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天一块肉
陆昼：“……”
陆昼闭了闭眼，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做！”
秦小薇搬着个凳子坐在他不远处，和拉布拉多一起，看着他黑着一张脸干活。
从处理刚收获的小麦开始做包子非常耗费时间，等陆昼把包子端上来的时候，秦小薇已经吃西瓜吃饱了，最后只勉强塞下了一个包子。
陆昼饿了一天，又干了好几个小时的活，倒是一口气塞了七八个拳头大的包子。
虽然今天的最后一顿吃得有些敷衍，还等了很久，但整了陆昼一顿，秦小薇还是很开心的。
她一连在家待了好几天，白天睡觉，晚上除了上网吃瓜就是在家练拳击。
范爸爸在医院住了几天后，情况逐渐好转了，医生说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范妈妈担心他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以后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一直没给他办出院，让他继续在医院里养着。
据范槿说，国际医疗部住一天院，就算医生不开药、不打点滴，一天的住院费也接近五位数，要是用了药、上了仪器，医疗费就更贵了！
范爸爸住院的这几天，把他之前准备买车的钱花了大半。
不过在急诊看到那些因为热射病抢救无效而死亡的尸体后，母女俩都觉得，这时候能保命就很好了，范妈妈并没有吝啬这笔钱。
知道范爸爸脱离了危险后，秦小薇三人也替范槿松了口气。
因为秦小薇原本就有基础，她在网上找的教练建议她找个人陪她一边实战一边练习，这样提升速度可能会更快一些，收到教练的建议后，秦小薇决定在寝室群发条“招募”消息。
当初选课的时候，她们四个是一起选的，所以其他三人也有些基础。
【秦小薇：招募拳击陪练，地点在我的公寓，有空调，时间是天黑之后，报酬是两顿饭和奶茶，伙食有蛋炒饭和海带汤，有没有人要报名？】
【范槿：薇薇，这么热的天，我连动都不想动，你竟然还在家里练拳击？】
【段霞：薇薇，你怎么忽然想到要练拳击？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秦小薇：最近不太平，小偷小摸的太多了，想增强一下实力，刚好银行还没停业，我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
【范槿：我爸爸还没出院，我应该是去不了了……】
【肖琳琳：薇薇，你家晚上热吗？】
【秦小薇：凌晨的时候，把空调调到16℃，室温差不多在28℃左右，应该还可以？】
【肖琳琳：奶茶冰的还是常温的？限量吗？】
【秦小
薇：都有！不限量！】
【肖琳琳：那我来！】
【段霞：算我一个吧！在寝室闷了这么多天没事干，我也挺无聊的！】
秦小薇在群里和她们约好了来她家的时间。
她提前挪了下客厅的东西，预留出更多的空间，还煮了饭和奶茶小料，等两个室友过来。
看到两个室友在群里说她们已经出发了，秦小薇等了五分钟，就下楼了。
附近就有个大型商场，这里地段还算繁华，公寓楼外的路灯水退之后就修好了，但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路灯忽然又不亮了。
外面黑黢黢的，秦小薇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今日份的饮用水和能量饼干，才打着手电筒，站在公寓门口等人。
距离天黑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但马路上被晒了一天的水泥地依旧有点烫脚，站在室内和马路上，完全是两种感觉。
她擦了下额头上不断冒出的细汗，打开手机看了下群里的消息，因为手上出了很多汗，秦小薇试了好几次，指纹解锁才成功。
群里没有新消息刷出来，她又等了两三分钟，才看到远处出现两缕灯光。
看到秦小薇之后，肖琳琳和段霞快步跑了过来：“薇薇，我们快上去！热死我了！”
秦小薇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到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直接砸在水泥地上。
