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天一块肉
现在进这样的店，是眼都不眨一下。
秦小薇去办公室拿了早上带来的食材，和她一起去了隔壁。
刚进去，秦小薇就把手上泡好的鱿鱼干递给服务员：“老规矩，待会上菜的时候，麻烦一起做了，结账的时候另外算服务费。”
服务员认识秦小薇，应了一声，就朝着后厨走去，离开之前，还不忘让另一个服务员过来招待她们。
以前，很多饭店都不允许客人自带食材和酒水，但地下城情况特殊，店里食材种类也不多，老板也就没做太多限制。
只要是店里没有的食材，店里都可以帮忙加工。
见大铁板周围还有位置，两人便直接坐下了——坐在铁板周围，不仅能看厨师现场做铁板烧，还能看厨师表演才艺。
纵然已经看了许多遍，肖琳琳每次过来，还是要坐铁板边上。
刚坐下，肖琳琳就拿起菜单，熟练地点起了菜：“五花肉来一份，这一排六个蔬菜都要一份……招牌烤鸡今天有吗？没有啊，我再看看……这个烤鱼是新品吗？限购一份？那就来一份……薇薇，你看看，要不要加什么。”
秦小薇：“加一份米糕，再来一杯橘子果茶……琳琳，你要饮料吗？”
肖琳琳：“我喝水就行了。”
秦小薇：“那就这些吧！”
两人的点单速度非常快，不到三分钟，就解决战斗。
这家店做铁板烧的铁板非常大，周围能坐十来个人，除了秦小薇他们，此时周围还坐了其他人，有些人还在纠结着点什么菜，有些人已经点好菜了，正在聊天。
“唉，外面怎么就涨水了呢！我还没晒够太阳呢！”
“其实你现在扛个皮划艇出去，也能晒太阳！”
“那还是算了！我不会游泳，之前暴雨涨水的时候，我坐过我爸用塑料管扎的筏子。”
“当时第一次坐塑料筏子，没经验，我爸太胖了，我俩刚上去船就翻了，当时呛了好多水，我还以为自己要淹死了……我有心理阴影，后面再也没坐过船，家里买东西都是我爸妈去。”
“……”
“你们知不知道？枫林路那边发生雪崩了！好像还埋了好几个人……”
“枫林路？在哪啊？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地方？是巡逻队和警察被埋了吗？”
“在宁市下面的护县，离咱们这挺远的……应该不是巡逻队和警察，不知道是咱们宁市的还是外来的难民，好像是想趁着雪化了，去外面弄点物资，然后同伴就遇到事了……有人发了帖子求助，一直在首页飘着呢！”
“我看看……对了，我老板最近在找人盖房子，你不是缺活干吗？要不要来？”
“工资怎么算？给新币还是给物资？”
“……”
店里十分热闹，秦小薇和肖琳琳说着话，耳边时不时传来其他客人的说话声。
厨师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她们点的菜就陆续做好了。
两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看到她们面前的鱿鱼，边上的客人惊喜道：“老板，你们店里有鱿鱼了？我要加一份鱿鱼！”
厨师连忙开口道：“不是店里的，是人家自己带来的，让我帮忙加工……”
那位客人的脸上顿时写满了失望：“唉，好多年没吃到海鲜了！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他的
同伴把点的凉拌海带丝全给了他：“吃点海带吧！都是海里长的，差不多！”
客人：“这都是不知道放了几年的僵尸海带了，和正经海鲜没法比……”
说着，他三两口吃完了小碟子里的凉拌海带丝。
他的同伴：“……”
秦小薇：“……”
吃完了海带，那人又过来找秦小薇搭话，问她鱿鱼是从哪弄的。
秦小薇也没有隐瞒：“和车队的人换的。”
之前问话的客人直拍大腿：“我怎么没看到同城APP上有人卖鱿鱼？哎呀！错过了！”
肖琳琳：“鱿鱼干少见，我们回来的路上就分了，根本没拿到网上卖。”
那人看了肖琳琳一眼，惊讶道：“哎，你是车队的？”
肖琳琳点头。
聊了两句，听肖琳琳说她已经在车队待了一年多了，他更惊讶了：“厉害啊！你一个女的，竟然能在外面坚持下来？我听说有些男的都坚持不下来，刚出宁市就哭着喊着要回家！”
肖琳琳“哈哈”笑了起来：“有些新队员确实是这样的，但大部分人，冻几天也就习惯了，要是实在坚持不下去，我们会把他们丢在沿途的地下城，等回来的时候，再接他们……”
围在大铁板边上的人渐渐聊到了一起，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吃完饭，两人准备回办公室午睡。
但她们还没趴下，手机就开始震动，寝室群不断有消息弹出来。
【范槿：琳琳，我终于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能那么果断地辞职了！搬尸体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范槿：上午还碰到了一具被啃了一半的尸体……太恐怖了！】
【范槿：我现在是吃什么吐什么……再干下去，我觉得我不是饿死，就是恶心死！】
【范槿：想死.jpg】
【肖琳琳：往好处想，找尸体的工作只是暂时的，清完市区这一波，你就能回地下城了。】
【肖琳琳：我手上有几块特别香的香皂，我送你一块吧，下班后好好搓一搓，晚上可以睡个好觉……】
【范槿：好QAQ】
可能工作压力太大了，范槿在群里抱怨工作的频率直线上升，段霞虽然没有抱怨，但听她发的语音，也能听出来，她这两天也被工作“摧残”得不轻。
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一股疲惫。
