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神
第638章 试探我
一个没有名字的亡妻，这还真是奇怪了，他一个域主，什么时候娶妻竟然瞒过了所有人不成？郝连玥不得不对于这个人起了兴趣，不过，这种兴趣并不是要查明她的身份，而是要更加深入的研究何傅卿。
白花花绕着花架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道。
“还有一种奇怪的花，明明已经吐蕊却还是只有那么一点点，但香气却很特别，我一进去就闻到了，虽然对我不起作用，但我猜这花的味道可以让人回忆起最不愿面对的过去，说不定还有那么点致幻的作用。”
郝连玥还以为灵域殿至少是相对安全的，想不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花。君攸暗则是安静的揽着郝连玥的肩头，暗中动用玄力为她疏导体内的玄力。虽然没有谢余墨的方法管用，但至少可以让她舒服些。
墙壁上的花渐渐消失，继而出现一个拱门模样的入口，原本是没有什么新鲜的，但拱门的两面竟然是一模一样的。就连种的花草都是一个品种，一般高矮。
“花花，你确定这个不是你眼花了么？怎么会这样......这两边就像是照镜子一样，什么区别都找不出来。灵域殿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建筑？不怕人进去出不来么？”
郝连玥支着下巴往前倾着身子仔细看着墙壁上影射出的景象，和现代的投影完全不同，就好像置身其中一样，只是没办法变换角度而已。除了她，白花花也是一脸的疑惑，耸耸肩摇摇头。
“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但是我没看错，就是这样的。要不然，咱们还是去找找镇灵差？他在崇淮这么久又是执法者应该会知道一些关于这个的情况，我这就去找他。”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之前找过，他不在，白花花就已经飞了出去。君攸暗看着房间里空下来才再一次试了郝连玥额头的温度，他的呼吸就在颈侧，以至于郝连玥都听到了他放松的呼气声，还有低语。
“不烧了，看来我的玄力跟你也不是相克的，这下我就放心了。你说谢余墨不在府上，他去了自然找不回来，不如你和我说说那个奉常令之前是如何为难你的，待到咱们的月影宫成了气候，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明明之前把这些东西很当回事，搞得她睡不着觉，如今这一问倒是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了。
郝连玥又窝进君攸暗怀里，沉吟了许久才低声说道。
“第一次见面他就试探我，是真的跟我动手看招式还想置我于死地，还好我有凤凰护体，也有谢余墨帮忙，那一次直接就把他撂倒了。后来他就是借着各种小事和我过不去，当着何傅卿的面和我对着干，我倒是没吃什么亏，就是觉得不甘心。”
未等郝连玥说完，谢余墨竟然就真的走进来了，身后不出意外的跟着小尾巴谢云暮。看到郝连玥的模样便更是忍不住想要上前，却还是被君攸暗恰到好处的轻咳声打断。
“谢大人方才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玥儿发着烧去找你，又吹着风在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也没把你等回来。坐吧，找你来是想和你说何傅卿的事。”
发着烧去找他，又吹了好一会儿的风，原来是因他而起，谢余墨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算作惩罚，不过眼下还是要先解决问题的。君攸暗侧过头看着郝连玥，似乎是打算让她开口，估计是分外眼红之下会说不清楚，有辱他的英名。
郝连玥倚在床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简单说了说良渚打听到的事，又让白花花将那些场景给谢余墨看过，尤其是那写着亡妻的牌位，看的谢余墨也是心里一阵讶异。
“域主确实曾经重伤失忆，之前的那段时间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就是一身重伤生命垂危，为了不让域主的活动受限，还是奉常令从叠陵那里求来的偃术机关，将一部分的机栝植入体内，为域主所用。”
那时候，正值谢余墨上任前后，整件事情他都知道，也曾在灵域殿外等候许久。