“有人往楼下扔垃圾吗？这也太没公德心了，砸到人了怎么——”
肖琳琳转身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她手里的充电台灯也随着她的动作照向刚刚掉下来的那坨“东西”，看清那是什么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一个趴伏在地上的男人。
“阿、阿阿霞，薇、薇薇，那、那好像是一个人！”肖琳琳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看到了！”段霞的表情还算冷静，但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先打电话吧！薇薇，你打急救电话，我报警！”
秦小薇立刻掏手机：“好！”
秦小薇打电话的时候，对面的护士还一直问她，人是不是还活着，让她去确认一下，她不想去确认，含糊了几句让他们快来，报了地址就挂了电话。
打完了电话，三人朝男人的方向走了几步，就过了这么一会，他的身|下已经有血漫出来了，可能是因为从高空坠落的时候受到了冲击，他的胳膊折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那、那个，你、你还活着吗？”肖琳琳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但地上躺着的人并没有给她回应。
看到男人的胳膊，秦小薇觉得这人十有八九要凉，手都摔成这样了，脑袋估计也差不多了！
她不敢碰他，怕晚上做噩梦，便抓住两人的胳膊晃了下：“阿霞、琳琳，我们去那边的便利店里等着吧！别在这站着了！”
“行！”段霞应了一声。
便利店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售货员小哥在打游戏，可能是因为玩游戏玩得太投入了，便利店的玻璃门又关着，他并没有注意到刚刚外面有人坠楼的声音。
听秦小薇三人说外面有人坠楼了，售货员小哥竟然一个人跑出去看了，没一会，三人就隔着玻璃门看到他扶着马路旁的电线杆呕吐。
秦小薇：“……”好险，还好她们三个好奇心没那么旺盛！刚刚没去翻尸体！要不然现在吐的就是她们了！
小哥吐了一会才回来，刚进便利店，他就开了一瓶饮用水拼命洗手。
“人死了吗？”肖琳琳好奇地问道。
小哥：“肯定死了！脸都摔成一团烂肉了，还是前天那个死得好看一点，后脑勺着地，虽然后脑勺被砸扁了，但至少脸还能看……”
秦小薇听得忍不住皱眉：“咱们这最近很多人跳楼吗？”
小哥：“外面那个算是第三个，第一个是从四楼跳下来的，没摔死，跳下来以后就后悔了，疼得哇哇叫，还是我给叫的救护车……不止咱们这，其他地方也有人跳楼，这几个月大环境不好，很多人都撑不下去了——”
秦小薇：难怪他刚刚跑得那么快，原来是已经有经验了！
售货员小哥似乎是来了谈兴，滔滔不绝地和三人说着最近跳楼的几人：“第一个是个比我大几岁的姐姐，她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上周她妈妈在老家中暑热痉挛，送到医院太晚了，治了没多久就发展成热射病没了，她自己也失业了，还欠了一大笔钱，房东还一直催着她交房子。”
“天气预报一刷新就是高温，网上很多人都在说现在已经是末世了，那个姐姐觉得没希望，就跳楼了，说是觉得早点死，也能少受点苦……但她跳下来之后就后悔了，还好她是从四楼跳下来的，保住了一条命。”
“第二个是个老大爷，前天跳的，他老伴因为中暑热死了，儿子女儿都不管他，他觉得没意思，也跳楼了……”
“你们知道城西那边的火葬场吗？那边和医院一样，现在天天24小时开工，但尸体还是烧不完，火葬场还在往外扩建……”
听着售货员小哥的话，秦小薇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现在各种意义上的大环境都很差，但她还是无法理解那些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她一直都觉得，只要人还活着，就会有希望。很多事情，可能当下会觉得很艰难，但过一段时间再回头看，就会觉得也不过如此。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生护士下车查看了一下地上的尸体，就说这不是他们的工作，让他们等警察来处理，坐上救护车就急匆匆地走了。
