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唐刀
“当然不是。靠沈家,我或许可以靠银钱,靠声望,为自己换来一些支持。可是那力量太小了,因为这个举荐权只有很小一部分落在一些认为它可有可无的人手里,而其实更多的,都是掌握在那些真正困苦的人手里。”
沈长宁哼笑着想:那可是自古以来击退无数罪恶势力的无产阶级分子。
她当然不方便和009一个系统讨论政治这种深奥无比,以简单的逻辑无法推演结果的东西。
她于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你知道沈家是什么地位吗?”
沈长宁耐心地问009,然后不等009回答,她便又接着道:“在江南,人人都知道沈家是江南首富,家世殷厚,就算放眼整个大燕甚至都是能排得上名号的。你让一群被权势阶层欺压凌辱,被金银珠宝塞住了喉咙的人将这么重要的一个权利交到一个富商家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手中?”
“你觉得他们有可能会这么做吗?”
009不说话了,毕竟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难得见009吃瘪,沈长宁弯了弯嘴角,得意地笑道:“所以我若想要拉拢民心,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牢牢藏住我和沈家的关系。”
她本想改名换姓,再次做回沈离,却又想着原主自从母亲去世后便一直幽居别院,后来又进了京,从此再没回来过,想来这江南偏僻地也不会有几个人认识沈家二爷那个天煞孤星的亲女儿沈长宁,便又作罢了。
少女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虽然这样说有一些卑鄙,但事实就是确实只有当我褪下沈家小姐的光环,以在这个时代更为弱势的女子之身和那些向我求助的人地位平等地站在一起,我才有可能真正赢得他们的尊重。而且那种尊重是指对沈长宁这个人的尊重,无关她的来历,身家,背景。”
草根逆袭,自古在男频女频各大爽文中被用烂了的套路。
沈长宁轻轻眯了眯眼,心想这招虽然俗套,但也确实有效。
而被这套逻辑彻底洗脑了的009在哑口无言许久后也终于在这一番话里第一次窥见了前世那个叱咤法界的沈大律师光辉正义的形象背后的阴暗面。
但它确实只是一个系统,再如何厉害也无法完全弄明白人类的想法。
于是很快,沈长宁又听它问道:“可你为什么不选择在城中呢?这里只是一个镇子。”
“很难。”
沈长宁告诉它。
“系统可以强制绑定,但人类的世界里却更讲究信任,而我没有任何声望,冲动地在相对来说日子过得更好,甚至基本上都接受过教育的城中开展我的计划无疑与自杀无异,因为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信任我,相信我一个女子可以成为讼师,替人站在公堂申冤。”
“而且根据我做律师多年的经验,凡是经济水平越低下的地方,便越容易成为罪恶的摇篮。”
因为那种地方的人都往往缺少法律意识,是真正需要帮助的普通人。
“既然这样,去到更远一点的乡村不是更好吗?”
009举一反三地说道:“那里一定更加需要帮助,你可以轻而易举地笼络整个村子的人。”
“你说的没错,越落后闭塞的地方确实越容易被攻略,但那不够。”
沈长宁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009迟疑了一下,而后疑惑道:“什么不够?”
沈长宁却没说话了,她又翻过一页竹简。
盯着上面的墨字,心想:影响不够。
一个村子的影响太小,她的时间有限,她等不了那么久,而影响城中需要的力量又太大,她在短时间内达不到。
所以沈长宁只有选择这个位于中间位置的小镇,在镇上慢慢扩大自己的影响,以此来达到辐射向四周,影响所有人的效果。到时候不仅落后封闭的乡村里的居民会跟着镇上的人一起信任于他,而城中
的人也都会逐渐知道在这个镇上还有一个她这样的存在。
只要名声出来了,后面的一切便都将是水到渠成。
“可是我们已经等了整整七天了,真的不用做点什么吗?”
009被绕得晕头转向,但还不忘自己最初的担心。
沈长宁却只是合上竹简,神秘地对009笑了一下。
“我们当然有需要做的事情。”
系统一下正经起来:“什么?”
片刻的沉默后,却听少女一字一句地说道:“等,我们需要等一个人敲响这张从没有人前来的大门。”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一个赌上一切希望投奔了沈长宁的人,一个能为她破除僵局,彻底打开局面的人。
“那这个人什么时候才会来敲门。”
009质问的语气中满是怀疑。
沈长宁沉默片刻,而后叹了叹气,无奈道:“那就得看我们的运气了。”
也就是说她其实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009反应过来后也忍不住感叹她的狡猾。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连它都能轻而易举地绕进去,不愧是长了一条三寸不烂之舌的女人。
但还好沈长宁的运气并不算太差。
又过了两日,在第十日的时候,终于有人敲响了铺子的大门。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抬眼,目光和沈长宁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老板。”
“我来找你做生意。”
他没有说其他多余的话,也没有向沈长宁多事地询问,而是一开口就开门见山,直接表明了来意。
很显然,他非常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以及走进这里可能会付出的代价。
而听着老人粗粝沙哑的声音,沈长宁在和他对视片刻后,缓缓站了起来。
“当然。”
少女微笑着站在老人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回道:“您是我的第一位客人,老人家。”
第53章 上山难道是她们找错地方了?
