曼 种田文 爽文 穿越重生

  和路易莎组成一队的是她的远房表哥,弗兰哥尼亚的汤玛斯。昨天的骑士比武大会上他受了点儿轻伤, 现在看起来倒是情况还好。不过这还是给了他今天理所当然不去参加骑士们的娱乐,而混在女士们中间的理由。

  骑士们都去打猎去了呢!他受了伤,玩玩轻松愉快的门球可以, 打猎就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了……他也乐得如此。

  骑士们有的很热爱打猎不错,但普遍还是更想留在女士们身边说说笑笑。只不过今天安排了打猎的活动,身为一个勇武的骑士,不去就有些不妥当了。

  尤其是明天还有比武大会的集体竞技项目,别看单人竞技,一对一决斗十分引人注目。但实际上,集体竞技才是比武大会的正牌项目!是真正模拟战争的‘游戏’——刚好趁着打猎的时候,要参赛的骑士能够演练一番。

  路易莎和汤玛斯的对手,则是最近一直在头版头条上呆着的海因里希伯爵和格罗斯夫人。

  “打得真好!您比看起来要擅长游戏啊!”海因里希伯爵见路易莎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贴击’,用自己的蓝色小球一球撞走汤玛斯的黑色小球,使黑色小球滚开又撞到了原本位置很好的红色小球,同时蓝色小球顺畅地滚过了球门。

  一般来说,大家搞‘贴击’(撞球),要么就是为下一球穿门找一个有利位置,要么就是破坏别人的有利位置。再不然,‘贴击’的是自己那边的另一个球,使另一球撞到对手的球,破坏对手球路的同时,还能连击(这种撞到本方球,被动撞到另一方球,而获得的连击机会,一轮只有一次)。

  路易莎却是一次贴击,完成了多个目的。这下自己的球穿过了球门,可以连击一次。汤玛斯的球被动撞了海因里希伯爵的红色小球,也跟着连击一次……真是看的人眼花缭乱。

  “干得好!我亲爱的表妹!”汤玛斯也给路易莎叫好!

  路易莎看了一下球场上的情况,选择了一个她认为好的位置,将球打了过去(球穿过球门后,也有一次连击机会)。然后在汤玛斯尝试击球穿门时,轻松说道:“伯爵,按照您的说法,是我看起来不擅长游戏吗?”

  海因里希伯爵‘唔’了一声,还没说什么,格罗斯夫人就先替他说了:“哦,郡主,您得明白,您长了一张缥缈美丽的脸,这让您看起来不像是精于世俗玩乐的样子。若要说精通宫廷游戏,好歹要像是在下这样啊!”

  格罗斯夫人这就是自我调侃了,不过她的确有此时那种风流的、享乐的宫廷贵妇气质。

  “大家是这样认为的吗?”路易莎挑了挑眉:“那可就猜错了,在布鲁多宫廷时,我是年轻人的头领,会玩很多游戏,引领了宫廷的风尚。事实上,人们要求一个宫廷女子会的一切本领,我都是会的,包括鹰猎和下棋。”

  看着这样的路易莎,海因里希伯爵觉得很有趣——这主要是因为他的朋友纪尧姆。

  看起来纪尧姆是对这位‘布鲁多的路易莎’一见钟情的……这本身不奇怪,这位女士有这样的美貌,合该骑士们一见她就朝思暮想、堕入情网。但纪尧姆如果也是因为这理由一见钟情的,就觉得很违和了。这或许是因为纪尧姆一直以来的稳重凝练,给了他此人不是24岁,而是44岁的错觉。

  那么,如果现在看到这位女士美貌外,不同的另一面,纪尧姆会失望吗?毕竟,纪尧姆爱上一个超凡脱俗的女子,这听起来倒也相配。可要是一个和其他宫廷女子没什么不同,只是格外美丽的?要知道,根据海因里希伯爵的了解,纪尧姆一向对那些宫廷女性缺乏好感,这也是没听说他有什么绯闻的原因之一 。

  这或许是因为他一直讨厌的女人,他的继母,瓦松的安娜王后,就是最典型的那种宫廷贵妇?

