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神
沈沧看着眼前不争气的儿子也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直接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没用的东西，你走前不是跟我说一定会亲自把我接到令岚去么？隔了几日说的话就不算话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倒要看看你这辈子能不能报了这仇！滚回去思过，三个月内就别出来了，免得死在上面没人给你收尸。”
第619章 又不是成亲
“爹爹，门口有人找你，拿着好多东西，说是必须要见到你才行。”
慕梧有了两只仙鹤当做玩伴，大多数时间倒是一直都在前殿玩耍，还经常帮着春辛代班，来了客人或是其他事情都会及时跑来通知。
“你爹爹不在，什么人这么扫兴？这个时候来拜访。小梧，下次再见到啊，就直接轰出去，说琉玥宫不收礼。我这就去找你爹爹，你要喂仙鹤的青菜和碎米已经让春辛去准备了，一会儿自己去喂。”
这一大清早的才换好衣服打算到碧水阁修炼就被人吵醒，郝连玥也算是有些不爽，跟着君攸暗一起出去才看到眼前的竟然是域主身边的一个近侍，叫不上名字看着却是很眼熟，那近侍看到他们二人也是恭敬一礼。
“少主，这是域主赏给城主的一些礼物，说是您连破水族，有奉常令当年的风采。这晶洞对于修炼大有裨益，可以改变房间内的风水，还有这九弦琴，也不知道城主是否喜欢音律，此等风雅之物也是难得一见，域主愿意相赠便是当您当做自己人了。其余的都是些寻常物件，想着琉玥宫也是新址，大抵需要布置。”
两样值钱的都是轻纱遮掩，两人抬着，其余的倒是都装在木箱子里由车拉着，这何傅卿倒是真会撑面子，在街上走了一圈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惜才。
要不是看在这礼物是送给君攸暗的面子上，郝连玥怕是会直接把这些礼物转手送出去，反正这些东西她也不喜欢，更不需要。
君攸暗看也不看那近侍一眼，脸上也不见个笑模样，回答也不回答。这样实在是容易让人落下话柄，郝连玥只好装出一副欣喜模样替君攸暗谢过。
“多谢域主赏赐，城主他最近征战辛苦，怕是没休息好，从前更是我身边的近侍，除了听吩咐其他的一概不管，礼数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应付完了近侍，郝连玥便直接把东西移到房间里，打开箱子挨个查看。她只是好奇域主为什么会忽然送给君攸暗那么多的东西，七八个大箱子，说里面藏了俩人怕是也会有人信。
第一个箱子满满当当的全是晶石，第二个则是一些雕件摆件，后面的几个箱子便是常见的纱幔珠帘各式毯子大大小小的枕被等物。看的郝连玥坐在椅子上笑个不停。
“皇叔，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把你当女人嫁给我了一样......哈哈哈，这崇淮可真是奇怪，又不是成亲，哪有送这些的。”
在东翎，只有婚嫁才会大箱小箱的送礼，什么生活必需品，摆件字画之类，寓意日后生活双方和睦，画眉举案，想不到在崇淮这些东西竟然是可以随随便便送的。
君攸暗看着这摆了一地的东西，又听了郝连玥的解释倒也不恼，只淡淡笑着将她抱住。
“这些，都送给你了。被枕之类，怕是也没有那么多人用，不如送给令岚幸存的百姓，晚些时候把这件事交给追风火凤去办就好。其他的无所谓，只是这九弦琴，确实难得，玥儿可以一试。”
正说着这些东西像是成亲，君攸暗一句都送给你了倒是听得郝连玥耳根有些热乎乎的，成亲，原本是很早就安排在计划里了，只是当时姑姑不许，郝连玥在东翎只有那么一位还算亲近的长辈，实在不忍看她难过。如今找不到她到更是觉得心中有愧。
顺手从箱子里拿起一串红色的玛瑙珠，搭在手背上，鲜红的颜色衬的郝连玥皮肤白皙，倒是让她想起了之前的被拒。
“皇叔，你会不会怪我优柔寡断，因为姑姑拒绝才不和你成亲？”