院子里,老人将手中握着的拐杖放到一旁,扶着椅子缓缓坐下。然后他转头,表情痛苦地咳嗽了许久。
如意见状立刻上前为老人沏了茶。
“老人家,您应该也知道我这铺子是为什么而开的,那敢问您来这里,是遇见什么难处了呢?”
问出这句话时,沈长宁正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人。只见老人衣着朴素,虽然已经年迈不已,可脸上的憔悴之色却全然没有被苍老所遮盖,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
似乎是因为才缓过那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所以没什么力气,空气中安静了许久才终于再次缓缓响起老人的声音。
“前日,我染了风寒,我孙女为了替我治病便一大早出了门,背着背篓去了山上采药。”
沈长宁看着他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道:“可是直到今天,她都还没有回来。”
林长兴低头喝了口茶,然后缓慢地回忆着孙女林纾离家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他病了,咳嗽从前一天的半夜起来后便再没有断过。
本就年迈瘦弱的老人伏在床边咳得撕心裂肺,倒气声听得人心里难受不已,视线望过去,只觉得对方几乎犹如昏暗中的一具枯骨。
还只有十三四岁的林纾被爷爷这副病魔缠身的样子弄得害怕极了,忙前忙后,忧心忡忡,以至于一夜没睡。
于是等到天刚蒙蒙亮,她便不顾林长兴的阻拦,背着背篓,毅然决然地出了门。破旧的木门被掩上,少女将头发束成利落的辫子,头也不回地往平日里林长兴没生病的时候总带她去采药的山上走去。
这一去就是整整两天。
两天了,林纾还没有回来。
在昏昏沉沉中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林长兴心里顿时恐惧到了极点,一时间就连病痛似乎都轻了许多。
这个年迈的老人先是强行从床上爬起来,撑着病体拄着拐杖向左邻右舍都打听了一遍,确认自己孙女真的没有回来后他便又出了门,沿着镇子一家一家挨家挨户地问。
可是回答都是没有。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越来越心慌,心里飞快闪过的种种猜测也越来越荒谬离奇。
而就在林长兴心灰意冷,准备去报官,想着即便是舍了这条老命,撞死在衙门也一定要让那群总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派人去找自己的孙女时,他却突然看见了面前店铺上挂着的那副意思明确但不符合规制的牌匾。
他盯着牌匾看了许久许久,于是就仿佛冥冥中命运的安排一般。
林长兴停下脚步,推开了门。
“我想请你们去山里帮我找到我孙女。”
他一直看着沈长宁,然后在说完这句后,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地上跪去,边下跪,老人浑浊的眼珠里便猝地滚出泪水。那些眼泪沿着他脸上的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往下滑去,整张脸很快被狼狈充斥。
看上去着实是可怜到了极点。
院子里一时间都安静下来,几人看着老人,心里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因为出生后不久就爹娘早逝,所以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这辈子,老头子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所以求求你,求求你,姑娘,求求你帮帮忙,帮我找到她。”
没有人可以面对一个老人在极致的痛苦中提出的请求而表现得无动于衷,沈长宁更不是那种冷漠的人。于是她缓缓蹲下身,认真和面前泪流满面的老人对视,许久后一字一句地回道:“好,老人家,您不要哭,我先送您去医馆治病,然后便立刻带人去找,我答应您,我一定会把你的孙女带到你面前。”
老人怔怔地看着她,许久以后,涕泗横流,连声说着感谢。
而她身后,站着的众人闻言却面面相觑,彼此眼中皆是一阵愕然,似乎并不清楚沈长宁是哪来的自信能够许下这样的承诺。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将老人送到医馆后,除了被留下来照顾老人的如意,沈长宁很快换好衣服,带着四个护院往老人说的那座山上走去。
这批四人是沈长河派给她的,都是这么多年跟随沈长河跑南闯北的得力助手。
四人中最高的那个名叫秦柳,最瘦的那个名叫胡四,另外两个则是亲兄弟,哥哥叫白大,弟弟叫白小,是当年沈父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来的两个孩子。
秦柳和白大两个人都沉默寡言,一个默默在前面开路,一个则紧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而比起他们,胡四和白小的话则密了许多。
“小姐,这么大一座山,我们该从何找起呀?”
“对呀,小姐,我们可就这么四个人呢,难道要分开找?”
他们说的这些沈长宁自然也非常清楚。
她一边沿着山路往上走一边在心里思索着。既然老人说林纾上山是为了给他采药,那自然是有目标的。
她目光轻轻闪了闪,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便停下脚步,向身后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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