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神
当时在殿内若不是谢余墨帮忙，受伤的就真的是她了。她如今的这点玄力，怕是街上随便拉一个小孩子都能打成平手。
不管是出于他的职责，还是多日来的相处，还是该感谢他的。不过，郝连玥并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他才好，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的珠串从里面取出一袋晶石扔给谢余墨，十分大方的模样。
“这些银子全都给你，算是住在你府上的花费和对你的感谢。”
一袋晶石竟然想做成这两件事，还真是初到长泾不知深浅哪，不过还好，他不会和她计较这些。谢余墨单手接住银子掂了掂，随即垂眸一笑直接将它们收回了郝连玥的存储珠串。
“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宅子，少主觉得我会缺了晶石花销？不过，倒是很欣赏少主您将一袋晶石说出万块晶石的豪气。我们还是先回府吧，春辛姑娘还在等你，还有，少主的玄法也需要精进。”
这个谢余墨啊，说话总是这么中听，细想却又觉得夹枪带棍的，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扯扯袖子盖住了腕间的珠串，郝连玥便是直接拍了他的肩。
“豪气可不敢当，毕竟你在这里嘛。玄法的事还得你来指点我，我自己实在是研究不出什么。就算是给我一年半载的也不会有太大长进。”
言谈之间便已经回到了府内，谢余墨还是一样的连房间都不进，只站在门口目送郝连玥走进去。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时候再回来指点少主。”
待到郝连玥回过头来的时候，谢余墨便已经不见了身影，这个人总是神神秘秘的，似乎总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白天晚上的不在府上，而且，这么大的一个府邸，竟然连一个下人也没有，他自己住着也不嫌冷清。
回到房间后便看到春辛和小樱桃在一起说着话，郝连玥大步走了进去，忽然想起君攸暗来，随口便问了一句。
“小樱桃，你临走不是留了一个什么东西？君攸暗最近有消息么？”
小樱桃都快把这件事忘了，听她提起才想起来。
“那个只能定位，不能传音的。我只知道他最近很忙，每天的位置都在变，怕是有什么要紧事。你放心好了，我住在你们那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他修习过玄法，想必一号也已经告诉他怎么到这来，我们只管等着就好了。”
最近有了谢余墨这个镇灵差随身保护，小樱桃倒是清闲了不少，不过到也有了时间办些私事。春辛则是变成了府上唯一的下人，整日忙碌。
郝连玥独自一人盘腿坐在软垫上，看着眼前巨大贝壳雕刻而成的山水图，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原本是来找姑姑的，但是却丝毫没有她的消息，也见不到君攸暗，在长泾人生地不熟，最大的域主还是个窝囊废。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的处境到底有多艰难，艰难到让她想逃避。
长泾城内她认识的第二个地方就是曲院了，那里的老板似乎对她的身份有所忌惮，在那里应该会安全一些吧，出去喝酒，也被在这冷冷清清的地方好些。
整整半日，和郝连玥作伴的，就只有十几壶新启封的果酿和一碟水煮芸豆。单间内，郝连玥趴在桌子上自言自语了好久。
“你个大猪蹄子......为什么还不来找我！让我自己走的时候，连犹豫都没有，你的心里到底装着什么。”
第561章 别乱动
与此同时，谢余墨的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因为几年来，他一直都在追寻的真相，还是没有找到，堂外隐约传来的女声吟唱也变得索然无味。
“叔父，和当年那件事有关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仅剩的一个恶灵也侥幸逃到了令岚，我不方便亲自去追，但已经派了人去。您的人手那边可有什么我妹妹的消息？”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个被称为叔父的人和上次在湖心亭见到的那人完全不同，这一次可以看清他的脸，和谢余墨一般，样貌温润儒雅的翩翩公子，只是比谢余墨年长了几岁而已，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侧面也不难看出他的无奈。
听到谢余墨的问题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道。
“没有，余墨，你听我一句，你妹妹当年被歹人掳走，就算还活着，九年过去她如今也有十四岁了，她还会认得你么？”
“会的，她那年已经五岁了，认得家也认得我，我还经常背她出去玩，就在如今镇灵府前的那条巷子。”