  看着路易莎在他们这边击球后,又轻巧、优美、准确地击了一次球,海因里希伯爵心里摇了摇头——且不说,陷入爱情中的男人往往盲目,根本看不到所爱女子身上不符合自己期待的那些东西。就算纪尧姆以超出普通男人的透彻看到了,又怎么样呢?

  这位‘布鲁多的路易莎’,或许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那样说着的她,却有一种难言的天真单纯。宫廷享乐?不不不,在她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对新奇的东西看了一眼。只是说说的沉迷,和实际的沉迷是不一样的。

  她根本不在意那些,有些像蜻蜓掠过水面,然后便轻巧飞走了。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像玻璃一样晶莹剔透……这种不经意、不亲近的姿态,有一种疏离感,却非常迷人。

  玩了一会儿门球,四人的一局结束了,他们又到一旁大型华盖撑起的亭子下休息——虽然是冬天,但今天阳光明媚,这会儿又是一天之中最温暖的时候,正适合呆在户外。大概正是天气好,大家才会纷纷选择户外游戏吧。无论门球,还是打猎,都是的。

  休息时,侍从端来了饮料和食物,饮料当然就是兑水的葡萄酒,食物则有蜜饯、坚果、水果和糕点。相比起正餐时的餐食,这些吃的是路易莎的味蕾可以接受的。

  当然,要说喜欢也不存在,所以路易莎没有委屈自己。早有准备的她对自己的雨果夫人点了点头,雨果夫人就从一个侍从手里接过了一个带盖的篮子,然后从里面取出了几种吃的点心,分别是南瓜小面包、柠檬玛芬和葡萄干奶酥。

  都是制作简单,此时可以找到原材料的小点心。路易莎尤其喜欢吃南瓜小面包,虽然她不太爱吃南瓜做的菜,但将南瓜揉到面团里,做成面包、蛋糕之类,她又觉得很合适——这可能是因为她觉得正餐的菜带甜味很奇怪吧,所以南瓜这种甜味明显的蔬菜会下意识排斥。

  其实美味的南瓜小面包真的很简单,只要将牛奶倒入南瓜泥中,加上蜂蜜拌匀,将它们一起加入揉好的面团中。剩下的就是加盐和黄油,再次揉面团至光滑,静置发酵。

  发酵完毕的面团分成小剂子揉圆,洒一点点水、松弛15分钟左右。再压平成一个小圆饼,用剪刀在边缘剪出6个三角形缺口(为烘焙膨大留出足够的空间,同时还是一种装饰),就可以放上烤盘并做最后的发酵了。

  如果不讨厌南瓜子,还可以剥一些南瓜子仁,在面饼于烤盘上发酵一段时间后洒在上面。路易莎就很喜欢南瓜子仁的香味,所以这些南瓜小面包是洒了南瓜子仁的。

  洒过南瓜子仁,剩下的就是进烤箱了,因为是小面包,不到半个小时就能烤好。烤好的南瓜小面包只比掌心略大一圈,在此时绝对算‘小点心’了。路易莎每次下午茶,都能吃两个呢——这对于她总是量少而种类多的下午茶,就算多的了。

  不出所料的,路易莎带来的点心,和她分享的另外三人也很喜欢。不过他们就不一定最喜欢南瓜小面包了,相比起南瓜小面包那多少还算熟悉的口感味道,柠檬玛芬和葡萄干奶酥明显要更新奇,也更能满足此时人们很少被抚慰的味觉。

  柠檬玛芬作为一种杯子蛋糕不用说,肯定是比本质上还是面包的南瓜小面包更甜更软的(虽然以此时的标准,南瓜小面包肯定不算是作为‘粮食’的面包,而更像是一种糕点了)。

  而葡萄干奶酥,其实就是一种曲奇,而且还是入门级的那种,做起来相对容易。但这并不是说它的味道不好,实际上它香浓酥脆,直击人类对香、酥、甜的食物的本能喜爱。

  格罗斯夫人就极其喜欢葡萄干奶酥,吃到的第一口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这是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的本能反应。