这一下倒是把郝连玥和君攸暗吓了一跳，都以为是听错了，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
“机关植入体内？”
谢余墨也知道他们是从东翎来的，或许对于有些事情都不是很了解，机关植入体内这罕见的技术不知道也是正常。笑着点点头便耐心的解释道。
“偃术机关不仅仅可以作为傀儡代主人出战，也可以融进体内。不过这件事，只有叠陵域主端木轼可以做得到，当时也是他亲自动的手，足足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将机关完好的植入域主体内。”
重伤昏迷，失忆，这样折腾过的人，竟然还能好好的坐在域主的位置上？郝连玥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时间又被机关塞进身体这事吓了一跳，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好在坐在一边的君攸暗还保持着理智清醒，一边顺着郝连玥的长发一边假不经意的淡淡开口。
“他是如何恢复的记忆，这前后他有什么变化？”
“好几位医者都说域主可能想不起来从前的事，他还知道关于长泾的一切，记忆是否恢复倒也不怎么要紧。所以就没再医治，直到后来，域主不知怎么就恢复了记忆，变得深沉了不少，如果说是形容的话，更像是因为什么事而愧疚。我当时一直在找云暮，看到和她相似的小女孩都要拦住问上几句话，也会对着从前的物件呆坐，那时候，域主就是这样的状态。”
难不成是这个域主不是从前的域主，被人给掉包了？郝连玥忽然想起之前那一次隔着纱幔面见何傅卿的时候，还有这一次，都是在短时间内忽然变了模样，看起来就像是换了个人。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一个身体住着两个灵魂这样的说法。
“那个......我觉得，何傅卿很可能不是从前的何傅卿了，或者说是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第639章 什么程度？
郝连玥之前就是被游魂附体，当时谢余墨和君攸暗都能看得出来，但是何傅卿的情况似乎有些复杂，一时间，她也不能确定。
不过君攸暗倒是觉得郝连玥说的有道理，当时他也在灵域殿，亲眼所见何傅卿前一刻还是还是笑容的，下一刻就忽然一脸淡然，坐的异常端正，点头的动作都是规规矩矩的。而之后说的话又是含糊不清的，和之前点头表示同意的态度都不同。
顺着郝连玥长发的手微微顿了顿，而后将她的长发重新挽了挽，之前躺着都蹭的乱七八糟了，这会儿簪子都要掉到地上去。一边为身边的女子挽发，一边点出他的信任。
“我觉得玥儿说的不无道理，当时我在殿内也看到了域主的反常。”
虽然说听上去这个是最合理的解释，但是实际上两个魂灵占了一个身子的时候都是一个压制着另一个，不会两个交替出现的。他谢余墨也做了许久的镇灵差，还不至于看不出来这件事。
或许是顾及着君攸暗的情绪，或许是不想让郝连玥难堪，他还是选择较为委婉的说出他的看法。
“我见过的大多数一身两魂都是一个压制着另一个，就像少主之前被那女魂附体，也许会感同身受，但少主始终无法支配自己的身子，这就是因为当时那女魂的玄力在少主之上。若说是域主一身两魂，又是谁比域主的玄力还要高强呢。”
刚刚来到长泾的时候郝连玥就听说过域主的威名，不管是从小樱桃那里还是谢余墨这边，得到的都是这个人很厉害的答复，至于到底有多厉害，可以说得上是长泾之最。除了他本身修炼多年，更是因为他掌握着旁人望尘莫及的秘术。
要说找出一个比他还要厉害的人，怕是要跳出长泾之外。郝连玥有些苦恼的伸手挑玩着簪子上的流苏，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头表示知道了。
就在他们三人各自沉默的时候，谢云暮却忽然说了话。
“玥姐姐，我在千机楼里就见过能自己说话自己动的偃甲，还有男女之分，我就见过辛辰姐姐给偃甲梳妆，看起来根本就和真人一样，域主身边还有一个偃甲侍女，端茶倒水都能做得很好。”
语出惊人，这可是谢余墨都不知道的事情，也就是说，这还是个应该被守护在端木一脉千机楼里的秘密，谢余墨起身关好门后才低声和谢云暮说明。
“小暮儿，你不是答应过哥哥不会在外人面前说起这件事了吗？不关门的话外面也许有人呢，现在门已经关好了，你告诉哥哥，和真人一样，到底能真到什么程度？”
“就是......没有人在她身边控制的时候，她也会歪头朝我笑，还拉着我一起走，认识到千机楼或者偃甲堂的路，我记得，她的手很软，但是凉凉的。”
谢云暮当时也算是端木氏的一位小姐，端木一脉所有最机密的东西她都是见过摸过的，这也就是当初端木轼为什么一定要消除她记忆的原因。只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她根本就没有忘掉任何事，并且还拥有探知他人记忆的能力。
