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叶成林
算了,保险起见,还是回到边城后再让人给基地送物资过来。
怕又要等上午才吃早饭,到时候又饿的受不了,她自己吃了两根能量棒,啃了一个生番茄,刷了牙这才匆匆出去。
一睁眼,顾长萧已经醒了,他正低头给自己盖毯子,四目相对,双方都很尴尬。
“你醒了。”
“你醒了。”
异口同声之后,又同时扭过头不知道该说啥。
又是刘校尉的呼唤声最先传来:“王爷醒了吗?早饭好了。”
锦岁惊讶道:“今天不先干活再吃饭了?”
刘校尉不舍地道:“王爷得早点出发,不然要在路上过夜,我们陪王爷吃早饭。”
早饭还是海鲜粥,昨天剩的羊肉剁碎了夹面饼子,将士们都是满心不舍,这么丰盛的早餐吃的相顾无言。
只有锦岁一人是因为开了小灶吃不下,她哪知道今天不用干半天的活再吃饭!
然后刘校尉等人华丽丽地误解为,王爷因为舍不得他们才吃不下的。
刘校尉一幅老父亲送儿子远游的表情,眼含热泪地劝道:
“王爷快吃,多吃点路上只能吃冷食。您放心,属下一定晒好盐,建好基地,您下次来时,就能看到一个全新的营地。”
锦岁本来不伤感的,一闻此言也伤感起来,下一次来的王爷就不是我了。
她看一眼顾长萧,别有深意地道:“你们放心,你们在基地的劳苦,本王都记得。边城建设需要咱们同心协力,大家趁冬天没来,辛苦一阵子。”
顾长萧看向她,真诚地道:“是的,王爷都记得,会依功封赏。”
虽然大家听的有点怪,可王爷是在表扬他们总是没错的。
众将士顿时七嘴八舌地说着,这是份内之事,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王爷的信任。
刘校尉本来要骑马送行的,锦岁不许:“不必送了,基地就交给你,缺什么物资及时跟程大人要,朝廷的封赏下来,我会派人通知你。”
刘校尉站在那里,等锦岁一行走远,他突然跪下重重地磕头,众将士学他齐齐跪下。
他们是真诚地感激戾王,让他们这些屯田营的小卒,真正过上人的日子。
锦岁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会伤感落泪,一起经历这么多事的边军,战死一些,等她和顾长萧互换身份,离开边城,这些人有多少还会念叼她呢?
人与人的缘份、羁绊,真是一件奇妙的事,让人不得不相信,有神灵之手在暗中操控。
顾长萧自然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低声到:“此一别还有归期。”
锦岁明白他是在劝自己留下来,既然如此不舍,为何不留下?
摇头道:“不一样的。”
等大家知道她是个骗子,又会如何看她?既便接受了季岁,又有几人能接受凌锦岁?
她看一眼顾长萧,眼前这个爱惜小季道长才能,想与之结拜也要把人留下来的真戾王,能接受吗?
回到边城前锦岁依言带顾长萧去贸易地看流民,结果流民没看到,看到几十具吊在林子里,被秃鹫啄食的尸体。
亲卫大惊,才要吹响敌袭号角,就见一将士跑来解释,这些尸体是寒星带人剿的马贼和山匪。
寒星为了让流民相信山外安全了,让人直接把尸体挂在这供百姓检验。
故而有了这恐怖的一幕,简直能当边关怪谈!前有树林挂尸,后有焚城烧鞑子,传扬出去边城简直就是地狱之城了!谁敢来啊!
她问那将士:“流民来检验了吗?”
小将士摇头,奇怪地道:“他们不敢来!真怪,害怕活着的马贼,这死了的有什么好怕的?”
锦岁吼道:“那还不把尸体放下来烧了!你们不嫌臭啊?不知道尸体会传染疫病吗?”
她现在只想把寒星叫来骂一顿,顾长萧还替寒星说话:“乱局当用重典,寒校尉没做错,此举不光能安抚百姓,还能震慑外敌,西北边关也是这么做的,城墙上永远挂有尸首。”
锦岁没好气地道:“我开会都说很多次了,天热容易传染疫病,尸体要立即焚烧,寒星素来警惕,怎么会忘了?”
那小兵缩着脖子道:“寒校尉不在,昨天燕姑娘要去东海找王爷,都拦不住,寒校尉去拦,把燕姑娘带到这……”
锦岁大惊:“带到这!他想吓死燕姑娘吗?”
小兵忙道:“没吓死,吓晕了而已,寒校尉又亲自送她回营地了。”
锦岁忙道:“快!快!赶紧回营地!”
顾长萧见她这般紧张燕十二娘,心里极不是滋味:“季兄对燕姑娘果然不同于旁人。”
锦岁急道:“你想啥呢!燕姑娘是送分红来的,把人吓病了生意还怎么做?”
第123章 燕十二娘和顾长萧的初见
自从那次跟燕十二娘说清楚之后,小姑娘就极少来边城,这回来肯定是送胭脂斋的分红。
万一把人吓坏了,以为咱边城全是恐怖元素,以后不敢过来,合作没法继续深化,那不是把财神爷,不对,财神姐姐给吓跑了!