  “实在是太美味了,这是布鲁多的点心吗?您有一位很好的厨师。”格罗斯夫人赞美道。

  路易莎没有否认‘布鲁多的点心’这一点,因为解释起来会很复杂,而且又要撒谎。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有一个很好的厨娘,即使出远门也要带上她,这些都是她和她的助手制作。如果您真的很喜欢葡萄干奶酥,我可以将做法告诉您,并不难,很容易制作。”

  “……请喝点儿我的饮料。”路易莎一边大致说了葡萄干奶酥的做法,一边指了指另外端来的一壶蜂蜜柠檬菊花茶。这之前并不和点心放在一起,而是放在一个带封盖的锡筒中,用塞满羊毛的布袋裹着保温的。路易莎让送吃的喝的上来,才被倒进一只银质的高颈茶壶中。

  “这是什么花水吗?我好像闻到了花香。”茶水从茶壶中被倒出来,立刻有菊花香气混合着蜂蜜甜香、柠檬清香散发出来。

  “是啊,有晒干的黄春菊,这原本是一种野花。但我很喜欢它的香气,便用晒干的花朵泡水喝——也有药剂师说喝它泡的水有利于睡眠,对镇痛、止咳也很有帮助。我的睡眠原本就很好,倒是看不出前者这项好处,倒是镇痛和止咳,的确有效。”

  路易莎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这话其实不是药剂师对她说的,而是她原本就知道的。所谓黄春菊,其实就是罗马洋甘菊。相比起气味不佳,更多做药用的德国洋甘菊,罗马洋甘菊在香水界的地位是很高的,罗马洋甘菊精油很常见……也是因为这个,路易莎对此有所了解。

  华夏很早就有喝菊花茶的习惯了,但这辈子路易莎可找不到华夏菊花茶常用的杭菊、甘菊、野菊、亳菊、怀菊。所以蜂蜜柠檬菊花茶,这个好喝又有利于健康的茶饮,她就用罗马洋甘菊,或者说黄春菊代替了。

  这也不是瞎代替的,后世也有洋甘菊茶饮,路易莎是确定它对身体无害,才会拿来泡茶。

  此时的‘老西医’们也经常使用草药,这不奇怪,古代的医生几乎都是使用草药的。其中会用到各种花也不奇怪,玫瑰不就经常做药用吗?这可是过去普罗万玫瑰的一大用处!所以在场其他人对喝‘花茶’并不排斥,尤其是路易莎还说了它对身体好。

  “哇哦……这可比我想的要好喝很多。”尝了一口的汤玛斯意外地道。本来已经做好会很难喝的准备了,毕竟一切对身体好的东西,好像都不会味道好。

  但就算是第一次喝蜂蜜柠檬菊花茶这类饮料,多少有些喝不惯,他也承认,这味道是很不错的。柠檬的酸、蜂蜜的甜、菊花的清苦融合的很好,并不显得突兀——这恰恰是此时很多食物的通病,各种味道各过各的,乱七八糟又突兀。

  路易莎指了指几种甜味的点心:“是的,配这些点心会更好。”

  很多配点心的茶饮(不见得真有‘茶叶’),单单喝算不上好喝,只能说不难喝、品得出香味来,喝习惯了也不错。但如果配上点心,它们经常具备的苦、酸,反而能很好地和点心互相衬托,让人欲罢不能。

  于是其他人依照路易莎地推荐,吃几口点心,喝一口蜂蜜柠檬菊花茶。可以说是心满意足,立刻接受了‘蜂蜜柠檬菊花茶’。

  见带来的吃喝得到了大家的喜欢,这就不算抛媚眼给瞎子看。路易莎的心情因为美食,以及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别人,变得更好了一些。又吃了一个柠檬玛芬,她才想起什么,转头问雨果夫人:“今天的点心不错,你们尝过了吗?”

  雨果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都尝过了……刚做好时,吉娜就受不了香味的诱惑,将留给她的那份先吃掉了。刚刚您和爵爷们,还有格罗斯夫人玩儿门球时,我们一起吃点心喝饮料,她没得吃,还不知道赌气跑哪儿去了呢!”