之前高温的时候，香肠就帮着在宁市各处找热死的尸体，它干这活也算是“熟手”了。
因此，上面的活刚刚分派下来，香肠就被市局的人“借”走了，天天忙到晚上九十点才回来。
可能是已经忘了上次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的经历，据陆昼说，香肠出门的时候特别兴奋，完全把他这个主人忘到了一边。
这天晚上，秦小薇下班后，陆昼搬了一大箱药过来找她：“新到的货，给你补点库存。”
秦小薇翻了下箱子里的东西，拒绝道：“朔月还在家里呢！我怕毒死它了……我搞点物理措施就行了！”
陆昼却没把东西搬回去，他把箱子放在茶几上，直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那放你空间里，有备无患。”
“行吧！”
见他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秦小薇问他：“还有事？”
他的右手摩挲着左手腕上的手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下周三，你有空吗？”
秦小薇低头想了想，才回答：“不确定，看外面的情况，到时候可能得忙总店的事……你有事？要多久？我应该能空点时间出来。”
看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陆昼叹了口气：“那就……先预定你晚上六点到九点的时间。”
秦小薇点头：“行，我尽量空出来。”
说完了事，陆昼又坐了会，和秦小薇闲聊了几句白天健身房的事，才离开。
时间又过了三天，因为没下雨，河道都是通的，地面上的水位倒是没再上升，只是因为积雪化得太快，之前的积雪又太厚，给外出执勤的工作人员带来了不少麻烦。
比如说，外出的时候，市区这两年才形成的“雪山”会突然发生“雪崩”，倒霉的话，可能会被埋，积雪接触水后会坍缩成冰，增加救援的难度。
水位不高不低，不能用大船，只能用小船或是皮划艇，尸体装多了可能会翻船，他们捞完尸体后，还得在冰水中和尸体共浴……
因为温度变化，积雪变成了冰，直接把尸体冰封住了，有些尸体“粘”在地上，拿铁棍都翘不起来！
因为化雪，很多屋檐“长”出了长长的冰溜子，这些冰溜子并不结实，不注意的话，可能会被掉下来的冰溜子开瓢……
虽然极寒天气持续了两年多，但这么大面积的积雪融化，还是第一次，据范槿说，队伍每天外出前，队长都要跟他们强调一遍，出外勤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还编了个“出勤顺口溜”，让他们每天出门之前背一遍……
地下城的居民之前收到预警短信的时候，还以为升温之后就可以正常外出了，万万没想到，后面还有化雪这一道坎！
因为外面涨水，他们在地下城关了一天又一天，一些在外面只能住安全屋、根本不打算搬出地下城的普通人觉得无所谓，多等几天就多等几天吧！
反正按照目前这趋势，积水肯定会顺着河道流去下游，他们早晚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但有些人在外面是有房子的，地下城的公租房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拥挤，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搬回去了，在地下城的每一天都觉得度日如年……
这天，秦小薇在店里招待客人的时候，一个男人找了进来。
前台拦住了他：“不好意思，我们这是女子健身房……”
男人：“哎，我不是来健身的！我找你们店长，我是他邻居！”
男人的嗓门非常大，秦小薇听到门口的动静，朝着他们看了过去，见秦小薇看过来，中年男人激动地蹦跳着和她挥手。
男人：“哎，刘……秦小薇，你还记得我不？我住你隔壁，之前我家手机充电后着火了，你还帮我灭过火……”
秦小薇和客人打了个招呼，就朝着门口走去。
男人说的那事秦小薇还有印象，当时正值高温，因为频繁的火灾，网上几乎天天宣传灭火器该怎么使用，几岁的小朋友都知道灭火器该怎么用，但这个人，家里起火之后，却因为不会用灭火器，硬说灭火器坏了。
然后抱着灭火器，在楼道里到处敲门，喊着“着火了”，让大家赶紧跑……
秦小薇上下打量着他，几乎没认出来。
她记得，之前住公寓楼的时候，这人看着还挺年轻的，怎么两三年不见，他一下子胖了这么多？
完全从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变成了三四十多岁的油腻胖大叔。
要不是之前认识，秦小薇根本不敢相信，他和自己是同龄人……岁月真是把杀猪刀啊！
秦小薇：“你找我有事吗？”
男人四处看了看，然后指着外面一家店开口道：“是有点事，要不我们去那边喝点东西，边喝边说？”
秦小薇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进入热饮店后，随便点了两杯饮料，男人就说起了他的来意：“公寓楼那健身房，还有员工宿舍，你们老板应该都买下来了吧？”
听到他这么问，秦小薇大概明白了他的来意，她点头应了一声。
男人：“现在升温了，你们老板就没想着把店拿回来？我昨天特地回去看了，咱们那公寓楼还是好好的！楼顶的积雪都被清干净了，一层都没塌，不像楼下的安全屋，全压变形了，开发商建房子的时候，用的都是好材料……那公寓楼，我看再住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