救护车前脚走，警察后脚就过来了，他们把尸体装进裹尸袋里，留了两个人给秦小薇他们做笔录、调查，剩下的人则带着尸体奔赴下一个案发点。
因为售货员小哥之前的反应，秦小薇担心自己看了尸体的脸会做噩梦，所以管住了自己的眼睛，一直没敢乱瞟。
做完了笔录，三人才结伴坐电梯上楼。
肖琳琳忍不住吐槽道：“半年不到，我就做了五次笔录了，平均一个月一次，对流程都熟悉了……放在以前，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秦小薇叹了口气：“没办法，现在大环境比较差，这几个月死的人也多！”
到家后，三人补充了点水分，又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就开始陪秦小薇练拳击，当然，是二对一，她们两个轮流给秦小薇当陪练。
几个小时后，肖琳琳累得直接瘫倒在秦小薇家的地板上：“我不行了！我要歇一会……薇薇，你今天也太猛了！”
秦小薇也很累，她点点头道：“行，那就歇一会，你们要喝点什么吗？”
“想喝冰奶茶，算了，还是喝淡盐水吧！奶茶等我缓缓再喝……”
陪练完，三人又一起吃了顿饭，才赶在天亮之前回去。
不过，她们只陪练了两天就结束了自己的陪练生涯。
每次陪秦小薇练完，她们都会出一身汗，现在水资源紧缺，她们又洗不了澡，只能换衣服，非常难受！
因为每次练拳都会出很多汗，秦小薇在开始的时候，会特意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结束的时候，还会把温度升上去一些，再放两个室友回去，免得室内外温差太大，她们生病。
就算是这样，肖琳琳的身体还是受不了巨大的温差变化，直接感冒了。
秦小薇知道这件事后非常愧疚，生怕肖琳琳和她上次一样，拖久了身体素质下降，受不了环境的温差变化中暑，毕竟她们就算是住在寝室，也是要出门买能量饼干和饮用水的。
她从仓库里找了几盒感冒药，亲自送去了寝室。
陪练计划破产，秦小薇只能继续找教练上课，然后自己在家里练习。
上次的事过后，她已经连续一周多没给陆昼好脸色看了。
虽然这两天她为了不用自己做饭，陆昼的餐食也从一日一顿变成了一日三顿，但她每次进空间之后，都要给陆昼找点不痛快。
反正，只要看到他黑脸，她就高兴了…
…
秦小薇以前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欺负人”的特殊爱好，但这家伙实在是太讨厌了，说的话、做的事都让她讨厌，不给他找点茬，她就心里不痛快！
今天也是一样，她从仓库里拿出了一捆甘蔗，扔到陆昼面前，冲着陆昼开口道：“我今天想吃红糖馒头，你先用这堆甘蔗榨点汁熬点红糖！”
这样的事经历得多了，陆昼也知道，秦小薇虽然不会真的杀了他，但他要是不干活，她是真的会让他饿肚子，他难得没有回嘴，默默抱着甘蔗去另一边削皮榨汁……
见他默不作声就抱着甘蔗去干活了，秦小薇觉得有些遗憾，他怎么不反抗了？
他不反抗，感觉红糖馒头都没那么好吃了！
吃了几个红糖馒头配炭烤培根，又消灭了半盘饭后水果，秦小薇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空间。
刚从空间出来，秦小薇就眉心一跳，屋里的空调怎么停了？屋里也黑漆漆的，难道停电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下打卡群里的消息，就在她监督陆昼做饭的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公寓楼已经跳闸好几次了。
可能是晚上开空调的人太多了，线路负荷不过来，配电房的总电闸拉上去之后没过多久就跳闸，楼里不少住户受不了夜晚的高温，已经收拾东西搬去边上的商场凑合了……
秦小薇买的这套太阳能发电板算是平价款，发电量一般，现在温度太高，白天存满了电之后，晚上也用不了几个小时，这几天待在家里，她一直是白天用太阳能发电板供电开空调，晚上切线路，交电费开空调。
之前一直没跳闸，她也就没考虑过没电的可能。
她切换了一下电路，试图用蓄电池里存的电让空调继续运行，但很遗憾，蓄电池里存的那点电天黑的时候就用完了，就算她切了线路，屋里的灯和空调也没什么反应。
秦小薇叹了口气，纠结了一番，她在去空间里待着和去外面的商场睡一觉之间选择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