  “是吉娜小姐吗?我说不定知道她在哪儿呢。”格罗斯夫人听到雨果夫人的话,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不过,当路易莎出于好奇问她时,她也没卖关子,非常爽快地说了:“吉娜小姐如果挺久没回来,就很有可能是被人绊住了。我猜那人是鲍恩骑士,嗯,之前我就见过一次,鲍恩骑士和吉娜小姐在教堂外的廊檐下说话。”

  “今天鲍恩骑士也没有去打猎……吉娜小姐很可爱,是不是?简直就像是一朵金色的向日葵,那样活泼明媚,谁能不喜欢她呢?”

  路易莎明白了格罗斯夫人的意思,这是有人在追求吉娜。这种事儿,在这样盛大的庆典期间,倒是不足为奇。

  晚一些时候,吉娜回来了,路易莎没有立刻问她。而是回到住处了,休息的时候才询问:“吉娜,过来一下……有人瞧见你和鲍恩骑士在教堂外的廊檐下说话,这是真的吗?”

  虽然格罗斯夫人是那样说,但她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路易莎当然还是要亲口问一下吉娜。而吉娜立刻就脸红了,她当然知道,路易莎不会那么无聊,她随便和谁说了话都要问一下——或许有的主人是那样‘无聊’的,那也一定不包括路易莎。

  能问这个问题,就代表路易莎一定知道什么了……虽然吉娜也不觉得这有什么的,但还是15岁的少女呢,害羞更像是一种本能。

  路易莎一见吉娜的反应,不用她说什么,就都知道了。果然,还是那句话,宫廷里是没有秘密的,即使是在庆典期间的一个‘临时宫廷’里。

  路易莎当然无意插手侍女的恋爱,所以只是想了想,便说道:“我不会继续问更多,你只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就好了,保护好身体,也保护好自己的名誉——我并不会认为名誉比感情重要,但也要分辨当下有没有必要、值不值得牺牲名誉,对吗?”

  鲍恩骑士的出身比吉娜要高一些,他的父亲是慕伯汉的一个伯爵,虽说是边角料伯爵,那也是伯爵呢!但两人依旧可以说是同一个阶层内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都对这份感情非常认真,谈婚论嫁也可以,当然不会对名誉有妨碍——鲍恩骑士只是伯爵小儿子,未来不能继承爵位的话,本来就只能‘低娶’,

  如果他们对这份感情谈不到认真,只是庆典期间的一个消遣,等到庆典结束就各回各家、相忘于江湖……那就更没必要为这种感情付出名誉了。名誉这种东西,路易莎作为一个现代人,没有看的那么重。但从实际出发,这个时代一个名誉有损的女性,未来就是会困难很多。

  路易莎拿吉娜当自己的朋友、小妹妹,当然不会希望她没事给自己未来上不必要的难度。

  听到路易莎这么认真说话,意识到路易莎可能搞错了什么,吉娜立刻说道:“不,您弄错了!事实上,鲍恩骑士的确在向我献殷勤,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受呢!时间实在是太短……我是说,不管怎么,我都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做有损自己名誉、家族名誉,和您的名誉的事儿。”

  路易莎知道吉娜虽然比较活泼,不是什么死板规矩的人,但并非是那种没头脑、出大格的姑娘——真是那样的,当初也不会经过一番面试,选了她到自己身边来,还当作未来的秘书培养了。

  所以吉娜这样说,路易莎也就基本放心了,不再过问这事儿。然而却没想到,第二天就见到了吉娜和鲍恩骑士的‘争吵’……说是争吵,好像不太恰当?是鲍恩骑士来找吉娜,吉娜根本不愿意搭理他,就想让他赶紧走。

  鲍恩骑士不太高兴自己兴冲冲来,就这样一个结果,脸色就有些沉了下来。

  “……您真是我见过的最狠心的女子了!这些天来,我对您的效劳,难道是假的,难道您没有看在眼里?就在今天,我将要参与比武竞技,就和真正的战场差不多的比武竞技。我有可能会受伤,甚至会死去——我只是来请求,请求您看在我对您的效劳的份儿上,给予这个可怜的、痴情的家伙一点儿抚慰与祝福。”

  “您想要的可不只是一点儿抚慰与祝福!”吉娜才没有被他道德绑架到,她头脑清晰地指出:“您希望我答应您的求爱!”

