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腊七小雪
据那个叫兰登的人所说,这里就是爱德华所在的牢房。
爱德华现在大概是被带出去做一些义务劳动了。
托德环视了周围一圈,不由得心痛了一下。
这个房间里空荡荡的。
除了屋子最中央的那个稻草床,唯一能够称得上“家具”的,就只有一个小小的桌子,加上一把椅子而已。
那桌子上也没有什么东西。
只有几张薄薄的纸,还有一些看起来像垃圾的东西。
几根编织的手链,一根旧旧的羽毛笔……
那根羽毛笔让托德看了很久。
这种笔放在外面,他估计都没有人会用。
但是在这个修道院里,这根笔或许很宝贵。
因为,它看起来被用了很长时间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后,一个人推门走进了屋子,跟托德对视了一眼。
托德顿时愣了一下。
这个进来的人应该就是传说当中的爱德华了。
在修道院里待了这么长时间,爱德华的样子的确跟托德来的时候想象中的一样。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那些金银珠宝,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朴素的打了补丁的衣服。
就连他说话的语气里也都没了帝都那种贵族们一贯的文绉绉的语气。
托德看着爱德华愣了半天,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特别是在他看见爱德华手上的老茧时……
他心中的滋味更加有些难过了。
爱德华快步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用略微茫然的目光看向了托德。
说起来,爱德华今天本来正忙着来着。
他很少有能闲下来的时候。
毕竟,现在的爱德华除了个罪犯的身份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由黑羊搞过来的完全合法的身份。
——爱德华伯爵。
……
有一说一。
“爱德华伯爵”现在在黎东区相当有名。
而这个名字出名的开始,或许跟某一天爱德华忽然发现店长给自己的工资实在是太多了有关。
要知道,在现如今这个一个金币够普通人活两个月的情况下,万念给爱德华发的工资可是每个月五百多个金币。
这样算下来,爱德华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甚至可能比整个修道院所有教会人员加起来的还要多。
当某一天爱德华用来装工资的布袋终于因为撑不住金币的重量而裂开以后……
爱德华开始意识到,自己应该找点事情做做了。
他先是盘下了几家酒馆,让修道院的人每次出去时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酒馆可以喝酒。
然后,他还高价买下了许多曾经自己在帝都时都不舍得买的孤本。
那些卖家在听说爱德华正在大肆收购珍贵书籍时,纷纷捧着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前来,爱德华硬生生用这些外面千金难求的书籍堆满了图书室中的一层书架。
先不说万念发现那个书架在她的系统提示里貌似等级开始不断的上升,甚至开始朝着“传奇道具”的方向进化的事……
单说在买完那些书以后,爱德华发现自己的手头居然还剩了一点钱。
这让爱德华都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人生中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钱多到花也花不完。
在黎东区又考察了一圈以后,爱德华的目光放到了一个地方,他犹豫了一会,买下了那里,并且大肆装修了一下。
那个地方的名字……
叫做“月亮歌剧院”。
这个名字在黎东区几乎人尽皆知,只不过近些年由于它的上一任主人财务状况不济,而显得稍微破旧了一些。
爱德华将它翻新以后,很快就又成为了黎东区数一数二的歌剧院。
如果不知道这个月亮歌剧院到底有多有名,那么有一件事说出来,就能让人理解了。
最近教会准备举办一场歌剧活动,而那个举办的地方,就是“月亮歌剧院”。
爱德华的眼睛默默地在托德先生手腕上的某个地方看了一眼。
……呃,看起来有点眼熟。
好像是月亮歌剧院那边提供的作为礼物用的手环。
而且……
那看起来甚至是昨天晚上那一场之后才会赠送的专门小礼物。
爱德华在店长的建议下才开始给客人们赠送一些特色小礼物。
他发现这个做法真的出乎意料的好,就连许多原本对歌剧不感兴趣的人都会专门来看一眼。
昨天晚上的曲目是“菲密亚女人”,所以提供的手环上带有粉色的菲密亚花。
托德手上戴着的就是带有菲密亚花的手环。
是故意的吗?
应该不是。
他每次出去都会将脸遮上的,对外宣称自己毁容了,所以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那面前这位,按照店长的说法,就是正儿八经的顾客了。
爱德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如同花一般的绽放,仿佛能让大地也跟着复苏,鸟儿也跟着歌唱。
“你好,这位先生,我想我们并不认识。”
“不过……”
“我不得不说,您的品味真的是太好了,一看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托德一愣。
他心中悲从中来,没想到就连爱德华来了这个修道院没多久,居然也开始学会了谄媚这一套了。
这怎么能让托德甘心?
托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默默的劝说自己,冷静下来托德,对面的爱德华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了,变成了这样也没有办法。
“你……当年如果稍微低一下头,可能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的。”托德忍不住说道。
“低头?低什么头?”爱德华有点茫然 。
“……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
托德急匆匆将自己塞在行李箱里好不容易偷渡出来的饼干递了过去,顺便又塞了几本书递给了爱德华。
他一边塞,一边十分小心地说:“快藏起来,不要被别人给发现了。”
“还有,别告诉别人我来过这里。”
爱德华默默地看着那些被塞到自己这边的小饼干,还有几本书。
嗯,那饼干是歌剧院旁边那家烤的,顺带一提那也是爱德华的。
他掏出一块放在了嘴里。
味道偏甜了点。
明天应该告诉他们糖少加一点来着。
爱德华抬头,看向托德眼神不由得越发的真诚了几分。
不过他还是有点茫然。
他问,“请问,您来找我,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托德听了爱德华的话后,下意识的打断了他的话。
他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事,因为这些全都是我自愿的。”
——为了对当年他并没有出手相助而做的补偿。
但是这个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
托德想。
他现在拥有了相当高的地位,属于教会那边的青睐,以及大笔大笔的金钱,这些都是因为他当时对教会低头所以才获得的东西。
但是现如今的爱德华却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能证明当年托德做的是正确的呢?
托德起身叹了口气。
他不敢在爱德华这里待太长时间。
所以他把东西放下之后,就立刻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然而在临走时……
托德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服钩住了桌子上某支看起来快要秃了的羽毛笔,把它也一起带了出去。
“真是奇怪的人啊。”
爱德华看着托德离去的背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