窗边的位置，谢余墨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看来偃甲人和人的差别在于皮肤和体温，要不是谢云暮说出来，他还真是不知道。不过这样一来，情况似乎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不过对于君攸暗来说，这些人好像都不关他的事，抽丝剥茧之后，他直接便说出来了一句话。
“看来，奉常令心思藏得够深哪。”
虽然他藏得深，但这样一个人似乎是不会做用毒蛊一次又一次的做实验的，就算是要做，他也不至于用他自己练出来那么久的手下当做垫背的。
郝连玥也算是清楚了这件事大概是怎么回事，何傅卿如今的异样，一定和奉常令有关。
“我知道了，域主这件事还有待研究。但现在我们能够确定的就是，奉常令这个家伙是我们的对手，他不光是想为难我，还想着把域主扳倒呢......真是不把我这个少主放在眼里，不过以后，我会让他没机会仰望我。”
在谢余墨的身边，谢云暮安安静静的低头玩弄着手里的小玩意儿，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这里所有人都变成了另一个样子，说着她不太懂的话。也就只有谢余墨看出了谢云暮的小心思，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坐好，和她一起玩着玩具。
“小暮儿，玥姐姐只是在开玩笑，不用怕的，其实这就是一场恶作剧，为了逗大家开心的那种，只不过呢，小暮儿年纪太小不能参加。说起来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我们就到这里来，和玥姐姐还有小梧一起热闹，好不好？不过呢，小暮儿要告诉哥哥，你还知道什么关于偃甲人的事，这件事对玥姐姐很重要。”
谢云暮之前在叠陵过的都是非人的日子，如今回来了都还是经常做噩梦也会害怕身边的陌生人，郝连玥君攸暗也知道，在吓唬这孩子，她说不定会成为林婉婷那样的人。因此，他们还是要尽力保护的。
收起杀气掩唇一笑，郝连玥伸手去握住了谢云暮的手。
“不怕，闹着玩的，要不要摸摸我的手是不是凉的？”
指尖传来的温度是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谢云暮摇摇头笑起来，看了看谢余墨继续回忆着之前她见过的那些书籍。关于偃甲人的肯定不止这一点点。她的记忆似乎就像是一个一个的盒子，所有的记忆都被保存在里面，只要打开就能看的见。
两年前在千机楼，她读过的书里，似乎就有那么一点记录来着。谢云暮垂眸看着手里的小玩意儿，低声说道。
“我看过一本......是半本书，里面提到偃甲人的主人可以在千里之外操纵偃甲人，不用通过玄力或是丝线就可以控制，还有最后的那半页上写着的什么，点睛。那半本书看起来很多年了，边角坏了很多。”
第640章 画龙点睛
“画龙点睛？”
提起点睛，郝连玥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成语，加上都是自己人根本就毫不设防，张嘴便说了出来。这样奇怪的一个词出现在偃术书籍中，就连谢余墨都是有些含糊的，更别提郝连玥和君攸暗了。
要知道这样可以拥有自主意识，并且和真人差不多的偃甲人仅仅是在叠陵千机楼内出现过，也就只有谢云暮见到过，至于其他人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谢云暮掩唇一笑，随后轻轻点了眼角的位置，柔声解释。
“画画的话，一般都说眼睛是神韵所在，偃甲人也是这样，制作完成偃甲人之后，最后一步就是点睛。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吧，那本书只有一半，我看的时候师傅是这样教我的，不过在控制方面我一向很笨，所以根本就没有给偃甲人点睛。”
还有另一件事，谢云暮一直藏在心里，那大概是她看到过最为可怕的事情吧，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被开膛破肚，再换上机关。
原本她不想说的，但是一看到谢余墨含笑的双眼，她又觉得自己骗了他，再有所隐瞒的话只会更对不起他。将手里的机关小玩意儿握紧，悄悄的在谢余墨耳边说道。
“哥哥，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要保密......我亲眼见过他们把机关装进人的身体，那个人还能活着，但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他们让我割开那个人的肚子，有好多血，可是我不那样做，他们就会杀了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做，我就是不小心看到了，他们就强迫我必须那样做。”
