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莲喵子
“我倒要听听，你都和他们说了我什么好话。”
叶子鸢：“你……”
“好了好了，”周颐一笑，“不开你的玩笑了。”
说着，还在叶子鸢的鼻子上点了一下。“你以为我没看出来那个新来的人喜欢我啊，这种人，不去理就行了。反正你大可以放心，我周颐才不是会看上萧晓的渣男颜值狗。”
“好了，”周颐的眼神瞟向了坐在远处的蒋雪雯她们，“我先走了，也给你一点和朋友相处的时间和空间。省得他们都当你有了男朋友忘了女朋友了。待会上课见。“
“嗯。”叶子鸢点了点头。
不知为什么，居然真的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只不过她并没有发现，在排队买饭的萧晓看到了刚才发的一切，直到周颐走开了，才转头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样子。
虽然她听不见那边都说了什么，但是，只看刚才那几个人的动作，就什么都可以都知道。
萧晓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在之前周颐帮那个政治课代表说话的时候，她就隐约开始怀疑了，没想到现在去看，居然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她攥紧了拳。
亏她还特都努力学习了这么长时间，考入了四班，结果到了现在才发现，居然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
…………
第35章 妹妹
虽然展怡然和蒋雪雯提醒了她要留意萧晓, 就连叶子鸢自己都不敢保证她们并没有想多, 但那之后，萧晓除了每次在交作业的时候总是不肯很配合地完成意外，也并没有找过什么其它的麻烦，时间一久, 她也就稍微放下了警惕。时间一久，叶子鸢也就不太把这当一回事了。
时间慢慢地过去, 到了四月，城市中已经是一片春暖花开。在五一劳动节到来之前，丁秋月特地在班级里宣布, 学校为了高一高二的同学准备了春季社会实践。高一的学生内容比较简单, 是制作风筝, 而到了高二，还会有一些更加丰富多彩的活动。
对于学习生活来说，即使是在高中生眼中已经不再像童年时代那样感兴趣的风筝,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振奋人心的。每个人都很积极地准备好了制作风筝需要的材料，开始分配了组别和工作——这次也是按照小组来进行, 学校会选出整体效果最好的一个班级和班级中完成得做好的一个小组。
组别是自由选择的。叶子鸢的组员自然是蒋雪雯和展怡然两个人。
一大早, 她们便开始忙碌了起来。擅长美术的蒋雪雯负责进行设计，而展怡然和叶子鸢两个人便负责风筝制作也一些其它的杂活。大家都在忙碌着各自的事情，却突然听见了丁秋月的声音。
“萧晓, 你在哪个组？”
“没有小组。”萧晓满不在乎地说道。
本来，插班进来的萧晓在这个都已经相互熟悉，也建立起关系的集体中想要拥有自己的“小团队”就已经有些困难, 再加上她这个人本身就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不少同学都很怕她，而她自己似乎也并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发展友情的打算，现在就算是落了单，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
“我昨天不是特地问了一句，社会实践的组别有没有选择好吗？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说？”丁秋月有些不满地问道。
萧晓不语。
丁秋月：“……”
“这样好了，”她四下看了看，扶额道，“蒋雪雯，我看你们组人不多，而且都是女生，可能有点费力，萧晓就和你们一组好了。”
这毕竟是老师的建议，纵然蒋雪雯和展怡然都不想让这么一个危险分子加入到自己的队伍中，但也还是同意了让萧晓加入他们的队伍。至于这个人到底是真的尽责地一起帮忙，还是继续在一边做甩手掌柜，那就不是她们的事情了。反正她们一开始也没指望萧晓这种太妹真的会认真对待学校的这些活动。
果然，正像他们之前所想的那样。萧晓即使是有了组别，也并没有一点想上上心很努力地干活的想法。蒋雪雯一边画图一边就构造也叶子鸢与展怡然讨论的时候，她随意地坐在一边抠指甲，等正式确定了构造开始制作的时候，无聊到低头刷起手机也不肯来帮。
“萧晓，”叶子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还是对萧晓说道，“把你那边的风筝骨杆递过来一下？”
“这个吗？”萧晓转头，看了看放在旁边桌子上的胶水，便漫不经心地拿了起来，随后，手上似乎一松，风筝的支架就掉在了地上。
“你在干什么啊？！”展怡然听见了声响，发现摔在地上的骨杆。
虽然只是做出的其中一部分，她还是觉得心疼。
“我又不是故意的。”萧晓一边说，一边挖了挖耳朵。
“萧晓你不要太过分！”直到这一刻，展怡然才忍不住不顾对方小太妹的身份喊了出来。只不过碍于这是在教室里，班主任又在旁边，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所以还是极力压制了音量。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人不是故意的！就是因为鸢鸢和周颐的关系，就随便找麻烦！
“怎么？”萧晓站了起来，怒视着展怡然，“想打架！”
看见这两个人真的快吵起来了，叶子鸢才一下子慌了神，拦在了粘怡然和萧晓中间。
“你们不要吵啦！”
“这不管你的事！”萧晓说完，就粗暴地把叶子鸢一推。等丁秋月听见了闷声一响，循声望去的时候，看见的已经是叶子鸢磕在了桌子上流着血的额头。还有站在她面前动作止住了，明显是作俑者的萧晓。