谢余墨难得有些激动的回答，随即便低了头，抚上锁骨的位置。那是当年谢府遭人灭口时被歹人所伤，他当时也只有十几岁，拼尽全力也没能护住妹妹，昏死过去逃过一劫，后被如今他的叔父救下抚养。
他的叔父对于他要求严格，也正是如此，他才能在才及弱冠的年纪便已经达到了容貌不变的境界，身负高深玄法，被域主看中，做了镇灵差。
而谢余墨对于他叔父的了解，还是年少时的那几年照顾，知道他的名讳是谢执也知道他无心参与长泾域主的这趟浑水，并不喜欢被人打扰，偶尔帮助一些人解决修炼上的困惑，从而获得一些晶石当做日常花销。
站在谢余墨对面的谢执没有再和他说这件事，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转过身拍了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他的脸，被侧面的烛火分隔成一般黑暗一半光明。
“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毕竟少主在你府上，你的责任可是大得很呢。”
谢余墨应答后转身离开，回到府上才发现郝连玥根本就不在房间里，凝神感知后也未发现踪迹，随后便直接折返出去，走在街上思索着她到底会到哪去。
来长泾的时间不过几日，她又能认识哪里呢。初见时，似乎提到她在曲院落脚，难道是在那里？赶到曲院一番询问后，果然在二楼单间内找到了已经醉的迷迷糊糊的郝连玥。
曲院老板就跟在谢余墨身后，谢余墨也是收起了平日里的笑意，眼神中更是沾染了几分窗外月色的寒意，低声质问。
“知道她的身份，还让她喝成这样？老板近日的生意看来是太好了。”
那老板知道谢余墨言语间的意思，当即便退了下去。现下的郝连玥趴在桌上，衣袖被洒落的酒水浸湿，长发垂在身侧，落在桌上，遮住了她大半脸庞。喝成这样，难道是有什么事？只是她如今晕乎乎的睡着，自然是无法回答他。
“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定要跑到这里来，为难自己的身子。也怪我忘了提醒你不可饮酒，倒是和丹药效用冲突可就有你受的了。”
扶起她在椅子上坐好，横抱起来后看到近在咫尺的眉眼才觉得有些不妥，又将她放下来背在背上。出了曲院一路行走，权当是给她醒酒了。
“带我去哪......我不回去，有人要杀我！”
“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姑姑......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郝连玥即使是在迷糊的情况下也还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毕竟她个人的能力还没有强大到可以铲除那个奉常令，昏昏沉沉的说了几句后便一直在他背上乱动。
背上的姑娘这一乱动倒是惹得谢余墨不知所措，只好放慢了脚步往上掂了掂。
“别乱动，一会儿摔着。我和你说过，在我府上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域主或许也是有什么苦衷的，既然让你做少主，总还是会顾及你的感受，安心睡吧。”
尽管谢余墨已经尽量保持平稳，但快到府里以后，郝连玥还是因为醉酒吐了他一身，连带着自己的衣服都脏得不成样子。
谢余墨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就只好苦笑着将她放在椅子上，招呼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春辛。
春辛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歪倒的郝连玥轻拍着她的背。谢余墨则是直接转身出了房间。
“辛苦春辛姑娘给少主梳洗更衣，她前几日吃了不少丹药还未来得及融入骨血，如今喝了酒只会扰乱丹药的效用，还不知道会如何，稍后我会过来一起照顾。”
回到客房简单沐浴一番换了身衣物，谢余墨便直接回到了郝连玥所在的房间，春辛在近身照顾，他便坐在床边暗中疏导她体内还未收为己用的玄力，这一守，便是一夜。
待到郝连玥睡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头也疼的厉害，侧过脸第一眼便看到床边坐着的谢余墨，抬手的瞬间才发现，身上的衣物已经被人换了。于是，她就这样理所当然的以为是谢余墨对她做了什么，抓过枕边矮桌上的茶杯直接往他头上砸去。
而眼前的这个人，躲也不躲，额角很快便流下一缕血色。而春辛正好赶到，看着眼前的一幕当即便解释道。
“小姐，谢大人昨晚和春辛一起守了您一夜，您这是做什么？”
郝连玥一脸恍然的看向谢余墨。
“你怎么不躲？”
一个茶杯而已，怎么可能伤的了他，若不是这样的距离，若不是他坐在那不动。郝连玥问出口后，谢余墨竟然直接撩起衣摆跪在地下。
“长泾有规矩，域主或是少主的责罚，不能躲。何况昨夜少主饮酒过量，险些酿成大祸，都是臣的过失。”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郝连玥当即便下了床将他拉起来，清亮的声音里带着些柔软。