谢余墨知道谢云暮当初在叠陵总是在提心吊胆的生活，如今不知道是下定多大的决心才说出来这件事，他当然不会透露出去。
伸手揉了谢云暮的头，将她揽进怀里。
“这是小暮儿的秘密，哥哥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已经永远的离开那里了，以后也不会再回去，所以不用再害怕那些人了。你不是说喜欢和小暮儿在一起玩么？去找他吧，等会儿哥哥要回去了就去找你。”
谢云暮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听到去玩就开心的不得了，一溜烟儿就跑出去了。谢余墨看着谢云暮离开的背影，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单膝跪地朝郝连玥行了一礼。
“少主，臣调查蛊毒一事还有没有任何线索，这一次就连出现的蛊毒都是见多未见的，我和小暮儿翻找了很多书籍也没找到什么相关的记载。我原本打算去找域主，但域主说让我和奉常令一起解决，奉常令说那几具尸体已经找到，只是死状惨烈，又怕蛊毒影响周围百姓已经深埋，臣隐隐觉得，他似乎不想让这件事水落石出。”
看来还是和他有关，只是他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着一切呢，何傅卿？还是那个沈平山？郝连玥忽然想起之前谢云暮和他提起过的那个场景，在沈平山为她治病的时候，她曾经看到的场景。
这件事要是被谢余墨知道了恐怕就只有担心了，所以郝连玥还是决定不让他平添烦恼。
“喂！你跪我做什么？我这还没做域主呢，要跪等以后再说。这回还真是要谢谢你和小暮儿了，不然我们俩也不会知道奉常令的野心这么大，说了这么久我也有点累了，你去找云暮和小梧吧，看着他们别磕着碰着的。”
谢余墨对于郝连玥从来都不会怀疑，君攸暗也是一样，房门刚一关好他便扶着郝连玥躺下来。
“累了不早说，这些事我来处理就好，你只需要负责好好休息。”
“没有，是因为我想单独跟你说......谢云暮曾经探知到沈平山的记忆，从他的记忆里看到很多被解剖的人，还有没有眼睛的人。但是听她描述，只有十几个，而且那些人都是被他用药养着的，都还活着。”
平躺在床上，郝连玥不由得脑补那样的场面，十几个被解剖的尸体站得整整齐齐，还能动，难怪谢云暮会害怕呢。
不过，沈平山要真的是那样的一个人，当初为什么要救慕梧，又要救谢云暮呢。
君攸暗当时也在场，他其实有些不大相信那个谢云暮能看到他人的记忆，不过要是不通过非常规方式，他们确实是一点证据也找不到。
帮着郝连玥压了压被角，君攸暗才淡淡开口。
“在我看来，沈平山不是那样的人。他当初对我们有些过分，但归根结底也还是试探，他要确定要救的人是怎样的。若是因为一念之善救了个十恶不赦之人，倒成了他的错，这点心思都没有，实在是白活了百年。倒是你说的那个谢云暮，真的能探知到所有人的记忆？”
当初她也不信有这么神奇，但这个小丫头确实是准确无误的描述着现代的模样，还有她的代号之类。她不可能到过现代，也不可能见过在现代的自己，但她就是说出来了，这让她怎么不信呢。
只是要说解释给君攸暗的话，还真是有点难度。伸手扯着他的衣角眨眨眼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解释道。
“她就能看到我的记忆啊，也能看到东翎，还能看到我小时候，她比我小那么多，就算是去过东翎也不会见过我小时候，他人转述也不可能这么清楚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让她握住你的手探知你的记忆。”
君攸暗微微皱眉随后摇了头。
“我的手是用来握住你的手和保护你的，不是用来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郝连玥忽然觉得他的信任似乎有所降低，竟然怀疑到她说的话上来，其实，君攸暗根本就不是怀疑郝连玥，而是怀疑那个小丫头而已。看着郝连玥嘟着嘴把头转到一边看也不看他，当即便俯身扶正她的头在她脸颊印下一吻。
“等回到令岚我就派人去盯着沈平山，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我看何傅卿的意思还是摇摆不定的，不用和他打招呼，只要你的身体允许，我们就回令岚。”
第641章 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