此时，全班同学的目光也都集中了过来。看见叶子鸢受了伤，有吓得脸色苍白的，也有匆匆找面巾纸给她擦的。丁秋月从讲台上走了下来，一边接过了学生递来的面巾纸让被撞得发晕似乎没反应过来的叶子鸢擦擦血，一边严肃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丁、丁老师……我不是故意的！”萧晓即使天不怕地不怕，也害怕老师，这时才慌张地说道。还没等丁秋月再去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突然有一个声音说道：“比起这个，还是伤员要紧。”
“周颐？”萧晓见是周颐，略微皱起了眉。但想到老师还在，表情又很快恢复了自然。
周颐却并没有管萧晓，看了看叶子鸢似乎并没有止血的意思的伤口，二话不说就拉住了她的手，强行把她往教室外带，还对鼎秋月说道：“我先带她去医务室看一看。”
说着，就拉着她走出了教室。
在周颐离开之前，萧晓分明看见了他脸上那种“居然敢动我的女人”的戾气。
…………
-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根本就来不及叶子鸢去反应。直到她用餐巾纸擦着额头上流出的血，被周颐拉出了教室，才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但她没有哭出来。头脑一阵发懵，耳边还在嗡嗡作响，胃里似乎也因为刚才的冲击有点不舒服。
“很疼吗？”她突然听见周颐关心地问道。
“没事儿……”叶子鸢摇了摇头。
“那就好……”周颐自言自语似的说完，随后又垂下了眸子，声音小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听见，“可恶，当初小萱也是这么……”
小萱？叶子鸢听见了这个声音，感到一阵疑惑。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安似乎也从心底升起。大概是因为轻微的表情变化牵动了伤口，一阵痛楚让她差点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最终，直到走入了医务室，叶子鸢也还是没有从周颐那里开口询问“小萱”是什么人。反而是校医老师看见了她额头上的伤口，打了一个破担心会伤及额叶或者造成脑震荡，凑在伤口前检查了一下，简单止了下血，就神情严肃地建议周颐还是把人送去大医院比较好。
周颐听到了校医老师这么说，二话不说就向丁秋月申请了假条后带着叶子鸢去了附近的医院，把她带到脑外科进行检查。她的额头上被缝了好几针还打了破伤风，然后就被医生安排了脑CT的检查。好在除了有轻微的脑震荡，也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在家里休息着观察一天，要是没事，等过几天拆了线就可以了。
叶子鸢并不想让妈妈知道这件事太过担心，反正医院离家也不远，拒绝了安顿完学生便赶来的丁秋月给她妈妈打一个电话的好意。
丁秋月虽然不太放心，但也知道叶子鸢是怎么想的，最后也还是没有强求。社会实践毕竟不能离开学校太长时间，她也怕哪个活宝再闯了什么祸，只好先行离开了。叶子鸢正准备回家，顺便联系展怡然她们，把她留在学校里的东西在回家时顺路该给她，却突然再次被周颐拉住了手。
“不让你妈妈来也就算了，你要自己回家？”周颐无法相信地问道。
也不等叶子鸢回答，他就又说道：“我送你回去。不然要是你在路上晕倒了。都还不知道谁来帮你。”
叶子鸢：“……”
她好像还没有这么脆弱吧……
但叶子鸢这次也不好再拒绝周颐的好意，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医院。等到了家，已经快到中午一点了。叶子鸢本来想把周颐留下来，做点她可以完成的简单饭菜，后者却在这之前不容商量地说道：“午饭的事情我来。”
说着，就一个人进了厨房，也不知道乒乒乓乓弄了多久，摆上了一桌看起来十分好吃的菜肴。
叶子鸢不由得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原来你这么会做饭啊！”
“以前放暑假的时候，爸爸妈妈中午不回来，我就自己偷偷看妈妈嫁过来的时候带的料理书，给找食材给自己和妹妹做饭，然后把钱剩下来买一点漫画、游戏和零食什么的。就这么练出来了。”周颐回答道。
“欸？”叶子鸢从话中找出了一句重点，“原来你有妹妹的吗？我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啊？”
周颐突然被这么问，迟疑了一下，这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嗯。她的名字叫周萱，只可惜，在我上初二的时候……去了。”
第36章 周萱
“去、去了……？”叶子鸢听到了这个词, 就体会到了其中的分量, 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嗯……”周颐点点头，“原因就是……校园暴力。”
“校园暴力”这个词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叶子鸢不由得咽下了一口口水。而周颐，大概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虽然周家平常最忌讳谈到周萱这个死去的孩子，但是在叶子鸢面前, 他却还是选择了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我和小萱——周萱是双胞胎，”他讲道，“只不过, 她在我们升入小学的那年害了一场病, 所以比我晚入学一年。本来, 看见我可以上课，还在学校里认识了好朋友，周萱是很期待的。可是, 等学校真的开了学，小学倒也相安无事, 到了初一, 才第一天上学，她回来的时候，膝盖上就带着伤, 把妈妈给吓了一跳。”
