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红笙
待‘雨过天晴’了,众人就又能出来安心走动了。
“嫔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
“娘娘如意吉祥,长乐未央。”
“都坐吧。”
“谢皇后娘娘。”
诸位妃嫔们坐下后,目光止不住的往右侧的首位上看去——
那位一身粉紫云锦半袖褙子,绣蜀葵锦高腰纱笼裙,漂亮的简直夺目,一如既往的风光明艳,这会坐着,腰腹处也看不出什么不同。
如今潘玉莲的那些仇人死的死,死的死,剩下没死的……也不在殿内。
因而她倒也不用再那么作三作四,挤眉弄眼的挑事生非,以一己之力狂拉仇恨。
对着满殿这会儿忍不住一下一下偷偷送过来的目光,潘玉莲反倒笑了笑。
她温声说道:“时日尚且还短呢。”
“如今瞧不出什么。”
说真的,这宫里满打满算,说真心喜欢潘玉莲能有几个?
屈指可数。
艳羡眼红,忿忿不平,含酸嫉妒等等这些词,就连其他妃嫔自己都快说的厌烦了。
但现在,妖颜若玉的潘玉莲这么态度随和的温声含笑一语……殿内其他人,竟然诡异的生出点受宠若惊来。
坐在潘玉莲下侧的是兰妃,这会儿她微微一怔后,随即笑着同潘玉莲道喜。
兰妃入宫的时日长,按说她的位置应该比潘玉莲更靠前。
像这种位置上的小事,潘玉莲才懒得费劲去争,就只挪一个位置而已,是能有金子还是能长一截?
不想兰妃自己却躲得更快,一定‘尊’着潘玉莲上座。
八成是潘玉莲那阵子和徐灵容干起来的时候,她那实打实的小心眼、嚣张跋扈,张狂浅薄,横行无忌,实在给人印象深刻。
兰妃自己更不想在这种小事得罪潘玉莲,平白倒大霉。
有兰妃起头,满殿的人都纷纷朝着潘玉莲道贺,潘玉莲也都笑眯眯的受了,期间她环视一圈,只觉殿内比之前空了许多。
宣妃和贤妃就坐在对面。
倒是惠妃不在……不,现在不该叫惠妃了。
她因着包庇启兰宫里的孟婕妤,夺了封号又被降了位份,现如今是三品的顾昭仪。
潘玉莲记得明崇帝在含章殿的时候同她说过——宣妃的母族卫国公府,连同顾昭仪的母族定远候府也都在此次边关战事中抗敌。
待请安散了,其他妃嫔离殿,薄皇后看着潘玉莲怔忪的模样,笑着道:“玉莲,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潘玉莲回过神,有些好奇的问道:“娘娘,嫔妾今日怎么没见着顾昭仪?”
“顾昭仪病了。”
“前两日就差人来告病,本宫便让她在启兰宫安心静养。”
潘玉莲点点头,:“原来如此。”
就凭薄皇后的心性,她不会苛待宫里的妃嫔,缺衣少食的更不可能,太医也必定都早早的去过了。
问过一声后的潘玉莲不再惦记这事。
倒是薄皇后看她捂
着肚子,扭头笑着吩咐宫里的人送了早膳。
……
启兰宫
暖光和煦,沐浴在晨光下的宫室显得十分的安静。
虽然惠妃降了位份,但启兰宫里的其他人也被牵连着扫了一圈,到最后,这启兰宫的主位依旧是顾昭仪。
主位娘娘如今染疾卧病静养,底下的妃嫔哪敢上赶着嬉闹找事?
何玉珊也很是低调安静,便是请安她也没去,只老老实实的抄着‘功能多样’的经书。
直到抄完一卷经她才起身,先是唤了一声芳云,记起芳云去领份例,何玉珊又唤了声春兰,结果还是没见着人。
何玉珊就自己先奔着桌上的茶壶去了。
结果提起来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春兰?”
还没听着人应声,何玉珊都恼了。
她直接拎着茶壶就找人去了。
走进小厨房夹缝处的小院子,何玉珊就看见那个坐在泥炉前的熟悉身影。
这会儿铜壶里的水都烧滚着冒白烟,那个身影却还是一动不动的。
“春兰!”
看着被吓得一个哆嗦脸色发白的春兰,何玉珊都要气笑了。
她的这个胆子啊,真是让何玉珊又放心又无奈。
那场牵连甚广的‘龙胎祸’里,何玉珊还没怎么样,倒是跟在她身边,连同珠儿一起给她喂药的‘机灵’宫人倒了大霉。
春兰原本就是小厨房和几个厢房前庭院洒扫的宫人。
她年纪小性子软,胆子小又很老实,因为太听话,其他人都把活计塞给她。
因着春兰的名字,何玉珊倒是对她有印象,这事她看不过眼,还说了好几次……
这次要换宫人,实在对那些‘聪明人’敬谢不敏的何玉珊索性把春兰要到了自己身边。
这会儿何玉珊无奈的拉了一把蹲麻了的春兰,嘴上还忍不住数落她。
“青天白日的你怕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就和丢了魂一样?”
“你就不知道给自己找个凳子坐?”
“水都烧滚了还盯着看?”
春兰记着何玉珊的恩,也知道她是对自己好,很是乖乖的听教训。
低头看见何玉珊手里的茶壶,她连忙接过茶壶就往里头要倒水。
何玉珊都忍不住道:“小心点。”
“奴婢知道,小主放心。”
春兰这会儿倒水的活计倒是没出差错,之后主仆两个就一起往东厢房去。
待在一起快一年了,虽然在外人眼里春兰就是一直这么的沉默安静,但何玉珊就是看出了她心里有事。
不想就这么等了一个下午,也能等来春兰张口。
等到掌灯时分,何玉珊实在忍不住了。
今晚守夜的是春兰,见芳云已经先出去,何玉珊自己叫住了春兰,:“心不在焉一整日,说你丢了魂,你还真就没找回来?”
“……小主。”
行吧,行吧,自己选的人,窝囊气也得自己担着。
何玉珊气恼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出去吧。”
春兰低着头,脚步往外移了两步。
但她到底没能走出屋子,最后又犹豫着走了回来。
躺在榻上的何玉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怎么,面窝瓜又能有个响动了?”
“小主。”
春兰蹲在了床榻一侧,她看着何玉珊,嘴张张合合半晌。
何玉珊也没催她,就等着听她能有个什么响动。
等到最后,春兰还是颤着声,轻轻的道:“小主,我,我今早上看见昭仪娘娘身边,身边的素霜姐姐,把那碗药都悄悄的倒了。”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听得何玉珊属实是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了愣。
但看着眼前‘老鼠胆子’,惊惧不已的春兰。
何玉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嗐,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值当你吓成这样。”
“不过一碗药而已。”
“若是熬得时辰差了,火候不到……倒了重新煮,咱们启兰宫的昭仪娘娘还煮不起汤药?”
何玉珊拍了拍春兰的背。
“若是为这事,咱们主仆去挑你素霜姐姐的错,还能落得好?”
“行了,行了。”
“这点小事你就当没见。”
“无谓为这着点小事平白得罪人。”
看着何玉珊的态度,春兰神色霎时也轻松了许多。
她点点头,随后就去了外间守夜。
……
隔天一早,何玉珊闷闷的睁不开眼,两个鼻孔像被捂着。
起身时只觉头重脚轻,又倒了回去。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