“我最讨厌规矩，也从不遵守，你这样说只会让我觉得你傻。”
第562章 会怎么样？
郝连玥忆着前日刚刚学会的治疗咒抬手虚拢伤他的额头，很快，那缕血色便已经消失不见了，而谢余墨则是回以一笑。
“多谢少主。”
“谢什么谢，你没做错什么，是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
明明已经见识过郝连玥是个怎样的人，谢余墨却还是觉得她这个人和表面看上去的不一样。她敢在殿上说出所有人心知肚明却不敢提及的话，敢遵从自己的心顶撞域主，也会因为无法解决的事烦心跑去喝酒，也会为他疗伤。
“少主现在可觉得身子有何不适？小樱桃不在府上，说是去安排什么人修炼玄法，臣也是略懂医术，应该可以为少主排忧解难。”
还是小樱桃想的周全，当初从赤月宫带回来不少人呢，都学会了玄法也算是她的势力，到时候就不用担心有人算计她了。
这样想着，心里也畅快不少，赤月宫的人也开始修炼玄法，她可不能落下，当即便直接问了谢余墨。
“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我的玄法最近实在是没什么突破，还是停留在控制那些小东西上，偶尔，它们还不是很听我的。”
她的玄法没什么突破大部分原因也在谢余墨这里，他一天一天的不在府上，没办法为他答疑解惑，自然是没法有什么提升。好在今日他正好有时间，可以留在府上好好的教郝连玥修习。
不过，在这里修习太过无聊，还是到别处去比较好。谢余墨点点头，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臣今日没什么要紧事，正好教少主修习玄法，府上正好有个修炼的好地方，少主还未见过。”
看着谢余墨神神秘秘的模样，郝连玥更是起了好奇心，跟着他一路走着，进了一个十分高大的房间后当即便站在那里定住了身形。
眼前的一切远大于她所理解的房间，应该被称之为宫殿才对，更为不可思议的是，这宫殿的屋顶和墙壁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一般，因为......到处游的都是鱼，地上长得有珊瑚和海草，还会随着水流舞动。
她似乎是真的置身于海底，但却丝毫不会被海水淹没，她从前，想都不敢想。
看出了郝连玥的惊讶，谢余墨便站到她的身边，牵引着她往前走了走，而后抬起手，触上面前的位置，冰凉，柔软。
“这里是碧水阁，是我专门做出来的，你可以看到这些鱼，也可以摸到，和当时你在街上看到的水泡其实是一个道理，不过是需要更大的玄力支撑。”
地面上，也是深蓝色的瓷砖一般，只是，连个接缝都没有。郝连玥不由得蹲在地下伸手去摸，想确认一下地面是不是也是软的，而后，随口一问。
“靠玄力支撑？那要是，撑不住了的话，会怎么样？”
“水就会流出来，顺着我辟出的秘径流回海里。不过，撑不住这样的情况也不存在，除非我死了。”
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沉重，郝连玥蹲在那里，好一会儿再站起来。
“不是说要教我练习玄法么？赶紧教吧。”
话音未落，谢余墨便已经抬手将一股海水引了进来，围绕在他身边的海水渐渐形成一条龙，有头有尾，大张着嘴在她的控制之下游动。
而就在谢余墨将手里的水龙交递到郝连玥的手里后，水龙开始滴水，而后哗啦一声，淋了郝连玥一身。
“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以控制的那么好？”
谢余墨再抬起一只手的时候，便扬起了一阵暖风，吹拂着郝连玥的身畔。
“我五岁起就开始练习，少主怎能和我比？少主能在几天的时间内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很好了。在联系之前，我先教少主一些最基本的东西。”
说完，他的指尖便出现了一簇火苗，弹指之间点燃了一排的蜡烛。而后又将所有的烛火收回手掌，扬起手的时候，火焰便已经化作了点点萤火。
“这是玄法最初的阶段，炼金，可以控制已有的水火风为己所用，修炼的炼金的顶级，便是摘花取叶为刃，或是揽风化水，伤人无形。”
随后，谢余墨后退了几步，轻声说了一句。
“请少主走到臣这里来。”
郝连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的，可是在她抬起脚后，立刻改变了想法，眼前这根本就是一座独木桥一般的存在，原本的地面消失了，只有一条比她的脚还要窄一些的路，而在原本地面的位置变成了深渊，唯一的地面上却都是些吐着信子的毒蛇。
那些毒蛇根本就不是假的，她甚至还能味道那股腥臭味。这样的路，怎么可能走的过去。但就在下一刻，毒蛇和深渊全都消失了，郝连玥心有余悸的绕了个大圈子走到谢余墨身边。
“你是不是故意的？这地下都是毒蛇？”
“刚才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都是假的。这是比炼金高一些的阶段，制幻。”
说完，谢余墨便再一次抬起了手，而这一次，没有暖风，没有幻境，而是他完全控制了郝连玥的行为，引着她跳起了舞。
郝连玥想要夺回控制权，却根本就是白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