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妃奋斗史 第59章

作者:秀木成林 标签: 甜文 穿越重生

  邵箐啧啧两声,这何允也太老相了吧,不是说才五旬出头吗?怎么就头发花白了大半,距离远看不清但皱纹肯定不少,外表得有六十了。

  难怪对两个互相争斗的儿子无可奈何,只能采用和稀泥策略,大概他是明白自己再奋斗不出儿子来了。

  魏景邵箐二人在后面看戏,前头韩熙演得也带劲。他一见身穿州牧官袍的何允疾步而来,立即下马撩起车帘,将何泓扶出。

  “父亲!父亲!你要为儿子做主啊!儿子差点就回不来见您了!”

  何泓爆发一阵大哭,眼蒙白布腿脚有伤的他看着极为凄惨。何允登时就老眼湿润,捉住儿子看了半晌,转头对后面另一个年轻男子喝道:“何信!你!”

  饶是他知晓二儿子眼睛腿脚都能好,此时也气得哆嗦,就差一点,他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何信容貌和何泓有三分相似,见父亲爆发,立即垂泪:“父亲喊我为何?兄长遇险我亦担忧。”

  “难不成,父亲怀疑我?!”

  他重金聘匪没留下任何证据,也很清楚父兄并没查到证据。但是吧,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

  本来只要成了,一切都不是问题,然就差这么一点,他恨毒了“杨泽”之余,也不得不先设法脱身。

  “承渊去了以后,我公务缠身,如何有这心思算计这些?”

  承渊,姓徐,是何信的表兄兼妻兄,在不久前的宜梁郡动荡死于何泓计策。他说这个不全为了抵赖,而是隐晦强调对方并没多无辜,即使他报仇雪恨也不能怪他。

  这徐承渊,在何允的眼皮子底下长大,颇看重的一个子侄辈,和三儿子的情谊自他也是知道的。

  何允的怒火当头被浇熄了一截,但儿子和子侄还是不同的,有很多话在外头也不适宜说,最终他肃着脸道:“日后谁再敢行此等事,就不是我何允之子!”

  这话说得认真,儿子争权夺利他能睁只眼闭只眼,但谋命不行,今日他得划下底线。

  何允看向韩熙:“子况,这次幸亏有你。”

  何泓恨恨“盯”了何信方向一眼,也转头:“危难之际不曾忘我,胜过手足多矣,子况,今日起你我即为异性兄弟。”

  他这话虽感激但更多的是针对何信,韩熙自然不会径直接下,只拱手道:“此乃在下应为之事。”

  “好一个应为之事!”

  何允赞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进去说话。”

  ……

  何泓抬往等候已久的大夫处,韩熙则跟着何允去了,他这伪“杨泽”很顺利地进入益州诸官吏视线。

  成了。

  邵箐心喜,她跳下马车后和魏景交换一个眼神,二人并未交谈,而是跟着引路侍者前去下榻处。

  四人一间的排房,王经和另一个小伙子很自觉退到外间守着。

  “五哥,也不知何日启程?”

  谨慎为先,这趟出门邵箐不再唤魏景夫君,他行五,就叫五哥。二人洗漱妥当她重新给画了妆容,躺倒在床打了个滚,骨头一阵颠簸后的酸软,她舒服地叹慰一声。

  特制的液态妆粉效果持久,韩熙过夜后肯定没问题,但总不能太久不洗。

  “明后两日,必定启程。”

  朝贺可不能耽搁的,赶早不赶晚,现在北边已降雪,路不好走,这预防阻滞的时间肯定得留出来。儿子们问题再严重,何允也绝不会延误行程。

  魏景坐在她身侧,力道均匀地替她揉按肩膀腰肢,邵箐舒服得哼哼两身,眼皮子就抬不起了。

  “那就好。”

  她含含糊糊地道:“唔困,我要睡啦。”

  肩膀上的大手并未停止,热意随揉按渗透,魏景俯身,在她唇角亲了亲,“嗯,快睡吧。”

  嗯,他声音很轻缓,似乎还带了几分疼惜。

  朦朦胧胧这么个念头一闪而过,邵箐已陷入黑甜乡。

  ☆、第53章

  果然, 第二天邵箐就收到消息, 明日辰初启程。

  益州十二郡,最晚的当天下午也抵达了, 无人敢怠慢朝贺。诸郡守难得齐聚一堂,何允当晚设了宴。众人对“杨泽”挺好奇的,韩熙虽寡言却进退有度, 很顺利地跻身其中。

  至于魏景和邵箐, 十二名郡守带来的随行人员加起来足有数百,这一片排房很热闹,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一整天都没出过屋子。

  安生过了一天一夜,翌日天蒙蒙亮,内间门就被敲响,王经轻声唤道:“郎君, 该起了。”

  这回出门,魏景的身份是一名普通随卫,为谨慎计各种惹人疑窦的敬称一律不用。但让王经等人平等称呼魏景, 对他们而言这就是对主公的冒犯,于是就折中一下唤“郎君”。

  魏景已经醒了, “唔”一声回应后王经不再言语,他守着, 而另一个伙伴则去打水。

  邵箐一唤就醒了,仔细收拾收拾,四人出门和大部队汇合。

  她乘车, 魏景骑马,出了州牧府侧门,在大门前列队。十二郡随行人员好几百乌泱泱一片,二人淹没在其中,意料中的不起眼。

  辰初,何允领十二郡守出,出发。

  出了谷城往西,走一天便抵达河阴码头,歇一夜,明日登大船,沿南水而下,数日后汇入长江。

  这一条横贯神州大地的滔滔江水,四季通航,自西往东乃顺流而下,如无意外十二三天出头即可抵达新陵。再从新陵北上京城,虽冰雪季节但途径州郡有军士日日清理道路,预计十七八天就能抵达京城。

  倘若顺利,抵达京城还能剩十天左右。

  大楚的京城,名洛京,具体位置和邵箐上辈子的洛阳差不多。

  其实,这大楚和她的故乡有非常多的相似之处,曾经她一度笃信这就是她的故乡,只是历史遭遇蝴蝶翅膀拐点不同而已。但后来,又恍惚觉得不是。

  “六郎,该上船了。”

  邵箐喊魏景五哥,他就随口称她六郎。现在他们在平阴码头正要登船,魏景见她有些出神,就轻唤了一声。

  “哦,好!”