其实不仅仅是郝连玥这样想，君攸暗也不是个会把这种事当做儿戏的人，若是出于利益，或许无所谓，但是对于真正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愿意妥协，只觉得她值得一切最好的。
“不会，她一直都很喜欢你，你也和她亲近，成亲这件事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也不想你因为我和她吵闹。她当初不同意想必也有原因，只要可以找到她，我们会想到办法说服她。”
这样的温柔攻势，是郝连玥最受不住的，当即便直接把脸藏进他怀里。她其实也很满足现在的生活状态，即使没有成亲也和成亲没什么两样，还有一个慕梧天天追在身边喊爹爹喊娘亲的。
比较之下，谢余墨也是一样的幸福，终于找回失散多年的妹妹，最近又是难得清闲，他倚在一旁看书，谢云暮趴在地上玩弄着小巧的机关小玩具。
阳光洒进来为谢云暮周身都镀上了一层光芒，阳光正好，怎么能只呆在房间里呢。
“哥哥，我想去外面晒太阳荡秋千。”
“好，等哥哥整理完了案卷就去找你，玩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摔了。”
谢余墨抬头看着脸上笑意越来越多的谢云暮也跟着笑了起来，随风扬起的黑发和裙角，似乎和七年前重合在一起。
房门的位置不能看到秋千的全貌，谢余墨看了几眼便继续整理案卷，并未注意到谢云暮已经跑到了关押着犯人的内阁。
内阁就是那处有着相同模样的房间，全靠着谢余墨感应，或是门上的丝带颜色区分，谢云暮并不知道这一切，只当做是为了好看才挂上去的。
“哥哥在这些房间里藏着什么？他从没带我来过这里，这房门看起来没关，不如我偷偷进去看看。”
打定主意之后，谢云暮便推门进入了关押着水族的一个房间，红色丝带，是要犯的标志。
偌大的水幕之中，是一个长着鱼尾的美貌女子，耳朵尖长，长发几乎到了脚踝，妖娆美丽不似人类。云暮听过鲛人的传说，也觉得眼前的这姑娘长得很好看，让人想要接近。
手臂似乎不受控制的就伸了出去，碰触到水壁上，水壁内的人鱼怎么肯放过这样好的一个机会，望着谢云暮勾唇一笑，当即便卯足力气冲了出来，扼住谢云暮的喉咙。
第620章 我去救她
“你就是杀害我族人的长泾人吧？我见过你......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你嘛，我还是可以轻而易举的送你下地狱。”
谢云暮被扼住喉咙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刚才的一切都是那人鱼的动了手脚，对上她目光的那一刻，人鱼就完全控制住了她。
直接用玄力控制，比手掌的力度可要大多了，况且她根本就不打算让谢云暮活着，眨眼的功夫，谢云暮的颈间便是一道血痕。那一刻谢云暮才知道，妖娆外表下，也会藏着致命的危险。
她原本就是个该死之人，多活了这些日子也是赚来的，就算是现在死了，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就在谢云暮闭了眼睛的时候，却还是感觉到了一缕寒光闪过，她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谢余墨，只是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平日里温柔的哥哥，更像是那个不会笑的君攸暗，他的手里已经握紧了光刃，死死盯着那人鱼。
人鱼后退一步拉开些距离，将谢云暮控制在身后，从谢云暮的颈间蹭下些血迹送到嘴边，笑着将那无形的丝线勒得更紧些。
“别动，再往前一步，你的小美人儿可就上天了。”
若是人不在她的身后，谢余墨便是有十足的把握救下谢云暮，但现下谢云暮已经被勒住了脖子，若是轻举妄动，怕就是真的救不下来了。
小美人儿，原来她还不知道谢云暮的身份，这一下，就要看他能不能糊弄过去了。谢余墨将手中的光刃收起，抬手示意他不会做什么，而后冷冷说道。
“你想走的话我可以放你走，不过你手里的人若是出了事，整个长泾都会跟你过不去的。把她松开，我马上送你出去。”
