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神
谢余墨也是着实捏了把汗，生怕令岚那边的事情不像郝连玥想的那般简单会让她吃了亏。走出灵域殿的时候便叫住了郝连玥低声劝告。
“少主，令岚那里还是我跟你去吧，那遮慕山上的弟子虽然未经世事，但从小修习玄法可是比一般人厉害的多，否则奉常令当时也就不会费那么大的力气搬山作隔了。听说那山中还封印着什么法器，专门克制遮慕山弟子的修炼法门，想来是被破解了。”
山里封印着法器，这倒是头一次听说，想来这些年遮慕山的日子也是不好过，否则为什么会放任自家女儿的魂灵在长泾朽木岗游荡呢。
或许是因为郝连玥比较唯心主义，还是愿意相信自己见到的一切，还是毫不见外的拍了谢余墨的肩头，装作生气的模样。
“亏我那么信任你，你就这样小看我啊？就能傻到直接动手？放心等着，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正说着，郝连玥忽然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再往前走了几步便是被一片阴影笼罩，逆光的角度看不大清楚，谢余墨先一步停下脚步后，郝连玥才看到眼前的人竟然是君攸暗！
看到郝连玥和谢余墨两人走在一起甚至发生了肢体动作，君攸暗的脸上早已泛起了寒意。因为他的身份谢余墨也能猜出大概，他便也不再隐瞒，拉过郝连玥的手臂直接带进怀里，看向她的目光更是晦暗难明。
“小猫儿竟然背着我去tou腥？我说的话看来是真的不大管用。”
抬眼看向谢余墨的时候，君攸暗的目光便更是如同锋刃。
“还不快滚？”
谢余墨自然不会和君攸暗在这样的地方较真，拂袖间便已经消失了。而君攸暗也是带着郝连玥回到琉玥宫内。
明明之前嘱咐过不要让她乱跑却还是跑出去，竟然还和那谢余墨走在一起！君攸暗的心里自然是气，但更多的是担心。揽着郝连玥摁回床上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似乎要把她拆吃入腹。
责怪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一句质问到了嘴边还是变得柔和了三分。
“为什么跑出去和他见面？披风是他的？”
郝连玥被君攸暗压制住分毫动弹不得，只能一个劲儿的摇头，无数种解释的方法一起涌了上来，她足足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恢复了语言系统。
“冤枉，是域主要见我的，我们只是顺路。这披风是身份的证明，你看还有和域主身上差不多的纹饰，不是他的。奉常令挑事说令岚有意报复，我就把到令岚去游说这活儿揽过来了，一会儿咱们就走。”
这个理由应该是足够冠冕堂皇的，但君攸暗却还是一脸的不满意，保持着压制的姿势也没变。直到郝连玥微微皱了眉，想了个莫须有的理由。
“嗯......去的时候外面风可大了，在灵域殿又站了好一会儿，觉得有点不舒服。”
“下次就该让你自己受着，躺好，我帮你暖着，晚个一时半刻的他又不会治你的罪。”
轻易化解了君攸暗的怒气后，两人便一起上了遮慕山。
在他们二人已经上山的消息传来之后，奉常令才从躺椅上站起身，大步走出府去，抬手制止了一众近侍。
“谁都不用跟着，我只是出去随便走走。”
这随便一走，便到了九十九重锁梦楼，谢晋的地盘。由于奉常令并不是这里的常客，因此接待他的只是一个小童，低着头也不开口，只是将一张纸递到他面前便等候在一旁。奉常令在上面写过什么之后，又由小童拿了回去，烟雾之中，出现了一个入口。
奉常令走进之后，难得还算恭敬的行了一礼。
“长泾奉常令来访。”
谢晋这一次出现是以一个文弱书生的面貌，坐在轮椅之上，双腿盖着一条毯子，见到奉常令后便笑道。
“能得域主赐了何姓，大人竟还有事无法完成？我已经看了您的请求，的却是我力所能及，就看您要拿什么和我交换了。”
“我侍妾茵蒲和茵荣的容貌和幼子的性命，如何？”
奉常令在长泾的地位仅次于域主，自然是有不少的人有求于他，这方法嘛，无非就是塞晶石送女人，一个家里女人多了，也是个麻烦。
第593章 传闻
对于奉常令的的言语，谢晋没有丝毫的惊叹，只是点了点头将一本古籍悬在半空，指尖控制着翻了几页之后便收回手中。
“她们二位可是难得的美人，更是一对儿姐妹花，这容貌可算得上是中上。至于奉常令尚在襁褓中的幼子，约莫可以活个百年上下，在您的庇佑之下成不了什么大气。这筹码，还要加一加，只要筹码足够，这本古籍便是属于您的。”
只不过是寥寥几页，奉常令便是看的眼睛都直了，早就听闻偃甲之术都是叠陵端木氏代代相传，想不到还能有幸见到这样的孤本，实在是他的大幸了。两个女人一个孩子不够，那便只有他的收藏了。
活了这么些年，没点收藏才是假的，不过是平日里不愿显露而已。这会儿真的到了需要拿出来的时候，他也是半点都不含糊。
“府上收藏着几本书，都是记载着咒印禁术的。多年来一直被我收藏着，就连碰都没碰过，不知公子是否感兴趣？”
“好，一言为定，待到书和人送到锁梦楼，我手里的这本古籍便会有人送到您手里。”