“那你妈妈有没有问周萱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怎么说？”叶子鸢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尖。
“看见女儿受了伤，妈妈当然是一边帮她上药一边问她为什么会突然受了伤。周萱回答说, 只是自己在去学校的路上太兴奋，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还叫妈妈不要担心。妈妈虽然担心过周萱是被学校里的人给欺负了，但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如果真的遭到了这种事，大多数还是会第一时间哭着告诉父母的，但周萱看起来没有一点受了委屈的样子。也就没太担心。
“可是，那之后，类似的伤还是出现了几次。每一次，她都会说出各种各样的理由。例如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绊倒啦、跑步的时候跑得太快，没有站稳啦，诸如此类。可是，爸爸妈妈商量着说老是摔倒肯定有问题，是不是该带她去医院看看，她却一直说不需要。只是我当时并不知道，她说不需要，其实只是因为……她知道，就算去医院，也什么都查不出来的！她……根本就不是摔跤。”
“是因为……被欺负了……？”叶子鸢不确定地问道。
“嗯。虽然我一开始也有点怀疑这是所谓的校园暴力，可即使我怎么问她都不愿意告诉而，再加上我自己的班级还是比较融洽的，又隔了一个年级，所以的确也很难想象这些。但是，，周萱她们班……其实有几个太妹，而看起来比较弱小，开学第一天又恰巧不幸地惹到了他们的周萱，便被拖到了风口浪尖。
“一开始，我也想象不到那样的欺凌事件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虽然也曾经担心过，但是她说自己没事，也就没有太往那个方面想。
“但是，等到了快放暑假的一天，学校却突然来通知我，说妹妹一头撞在了墙上，人已经快不行了。当时我还不敢相信，揪着那个来把消息告诉了我的老师，说我妹妹虽然平常是莽撞了些，也爱摔跤了些，但是还不至于自己把自己给摔死。可是，那老师却摇了摇头，只告诉我可以请假，让我去医院见妹妹一面。不一会，果然爸爸也来了电话，说让我准备好请假条就去学校门口找他。最终，周萱还是抢救无效，身亡了。”
周颐说到了这里，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后来，在周萱的葬礼上，我看见了一个似乎和她同年级的女生。那女生才刚一见了我，得知我是周萱的哥哥后，四下望了望，耳语着问我要不要知道一个秘密。还是选择了偷偷告诉我周萱在学校里的生活。她所受的所有伤，其实都是因为被打而导致，只不过因为不太想让家里人担心，所以才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那……你妹妹没有告诉老师吗？”叶子鸢弱弱地问道。
“当然告诉了。”周颐说，“可老师好像也不认为一个初中生能真的搞出什么花样，也只是把那几个欺负人的孩子叫到办公室里教训了一顿，让她们保证不再做出这种事情。可保证归保证，到了行动上就是另外一码事了。这反而使得他们做得越来越变本加厉。而就在周萱死去的那一天，仅仅是因为考试成绩失利被老师教训，她们竟然把气都撒在了周萱的身上。在躲避女生们的攻击时，她才不小心一头撞在了墙上。”
周颐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那个告诉了我这些的女孩子虽然很同情周萱，但是想到如果自己帮忙的话肯定也会被欺负，恐惧终究还是战胜了那种同情感。直到周萱死了，才忍不住把这件事情再说给了其他人听。”
那天，周颐最终也还是没有给那个女生什么好的脸色看。他当然知道，这人都已经死了，这个时候不管说点什么都只是放马后炮。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周萱好，你早就该把事情告诉我了。”那天离开会场的时候，他这样说。丢下后者就离开了。
想到了周萱的事情，他的心中再次出现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愧疚感，伸手仅仅握住了坐在旁边的叶子鸢的双手。
如果当初他再追问一下，或者说哪怕多考虑一下被欺负的可能，去一年级偷偷看看妹妹的情况，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些了呢？
那个女生到了一切都晚了才说出来是马后炮，可他还不是一样，就连亡羊补牢都做不到。
在那日，向来喜欢动物的他发现这个女孩愿意帮助被欺负的流浪猫时，就对她有了很大的好感，渐渐地留意起了她。他很快发现，叶子鸢在校园里向来都是独来独往，身边似乎没有一个朋友。一开始，周颐不过认为那个看起来性格有些羞涩的女生不太合群，直到有一天，，去上体育课的时候，他看见路过的女生还会嬉笑着推开她。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周颐顿时明白过来，虽然1叶子鸢或许没有和周萱一样遭遇校园暴力，但在心灵上却并非如此。
校园冷暴力。即使不会拳脚相加，给弱者造成伤害，还是给人的心理带来极大的创伤。
而在留意到这一点的一天，周颐恰巧路过了五班的教室的时候，突然发现几个男生拿着类似于笔记本的东西在空中挥舞，而那个曾经救过小猫女生蹦跳着，却因为身高的原因怎么也碰不到，看起来十分着急。
当年周萱的事情浮现在周颐的脑海里。他既然真的快步走上了前，从那个男生的手上抢回了本子，交还了叶子鸢。
只不过他并没有想到，这看似好心的举动，却也直接导致了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好心办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