人鱼也不是好骗的，何况她也根本没打算活着出去，手掌握紧在一起把那根无形丝线勒紧，让谢云暮的脚尖离地，放肆的笑道。
“我一放人，就会死于非命了吧？我既然敢截人就没打算要命，你抓了不少水族，我死，放他们走！”
就在这水族人鱼在为同族争取希望的时候，一团微弱绿光便已经绕到她身边。
一叶穿心，鲜血四溅。
和她一起倒下的，还有谢云暮。不过谢云暮果然是幸运一些，只是颈间的那一小道划痕外倒是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伤口。竹灵现身扶起谢云暮，却看到她的额上已经渗出了细汗，浅黄色的衣襟上带着点点血迹，正有一根银针露出了半截。
“主人，小姐体内的银针冒头了，那水族刚刚一定控制她做什么，小姐奋力抗争之下才逼出的银针。只是她玄力尚浅，无法控制，眼下银针的位置大概又已经发生改变。”
“守住镇灵府，我去救她。”
谢余墨只喊了一句便消失在镇灵府中，直接抱着谢云暮来到小樱桃的房间。他才刚刚做镇灵差的时候就认识她，私交还算不错，只是小樱桃去了东翎后才断了来往，如今见面倒也依旧是故友一般。
“樱桃，快救人。云暮体内的银针出来了一根，可是她看起来很难受，我叫她都不应了。”
为了不让云暮受苦，谢余墨便已经让她暂时睡着了，即便如此，她却还是紧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小樱桃也不再研究自己手里的草药，坐到床榻边伸手虚拢在她的身子上缓缓移动，查探她体内的银针情况。
这一查探，小樱桃的脸色也是一沉，只给她喂下一颗丹药止疼。
“银针已经移位，难怪她会难受成这样。现在必须要取针了，否则银针刺破内脏就完了。只不过现在这银针的位置不大好，直接逼出还是会伤了脏腑，只是，让银针在体内转弯儿，她会很受罪，我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话音未落，郝连玥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慕梧，小慕梧一眼便看到了谢云暮，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很难受的样子。郝连玥看到小樱桃手里的银针立刻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峄山脚下的深谷住着一位叫沈平山的神医，上次小梧昏迷不醒就是被他治好的，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自己走出来了。这种事不能耽误，赶快去找他。”
原本还等着谢云暮帮她一个大忙呢，如今可是不能让她死的。那地方原本就不好找，郝连玥便亲自带了他们一起去，赶到之后，又看到那红衣男子站在药田间采摘着什么，郝连玥记住了上次的教训，和他说话也不客气。
“喂，我给你带了个病人来，十万火急，你就别在那瞎忙活了。”
谢余墨抱着谢云暮上前后，沈平山便认出了谢余墨，怎么说他也是受过谢晋的恩惠，这一次帮忙也是理所应当。
没有上一次的乱七八糟规矩，一言不发的直接便带着他们一起进了药庐。不过一样的规矩还是将他们全部关在了门外。
谢余墨急的在门前转来转去，郝连玥看得直眼晕，便直接拉住他的手臂宽慰道。
“你别看他长得年轻，实际上都活了一百多年了，长泾域志上都记载着他的大名呢，小云暮命大，一定没事的。”
只有谢余墨知道那域志上记载的并不是真的，只是域主想要让人知道的，或是一些有权有势的人撰写而已。
据他所知，这位神医的名声并不是那么好，还有不少的怪癖。比如解剖各种动物和人，将内脏留存，皮肉分离，好些的人皮做成灯笼或是扇子，肉则是用来滋养深谷内的药草。
谢云暮躺在床上毫无知觉，沈平山则是伸手覆上她的腹间，慢慢将银针的位置改变，一寸一寸的从血肉中抽离，而后离开身体。
随着谢云暮的一声惨叫，谢余墨破门而入后，只看到门边的木柱上，不多不少钉着十七根银针。
看到谢余墨着急的样子，沈平山便是一笑置之。
“担心什么，我又不会害她......你叔父曾帮了我一个大忙，这次救你妹妹就当我报答了。这丫头气血双虚，银针除去怕是还要修养一阵子。”