  管它是还是不是,反正由不得她选,既然来了安心待着就是。邵箐回神应了一声,跳上跳板,利索登上大船。

  码头停泊着一排九艘红漆大官船,上下各两层船舱,一辆轻松能载百余人。最前头一辆是何允何信父子及一众随行人员的,后面的两郡守一艘共六艘,最后二艘是沿途护卫的数百州兵。

  安阳郡守杨泽资历虽浅,但刚得何州牧青睐的他被安排在第四艘,同船的永昌郡守蔡俞乃何信心腹,阵营不同二人两看生厌,泾渭分明一左一右安置。

  这些事情交给韩熙才处理去吧。就这么两三天功夫,邵箐发现韩熙真是一个各方面能力都突出的人才,难怪万里挑一成为魏景最信重的心腹,还委以亲卫营。

  她上船后,和魏景径直往二人的舱房行去。

  官船很大,船舱很多,但由于还得安置马匹行李,因此普通随属二人一间。邵箐推门一看,整洁的舱房空间不大,床勉强能躺下二人,一个大箱子里头放东西,阖上就发挥餐桌书案等等功能,边上两把椅子。

  “二位郎君,这船舱有些小,……”

  王经等人很不安,深觉主子受了委屈,邵箐笑着摆摆手:“无事,挺好的,很干净。”

  二人现在普通随属身份,当然得不起眼,不用怀疑这肯定是能安排的条件最好的舱房。

  舷窗推开,久违的阳光照在粼粼的江面上,不断有船只进出码头,岸上熙熙攘攘,近处兵卒肃立益州赴京团不断上船,远处小贩吆喝挑夫行走,极生动的晨曦码头图。

  魏景言简意赅:“无碍。”

  他见邵箐高兴,在外一贯冷肃的眉眼缓和,随她进了舱房。

  王经等人就安置在左右舱房,见状恭敬告退。

  舱门关上,魏景温声说:“很喜欢坐船么?”

  虽有阳光,但风依旧湿寒,他取了一件厚厚的斗篷,抖开为妻子披上,兜帽也拉上去。

  “嗯,还挺喜欢的。”

  大概因为老家在大江边,所以从上辈子开始就对船啊水啊的格外亲近,就连跳过一回江都没有打消这种好感。

  再有一个,韩熙的伪装天衣无缝,让邵箐原先还有的一点担忧也尽去了,她心下轻快,自然有心情观赏景致。

  兜帽很大,拉上去就盖住了一半视线,但邵箐一点没有不乐意,厚厚的斗篷挡住了江风,身上暖融融的。

  她回头冲魏景一笑。

  “有劳夫君啦。”

  她恢复平日嗓音,凑上去仅用二人能听见的音量笑嘻嘻地说道。

  话说,由于心理准备一直有,正常的夫妻生活打开虽没多久,但邵箐也渐渐适应过来。魏景真很不错的,可以说是关怀备至,待她极好。

  嗯,不错的。

  她顶着一张陌生的脸,肤色泛黄毫不出彩,但瞳仁亮晶晶的,表情熟悉也与平时无异,魏景唇角翘起,伸出指头轻弹一下她的额头。

  “顽皮。”

  “哎哟,我疼。”

  她捂着被弹的地方,用很夸张的表情和肢体语言表示疼痛,魏景是最清楚自己力道的,他明知她不疼,但见她这表现还是忍不住要拉她过来,“我看看。”

  “骗你的,我不疼。”

  她一跳闪开,笑嘻嘻回头冲他挤了挤眼睛。

  ......

  夫妻嬉闹间,益州赴京团已悉数登船,起锚扬帆,巨大的官船一艘接着一艘,离开平阴码头,顺流而下。

  数日后汇入长江,继续顺水往东。

  一路上都极为顺利,九艘大官船规模宏伟,前头还悬挂了州牧官徽,一路不管大船小舟,纷纷远远就避让开来,畅通无阻。

  虽冬季,但长江水量充沛,沿途江景依旧壮阔。熙熙攘攘的繁华大城池,雄伟险峻的两岸峭壁,秀丽幽深的别致丛林。邵箐目不暇接。

  “此行虽迫不得已,但赏得这般江景,当浮人生一大白。”

  邵箐有些感慨,说起来,这还是她自来此间后唯一一段能这般悠闲赏景的时光。

  魏景就坐在她身边,拥着她为她挡去凛冽江风,闻得此言他也是忆起当初,沉重的话不想说破坏此刻气氛,他抚了抚她的脸,轻声道:“长江两岸景色四时不同,各具特色,来日我再与你来可好?”

  春夏秋,到那时必不教她谨慎担忧,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好呀!”

  邵箐回头,嫣然一笑:“那你可别给忘了哈。”

  “不会忘。”

  魏景言简意赅,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但他将此事暗暗记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