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妖娆
沈靳感觉到了凉风，大约知道是苏窈在给他扇风。想说不用了，可这意识慢慢在飘远，最后?有没有说，他自己也不清楚。
*
天亮的时候，苏窈把夏禾夏苗带出了屋外，让沈靳多睡一会。
大概九点沈靳才醒的，相对平时六点多都醒了，这个时间算晚了。
苏窈在屋檐下缝衣服，见他醒了，问?：“身体怎么样了？”
沈靳扭了扭脖子：“身上有点酸，不太严重。”
苏窈抬头看向他：“要不等会我给你按按？”
沈靳：“那倒不用了。”
这样的动作就太亲密了。
苏窈也没勉强，衣服上的最后?一针好了，撂了一个结，她拿剪刀剪断了线。
拿起长袖打量，问?沈靳：“你瞧这衣服怎么样？”
米白色老粗布衬衫，连翻领都给她这个新手给琢磨了出来。
沈靳仔细看了眼：“以?前真没做过衣服？”
苏窈：“做过，就禾子的那两件褂子。”
沈靳夸道：“你这手艺不错，多做几件衣服，以?后?都可以?自己开一个裁缝铺了。”
苏窈下巴一昂：“那不行?，我还?要学中?医呢。”
沈靳：“真打算学？”
苏窈起身试穿着?自己做的衣服，点头：“我可不是说笑的，我想学一点，总归这中?医以?后?还?是慢慢兴起的。”她扭头对他一笑：“是不是？”
沈靳点头。
要是以?李春华的身份活下去，她很可能做不了老师了，所以?在给她自己谋另一条路，一条为社?会贡献的道路。
改革开放后?她会为了日后?的生活而去做生意，但?不会做长久。等中?医开放后?，她或许会做一个中?医。
沈靳的目光停留在苏窈的身上。
穿着?白衬衫，有朝阳落在她的头发，脸颊，肩头上，她似乎在发光，耀眼。
苏窈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在她的面前，他都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
苏窈把扣子都扣上了，然后?张开手臂转了一个圈，问?他：“怎么样，合身吗？”
沈靳仔细打量了一眼，问?：“是不是做大了一点？”
苏窈：“我这不是想着?长肉后?也能穿吗，所以?才做大了一点。”
沈靳恍然点了点头：“那就刚好了。”
目光上移，落在她颇为红润的脸上。
凹陷的脸颊长了一点肉，皮肤也似乎好了一点。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这具身体?越发地契合她的灵魂了。她现在逐渐清晰的样貌，再配上她那双明亮的眼睛，还?真有几分像她以?前的样貌。
苏窈把衣服脱了下来，和他说：“趁着?你在家，我也给你量一下尺寸。”
沈靳愣了一下，问?：“怎么量？”
苏窈：“反正有旧衣服做版，我就用竹竿给你大概量一下，看有没有太大的误差。”
她拿起一旁竹子做的尺子。
这尺子还?是苏窈按照记忆来做的，厘米间距不一定准，但?也大差不差，能有个数就好。
苏窈走到沈靳跟前，近得只?剩下十来公分，她说：“站直了，把手臂张开。”
苏窈挟带着?淡淡的皂香忽然靠近，沈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就先站直了身体?，张开手臂。
苏窈开始量他的肩宽，距离就更近了。
沈靳不自觉地屏着?呼吸，目光也直视前方。
苏窈量了肩宽，手臂的距离，还?有身长，她把这些数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然后?退开了几步，说：“行?了。”
沈靳暗暗呼了一口气，说：“我的衣服也不是很着?急，你还?是把你自己的先做了。”
苏窈笑笑，没说别的，只?说：“厨房留了你的早饭。”
沈靳去厨房把早饭端了出来，问?苏窈：“那老先生说的千字，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学？”
苏窈想了想，说：“莫知青不是在卫生所做护士么，反正卫生所平时也没什么人，我就去找她，每天认几个……”顿了一下，改口：“认二十个字。”
沈靳一听，笑了，调侃道：“那你还?挺天才的。”
“天才是什么？”夏苗忽然问?？
苏窈瞪了眼沈靳。
她也知道一天学二十个字，对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妇女来说，确实夸张了一些。