第621章 简直是怪物
竟然，还和叔父有交情，虽然他知道叔父的朋友很多，但可以救命的却是不多，到了这样的程度他还不知道的，更是不多。
他隐隐的觉得，谢晋似乎有些事情瞒着他，比如最开始的偃术，比如这位神医。他当初已经明说谢云暮身子不好，谢晋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更是没有说出和这位沈平山的交情，说起来也是可笑，这件事竟然还是郝连玥告诉他的。
“多谢沈公子，谢某只有这一个妹妹，实在是无以为报，他日一定登门拜访。”
沈平山似乎是被这一声沈公子吓到了，活了一百多岁还被人叫公子，倒真是没有那一声喂听着顺耳，赶紧摆摆手笑道。
“老夫活了百余年，哪里还是公子，说笑了。你的这妹妹可是受了不少苦，回去之后记得别着风，另外半个月内或许会有发烧的情况，这些银针在她体内存了太久，这一取出定然是伤了身子，伤口怕是会好的慢些，这女娃娃的衣裳可不是老夫随便脱的，还是你这个当哥哥的回去再上药吧。”
谢余墨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给府上找个侍女专门照顾她，但看到那些蒙着一层锈迹的银针时却还是迅速的否决了这个想法。
外人毕竟是外人，不会真的对她好的。谢余墨将那些银针一一取下收好，打算好好的收在镇灵府，提醒着自己不要忘记当年的事，即使不去报仇，也要引以为戒。
带着药回到镇灵府后，谢云暮便拉着郝连玥的手不许她离开。
“玥姐姐，你留下帮我上药吧，哥哥的事情多，都是我一时贪玩跑到那边去才出的事。”
谢余墨蹲在床边给她擦了脸轻轻捏了她的鼻尖，随后便笑着打趣道。
“哥哥天天陪着你，竟然还惦记着你玥姐姐。好，哥哥去整理案卷，你乖乖的休息。”
郝连玥看得出谢云暮是有意支开谢余墨的，难道是她又发现了什么事情么，看着谢余墨离开后郝连玥才躺在谢云暮身边免得她费力的抬头。
那些景象，谢云暮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她觉得这件事一定要告诉什么人才能安心，或许是身为同龄人，又或许是因为恻隐之心。
“玥姐姐，那个人不是神医，他是个怪物！他碰到我的时候我就看见很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她们都......都没有眼睛。身上也是残缺的，有的少了这，有的少了那，明明都空了，但根本就没有血。”
没有眼睛，郝连玥首先想到的就是萤烛眸，那个用少女眼睛交易的恶魔，难道是一个神医？
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生怕想到的事情会是那些谢云暮形容出来的惨烈模样。她杀过的人很多，但对于这些残忍的事情并不感兴趣，难不成这个时候解剖就已经发达到了这样的程度么？
“暮儿你确定这些都是你看到的？你见到的没有眼睛的女孩子，有多少个？残缺的尸体，是站着还是躺着的？”
虽然她也不敢相信，但那些就是真的出现在她眼前的场景。为了让郝连玥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还说出了其他的一些事情。
“真的，都是我看到的，没眼睛的有......十几个，残缺的那些人都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的，一个一个的排在一起，我看不到他们的腿。我还知道他叫沈平山，自幼在深谷中长大，从来都是以药草花木为食，加上修习玄法，一百多年来看上去还是青年样貌。”
郝连玥这一次才算勉强相信她说的话，不过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也还是不好解决的，毕竟那里地处令岚长泾交界，当初买卖萤烛眸还有水族参与，这件事情一定是比想象的更加复杂。
就像是她见过的那些地下的交易一样，即使是被禁止交易的东西一样可以买卖，器官，孩子，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