能得到这本古籍，也不枉他费心周旋支走了郝连玥和君攸暗。留下了来访必要的晶石后，奉常令便离开了。
另一边，慕梧见到郝连玥被君攸暗扶着走过来的时候便直接迎上去十分乖巧的扶住郝连玥另一侧的手臂，尽管他的个子还不够高。
可爱圆润的小脸上掩不住的担心，时不时的侧过头看着郝连玥，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娘亲你那里不舒服？上次爹爹来的时候就说你因为身子不适才没来看我，域主他懂医术，可以治好娘亲的。”
竟然连这种事都捅给慕梧，郝连玥侧过头看了看君攸暗，抽出一直被他握住的手蹲下身把一只机关小兽递到他手上。
“之前是有点不舒服，不过现在已经好了，这个小东西是爹爹娘亲一起给你做的，看看喜欢不喜欢？”
再做大的机关之前总会先依着原理做些小的试试看是否行得通，这一只会张嘴会满地跑的小鼠就是在做完之后又打磨的，后来还特意用粗些的银丝做了胡子，看起来便更是栩栩如生了。
小慕梧自幼就跟着域主一起修炼，七八岁的年纪却连这样的小玩意儿都没见过，两只手捧着生怕摔坏一般，蹦着高的笑个不停。
“喜欢！小梧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小东西，谢谢娘亲！”
郝连玥知道他一定不会玩，便把那小东西接过来放在地上，手指轻轻敲了小鼠的头，机关启动后便是自己动了起来。
“这样它就会跑了，想要他停下来的话就捉住它再拍两下。”
慕梧追着小鼠跑开，君攸暗将她身上的披风拢了拢，凑到她耳边低语。
“我去找慕域主说说长泾的事，你不许乱跑，外面风大，在慕梧房间等我。”
有了师门这层关系，君攸暗便是很好说话了，至少可以获得慕域主的信任，之后再将奉常令的阴谋一一告知。哪里知道刚刚说明情况便听到了事情另一个版本。
域主带着君攸暗来到清池前，以水为镜让君攸暗看到了山下的情况。衣着打扮都是遮慕山弟子的模样，但他们似乎更在意如何躲避自己，瞻前顾后的弓着身子四处搜寻，遇到棵树都要躲到树上去。
“我门下弟子三千有余，虽说不是各个都叫得上名字，但至少都是品行端正的，通过考核后才能入门修习，他们似乎......连入门的条件都不符合。山下总会有人来冒充弟子打探消息，但本着小心谨慎不惹是非的心念，我都没有直接发落了他们，都是留在山下随侍，资质一般的都在山腰随他们的大师兄修炼，只有信任的弟子才能住到山顶。”
如此看来，倒真是奉常令从中搞鬼了，竟然连人都不是遮慕山的人。令岚如今可以调动的人只有遮慕山上的三千弟子，不过这样倒也好办了，只需要做好防备继续等待，一旦奉常令有动作及时出动即可。
“师叔，两日后将所有弟子召集在一起通知他们全部留在令岚境内不要靠近峄山，不要被那些假弟子察觉您已经发现他们即可。我会和......郝连玥一起在这里住上几天，名义上是和您谈判，权当是陪着小梧了。另外，希望您可以把奉常令的事情讲给我听。”
慕域主拿下一个十分精致的小匣子，上面已经积了一层薄灰，看来很久没有动过。打开匣子后，里面只有两根竹简，一个上面写着慕决，一个上面则是空的。
慕决伸手拂去竹简上的灰尘，回忆着多年前的往事。
“五十多年前，他还是我的师弟，七八岁就独自一人上山学艺，顶着风雪上山来的时候已经冻僵了身子，师父见可怜便将他收为弟子，传授玄法。他性子好强，凡事总要争个高低，一开始败在我手里还不说什么，后来便开始偷学禁术，趁着下山除妖的时候和如今的长泾域主结识，不惜代价修炼更强大的玄法。”
被慕决握在手里的竹简应声而断，而他的指节也开始发白颤抖。
“直到他剑走偏锋一人独大，在山下不愿回来，谁劝都不管用，直到后来，师父病重，将衣钵传给我，他才回来争抢。亲手杀了师父后我才带着师门弟子想要将他正法，但他身后有长泾大军，还有水族帮助，竟然趁我们交战用海水淹了不少人家，还用一座山作隔，断了两域之间的通道，此后一切，便如传闻。”
原来是被海水淹没过，怪不得低洼些的地方连个像样的建筑都没有。从三个人口中传出来的故事大致都是差不多的，只是细节上有所不同，比较之下，他更愿意相信慕决说的。
说起来，这里也算是他的师门所在，能留住便尽量留住吧。
“师叔只管按我说的做就是，其余的不用担心。小梧那孩子乖巧懂事，我答应他的事，必不会让他失望。”
第594章 真是没用
慕决这半生也算得上是随心，年少时的长剑热血仍有余温，若不是妻女双双离他而去，他倒是有心和那奉常令一较高下的。一件事记了几十年，早晚是要一一清算的，无论是以怎样的方式，他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个被师门除名的叛徒。
“想不到当年师兄的弟子会回来一雪前耻，遮慕山也总算不用再背负叛离的罪名了。你去陪着小梧吧，那孩子自你走后便一直拼命练剑，说是要把我教他的剑法全部练会才能见他娘......天不亮就起来了。”
这孩子倒真是倔，君攸暗告别了慕决往回走，远远的就听到了郝连玥的声音，急切中带着微微的颤抖，似乎是在生气。心念一动便直接进了慕梧的房间，郝连玥蹲在一旁扯住慕梧的袖子，看着他才有自己三指宽的手臂上满是大大小小新旧相叠的伤痕。