  “天呐,我的天呐!您可够疯的!这才几天功夫就向我求爱?您是弄错了什么,将平日里的对付宫廷以外的女人的手段用在我身上?看清楚一些,我可不是什么乡下的牧羊女,又或者某个小商人的妻女。只因为您的高头骏马,还能大手大脚买一些缎带花边、手套、手绢做礼物,就被您迷倒。我看您这样迫不及待,一点儿耐心都没有,倒像村夫在求爱呢!”

  吉娜这番话放在后世,肯定有人身攻击的嫌疑,牧羊女,又或者小商人的妻女怎么她了,要被她这样拉踩?但在此时,这无疑是说中了某些现实的(而且吉娜本来就是针对鲍恩骑士说的)——有些骑士们很喜欢和牧羊女或者小商人妻女春风一度,因为相比起贵族女性,得手很容易。

  这里面的‘容易’,好一些的是,是他们身份高、富有,能让那些女性‘自愿’。差一些的,那可就说不准了,骑士仰仗着自身在阶级上的优越强迫对方,可能实际情况并不会和强奸有什么差别。

第96章 穿越中世纪096

  此时流行于宫廷的‘宫廷爱’是一个相当有意思的话题, 虽然一开始路易莎只拿它当一种过家家式的游戏——在‘爱’的需求难以从丈夫/妻子,甚至是情人那儿得到满足的情况下,通过这种方式, 追求一种理想中的、更难以抵达的爱。

  奉献是‘宫廷爱’的重点,尤其是骑士对女士的自我奉献。这是一种默默为对方做很多事,却不求回报的行为,还有一个专门的称呼‘效劳’。

  而现在, 路易莎在宫廷中呆的久了,对‘宫廷爱’的理解更深了一层。她虽然依旧不认为那是真正的爱情, 但她至少不把所有的‘宫廷爱’都当过家家的游戏了。

  要明白宫廷爱之所以存在, 并不是富贵闲人们穷极无聊了,要用一种方式装饰自己的风流,仿佛那样就显得自己无可指摘了——这里其实涉及到一个文化上的观念,即在此时,真正的爱情被认为是一种无上的美德!

  其中的逻辑是,真正的爱能让一个人成为更好的人。譬如一名骑士, 如果爱上了一个女性贵族,那他自然要为了她表现出十足十的勇敢、智慧、虔诚、谦卑、怜悯、诚实、公正……这是为了获取她的青睐,也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配得上她。

  一直以来这都是大家认可的,唯一的争论在于,什么算‘真正的爱’呢?早期,人们认为对上帝的爱是真正的爱,这爱纯洁无比,能让人虔诚, 甚至超脱。至于两性(宗教上不承认同性恋)之间的只能叫做情欲、淫欲,是肮脏、卑贱的!

  但随着时代发展,世俗回归, 至少宫廷中已经不怎么讨论那种宗教式的爱了!大家只评价人与人的爱,再将其分出高贵与卑贱——简单来说,有一方并非贵族,最终追求的是身体的欲望得到满足的爱,是卑贱之爱。双方都属于贵族,为对方奉献不求回报,追求的是精神的契合的,这就是高贵之爱……事实上,后者都有点儿柏拉图式恋爱的意思了。

  即使,在描写宫廷爱的叙事诗,以及事实中的宫廷爱里,走到肉体结合的宫廷爱非常常见。如果没有,一般只能是那位贵族女子是骑士主人的妻子,现实不允许罢了……

  总之,在‘宫廷爱’中,女性前所未有地占据了主动权。这一方面是因为,高贵的爱要求骑士不能存在强迫的行为,只能以‘效劳’去奉献,指望这能打动对方。另一方面,却也是宫廷,以及宫廷爱本就对女性有的要求——要矜持啊!

  除非是一见钟情,不然太容易被打动,中间没有经历许多困难,这能叫‘真正的爱’吗?这不是和追求一个普通女子没什么不同吗?

  这样的观念在后世可能是难以理解的,但在此时却言之凿凿、信者甚众!