把这个财神吓走,她是比真戾王还焦心,因为顾长萧才答应了,和燕家的合作利益,是季家和戾王平分的。
也就是说这不光有公司的钱,还有她私人的股份啊!她以后想买地开店置业,全靠燕家赚的钱,她岂能不急!
真诚祈祷,燕十二娘,你千万别有事啊!
见小季道长脸上出现他从未见过的慌乱,顾长萧徐徐吐出一口浊气,你跟我说对燕十二娘没想法,此生与儿女情长无缘,可你这表情,让我如何相信?
但很快顾长萧就反应过来,他不应该这样难受的,就算小季道长真喜欢那燕氏女,他为什么要生气?
他才说要和人家义结金兰,拼着分一半城给她也要将她留下。
现在发现小季道长有牵挂上心的女子,他应该高兴才对啊!可以利用燕氏女,将小季道长留下。
可,为什么他就是很难受?看着小季道长对另外一个人焦急担忧,他只觉像咽了一个酸橄榄一样,堵的每一次呼吸心都是酸疼的。
他默默地跟在锦岁身后,看着锦岁冲回营地,高声询问:“燕姑娘呢?燕姑娘何在?”
燕十一郎最先跳出来:“好你个君晏清!我告诉你,我妹妹要是吓出毛病来……啊!”
他的威胁论没说完,被锦岁狠推一巴掌,早等在旁边的黑虎眼疾手快,薅着他的衣领子把人扔了。
“他在这咶噪半天了。”
这时陈芸娘推门:“王爷,燕姑娘在这里休息。”
锦岁忙进去,推手拦住黑虎和顾长萧:“你俩别进来。”
黑虎压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屋子小,他进去都没地站,再说他也不会行医问药,帮不上忙。
顾长萧却怔住了,这是第一次,小季道长拒绝他陪同。
为什么他不能进去?若是顾忌男女有别,小季道长为什么能这样直接进屋?
但他没有当众反驳锦岁,而是默默地贴墙站着,闭目细听屋里的声音。
燕十二娘还昏迷不醒,寒星和陈芸娘在照顾她,锦岁一进去,寒星便站起来请罪。
“都是属下考虑不周,让燕姑娘受惊。”
锦岁低声骂他:“你该不会和你的兵一样,以为死人不吓人,活人才吓人吧?”
“那场面你让天下任何一个姑娘看了,都会吓死过去!你咋想的,让她去看?”
“还有啊,跟你们说了很多遍,天热尸体不能久放,一定要及时焚烧掩埋,否则会传染疫病的。”
寒星没有替自己辩解,低头站在一旁听着锦岁骂他,只是眼神一直往燕十二娘脸上瞟,手里拿着的湿毛巾紧了又紧。
锦岁狠瞪他一眼,一把夺过毛巾,亲自上前替燕十二娘擦汗,同时为她把脉。
陈芸娘拿过薄荷水往燕十二娘鼻子下面抹,轻声道:“王爷,容妾身掐人中试试?”
锦岁摇头,取出银针为燕十二娘针灸,银针缓缓刺进人中穴,燕十二娘的眼睛也随之睁开。
她睁眼看到锦岁的脸,第一反应是直楞楞地看着,仿佛身在梦中,舍不得梦中人消失,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说实话这眼睛灼热的让锦岁很是愧疚,那一刻她想的是,我要真是个男人就好了!
把天捅破也要跟你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可惜,我是女的啊!
“咳,燕姑娘,你醒了。”
燕十二娘的眼睛突然溢出泪来:“我,不是在做梦?”
锦岁慢慢取出银针,端来桌上的茶碗,本来想亲自扶她起身的,但陈芸娘先一步扶起了她。
喝了两口茶之后,燕十二娘才确信自己不是做梦,王爷真的就在她面前!
同时她也想到自己不久前看到的画面,一把拉住锦岁的衣袖,惊恐地哭道:“王爷,好可怕!好可怕!”
锦岁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没事了,那些只是马贼的尸体而已。”
一边瞪着寒星:“以后不许再干这样的事!流民吓的都不敢出来了。”
寒星拱手:“王爷教训的是!”
锦岁又瞪他:“还不给燕姑娘道歉。”
寒星看一眼燕十二娘,猛地低头,轻声道:“燕姑娘,对不起,吓到你了。”
燕十二娘却拉着锦岁的衣袖急切地道:“王爷别骂寒校尉,是我自己非要进树林子的,他劝过我的。”
这就是锦岁喜欢燕十二娘的原因,小姑娘直率坦诚,不会像绿茶一样,把责任推给旁人。
“我以为,以为王爷不想见我,躲在里面,才非要进去的。”
锦岁轻叹一声:“我怎么会不想见你?燕姑娘若愿意与我以朋友之交往来,我随时恭候姑娘来边城。”
她意有所指地笑道:“再说,咱们还合作胭脂斋,本王怎么会躲着合作伙伴。”
提及此燕十二娘想到自己前来的目地,忙道:
“我是来给王爷送分红的,这个月胭脂斋生意很好,我想着王爷建设边城需要用银子,等不及年底,提前给您送些分红来。”
锦岁大喜,这真是财神姐姐上门啊!她的声音更温柔了:“头还晕吗?分红不急、不急,你先休息。”
但是个人都听出那两个‘不急’就是‘急’啊!燕十二娘忙起身下地,但头还有点晕,差点跌倒。
锦岁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安慰道:“别急,来,再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