就算是她当初也没有伤成这样的时候，这孩子到底在做什么？
“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小梧显然是被生气的郝连玥吓到，缩在墙角站直了身子低头不语，倒是及时赶来的君攸暗握住了郝连玥的手拉她站起来，用身子挡住慕梧的视线低声解释。
“我原本答应了他不告诉你的，但是如今看来，不解释清楚是不行了。他觉得你不喜欢他，想讨你欢心，所以才为难自己练剑的，你何苦为了这件事生气？”
“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心思怎么就那么重呢......胳膊腿的都没有几块好皮了，还拉着我看他练习。”
一个不算熟识的小孩子就这样凭着一股倔劲儿触到了郝连玥心中的柔软，她最受不了这样的稚嫩话语中满含着期待和痛楚。就像是幼时，她无数次的仰望游乐场里的摩天轮。
郝连玥拉着君攸暗一起蹲下身，看着眼前的慕梧。
“我不来看你是真的有要紧事，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你。你练剑没错，但是你首先要学会的就是自保，只有保全了你自己，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日后要是被我看到你身上再添新伤，我就再也不来看你了。”
她一脸正色的说完，也不知道慕梧听懂了多少，慕梧沉默了许久，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就落了下来，声音也是小的可怜。
“比家人还要重要的要紧事么？”
郝连玥张开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在她的心里，找到姑姑确实是最要紧的事，只是，在做要紧事之前，永远会有无数的阻碍等着她，她越不过，只能放慢脚步去解决。
思索答案之间，她下意识握紧了君攸暗的手，随后便是一个坚定而有力的声音入耳。
“是，娘亲要守护的是很多像你一样的小孩子，和像我们一样的家。”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怎么听着会觉得那么戳心呢。郝连玥不由得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忽然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而压抑的话题。
“小梧，我们这次上山可以和你住上好几天，你想好带我们去哪里玩了么？”
“想好了！我跟着仙鹤一起溜出去玩的时候找到一个很漂亮的地方，还有小鹿和萤火虫，要晚上去才漂亮，到时候就带爹爹和娘亲一起去！”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转换的很快，之前还为了一件事哭，下一秒就破涕为笑拉着两人一起跑出去蹦跶。只是，远在叠陵的另一个孩子就没有慕梧这样的好运了。
叠陵机关室内，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正中操控着眼前的比他还要高出一头偃甲，通过一道若有似无的光华连接，控制着偃甲的所有动作。看起来是十岁左右的年纪，大概是因为她动作还比较生疏，偃甲又大的难以控制，她一时失手便被偃甲忽然弹出的机关伤了手臂。
躲在门外的一个女人赶紧跑了进去抱起那孩子低声安慰，随后走进来的便是一个男人，左侧略显空荡的衣袖下，用金属和机关制成的手，和倒在地上偃甲的手毫无差别。
看到那孩子和女人之后，只是冷哼了一声。
“真是没用，低级偃甲都控制不好。”
那女人扶着小女孩站起身，想要离开机关室却被那男人伸手拦住。
“机关上没有淬毒，上什么药。让她自己领悟，关上几日就什么都懂了。”
脸色发白的小女孩和那女人之间被一道光线分离开来，机关室的门自动关闭，那女人皱眉看着紧闭的门，拉住了男人的手臂。
“域主，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孩子啊。你都已经，把她关在这十几日了。”
“我不需要孩子，你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
他需要的是，可以帮助他完成霸业，足够出色的工具。
离开机关室回到房间，他便注意到墙壁上的一根丝线正在轻轻颤动，那是天玄青邑丝，上等的操控材料，也是几年前才送走的一件作品。
这件作品如今在令岚，如今颤动如此剧烈，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毕竟是出自他手的作品，还是注意些为好。
“庚寅，找人到长泾走一趟，找奉常令。消息传回来人就不用回来了，奉常令做事向来决绝，八成也不会留他活路。长泾繁华，去过的人没几个不动心的，令岚已经有人做了前车之鉴，我们端木氏可丢不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