  当然,矜持归矜持,却不能表现得冷漠无情,不然这个贵族女子也会被认为是不合时宜的。其中的分寸拿捏,也经常是一个贵妇评价好坏的重要原因。同样都是拒绝了一名骑士,有的贵妇能让人交口称赞,有的贵妇却会被批评呢!

  这就是吉娜和鲍恩骑士争执的原因,鲍恩骑士认为吉娜太过冷漠无情了,好歹应该给自己一些‘甜头’了。吉娜却觉得自己做得完全没问题,却是鲍恩骑士太着急了,这是宫廷爱中不尊重女士,也不尊重他自己的‘爱情’的表现。

  不管他们谁的想法是对的(在路易莎眼中,其实都有问题),至少路易莎肯定要站在吉娜这边啊!

  所以她见到这一幕,便上前为路易莎解围了,仿佛是刚刚过来找吉娜有事,没听到争论一样说道:“吉娜,我们马上就要走……啊,鲍恩骑士,您好。”

  “您是来找吉娜的吗?真抱歉,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作为竞技场女王,我还得去比武现场,吉娜也得陪我去——听说您也会参加比武?祝您能有好的表现。”没等对方有所反应,路易莎就拉着吉娜的手走开了。

  今天是星期四,集体比武。相比起个人竞技,集体比武才是骑士比武大会的核心项目。

  其模仿了真实的战争,让几十名到几百名不等的骑士结成一组,组与组之间对抗。这个过程中用到的战术和战斗本身,几乎和真实的战争没差别。最多就是让伤亡没那么严重,设置了营地作为安全区,且如果不是原本有仇,大概是不会下死手的——虽然,真实的战争中,可以的话,大家也不会对骑士下死手,毕竟活着的骑士是可以索要大笔赎金的!

  哪怕这个骑士付不起,他的主人也一般会替他付……人家可是为你打仗,连帮忙付赎金都不干?这可太伤人心了。

  总之,相比起集体比武,个人竞技就是个开胃菜而已。至于说为什么这个开胃菜有后来居上的架势,无论是在文学作品,还是在传播度上,都渐渐超过了集体比武。这一方面是因为,个人英雄主义就是有感染力,而且一对一对决比多人混战有观赏性多了,不然为什么文学作品里,两军对垒会出现大将在前比拼武艺决胜负的桥段?还不是观众爱看!

  另一方面,就是集体比武不太好围观,大家普遍没有参与感了。像个人竞技,在一个范围不算大的场地内,观众则在看台观看,从头到尾看的清清楚楚,就和后世的体育馆观赛没什么差别。集体比武要模仿真实战争,即使只是有限模仿,需要的活动范围也会非常大!

  这就有点儿像后世的拉力赛、自行车赛等比赛了,而且此时又没有电视转播,甚至电台播音员口头转播都做不到。所以,观众真是不好围观,最多就是在高处远远看个大概。

  哪怕是后世,能够全程跟踪直播了,这类比赛的影响力也普遍难以和体育场内举行的比赛比较。此时就更别说了,也就是当下参赛者的体验和观众的体验都还很重要,比赛更谈不到商业考量,集体比武才不至于完全被逆转——不管怎么说,骑士们还是很喜欢集体比武的。

  “谢谢您。”到了去看集体比武的马车上,吉娜很不好意思,小声对路易莎说道。

  路易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让吉娜感到安心的是,路易莎并没有提刚刚发生的事儿。而是转移话题说道:“……今天可无聊了,要去看集体比武。我们真的能看清吗?而且我可不懂这些,就算能看清,也完全看不懂,一样会非常无趣。”

  作为吉祥物一样的竞技场女王,哪怕其他多数观众都可以缺席今天的观赛,想干什么干什么(其实是多数人想去看比赛也不能),路易莎也得去露脸。据说是在普法尔茨的西边城墙上布置了观看点,作为遮挡较少的制高点,那边可以看到集体比武的大部分区域。

  “这不难,您可以招一位善于解释比武的纹章官来为您说明情况。”吉娜想了想,立刻给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路易莎慢慢点了点头,却没有表示要不要这样做——她本来就是为了转移话题的,至于到时候要不要请一个专人解说,那是到时候再说的事儿,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对集体比武会不会有最基本的兴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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