但?这不是一天学几个字，这起码要学一年么。
苏窈低头和夏苗说：“就是学什么都很快，比别人更聪明的人。”
夏苗问?：“那娘是天才吗？”
苏窈忍不住又瞪了一眼沈靳。
沈靳被瞪，却没有半点脾气，甚至还?笑了笑。
她低头说：“娘肯定不是，娘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爹为什么说娘是天才？”
苏窈把皮球踢回沈靳的身上：“那这就要问?你爹了。”
夏苗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水灵灵地看向沈靳。
沈靳：……
他默了一下，才说：“爹觉得你娘是天才。”
夏苗还?是没懂。
大人说话真复杂。
苏窈看了眼夏禾，随后?和沈靳说：“你看下两个孩子，我去隔壁看看桂花。”
沈靳点了点头：“我看着?，你去吧。”
苏窈洗了个手就出了门?。
到了桂花家，还?没进院子呢，她就闻到了一股子中?药的味道。
苏窈站在门?口喊了声：“有谁在家吗？”
厨房里的桂花婆婆听到苏窈的声音，忙从窗口探出头来，说：“苗丫娘来了呀，赶紧进来。”
苏窈从外头走了进来，走到了厨房门?口，问?：“婶子煎药呢？”
桂花婆婆应：“刚煎没多久。对了，桂花在屋子里头，你进去陪她说说话，开解开解她。”
苏窈闻言，问?：“桂花怎么了？”
桂花婆婆叹了一口气，说：“那老先生不是说不能刺激到桂花，更不能怪桂花么。我们自然也没敢说她，但?桂花总觉得是自己不小心才摔了，心情不大好。”
苏窈点了点头：“那我进去瞧瞧她。”
她转身去找桂花。
苏窈走到门?边，看向桂花点着?棉被坐在床上，也不知在想什么，也没注意到她来了。
苏窈敲了敲门?：“桂花？”
桂花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门?口，看见是苏窈，忧愁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嫂子！”
苏窈进了屋，问?：“身体?怎么样了？”
桂花笑意淡了下来，应道：“腰上没昨天那么疼了，但?我总觉得肚子隐隐不舒服。”
苏窈紧张的问?：“找梁医生看过了吗？”
桂花：“看过了，梁医生说没事，是我担心过度了。”
苏窈琢磨了一下，确实会有这个可能。
她坐到床边，拉上桂花的手，温声道：“你放宽心休息一段时间，孩子会没事的。”
桂花情绪有些消沉：“可我要是小心一点，就不会摔了，也不用全家人都为我操心了，我婆婆也更不用留家里照顾我了。”
苏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婆婆和公爹，还?有大根他们都很担心你，都不想让你多想，你这样自责反倒让他们担心，还?不如好好的休养，我平时常来和你说说话。”
桂花反倒安慰她说：“没事，你别太担心我，我就只?是自责这几天，等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苏窈闻言，笑了：“怎的，你这自己还?能自己消化这些坏情绪呀？”
桂花耸了耸肩：“要过日子的，也要过好日子，那就总不能被旁的事过多影响，我看得开着?呢。”
见她这么通透，苏窈也就松了一口气，然后?问?：“大根是去上工了吗？”
她以?为今天会是大根留在家里照顾。
桂花摇了摇头：“他去通知我爹娘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想了想，她又说：“要是我爹娘他们送东西给你，你可不能客气。”
苏窈笑道：“你婆婆都给我送过鸡蛋了，你爹娘难道还?要给我送东西？”
桂花点了点头，提起她父母，消极的情绪少?了，脸上的笑容又多了起来：“我是家里的老幺，又是唯一一个女孩，我爹娘可疼我了。”
看着?桂花眼里溢出来的幸福，苏窈可羡慕了。
她也是家里的老幺呢，也是唯一一个女孩，家里人也是最疼她的。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李春华能成为她，给她的爸妈一个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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