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神
那近侍退到一侧之后便是松了口气，还以为他会因为这件事又摔盘子摔碗的......收拾了地上的碎片，他才默默离开，门口处的机关自行动作，大门直接关闭。
待到谢余墨从溧阳回到镇灵府的时候，便看到郝连玥正坐在那里等他，准确一点来说，是趴在桌上。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无聊。单薄的身形一览无余，又是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当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解下身上的披风为她盖上，随即坐在她身边。
“有事？也不是第一次来，怎么坐在这等，当初第一次进镇灵府就占了我房间的气势去哪了？”
“这不是怕到里面去看不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嘛。我这回是有正事的，真的很麻烦，只有你能帮我。”
谢余墨似乎还在等待着她的后话，端了茶壶打算倒上两杯，水还没到壶口便被郝连玥按了回去，倾身将他的两只手按的死死的。
“非你不可，十万火急！”
“琉玥宫着火了，还是小梧又丢了？”
这八个字说的谢余墨也有些含糊，只好端坐在那任由她按住手。郝连玥轻轻摇了头，低声回答道。
“是域主的生日......我不知道送什么礼物，你也知道我来这还没几个月，根本就没见过这里的人怎么过生辰，就更知道要准备什么礼物了。还有七日时间，我这个少主就要当众丢脸了，所以你一定要帮我出出主意。”
这倒是谢余墨第一次看见郝连玥这么着急来找他帮忙，还是因为一件和她关系不大的事。
“你不说我都忘了，域主的生日的确就要到了，礼物这件事还是要看心意吧，今年我准备的礼物就是一些补品，不过要是少主你的话......还真是不好说。不如先跟你讲讲往年的生辰宴吧。”
“好，了解一下也不错，你跟着域主好几年了，至少比我清楚得多。”
生日礼物，也就是看身份和喜好了，了解一下从前的也好。
谢余墨召唤出小碎，让她直接在墙面上提供影像，在郝连玥看来，已经是堪比电影院。只不过......是无声的，要配上谢余墨的讲解才算完美。
第680章 身份差异
原来这生辰的阵势大得很，堪比节日。除了在灵域殿内面见其他两域的域主，还会在主城内大摆流水席，一连三日都是热热闹闹的。可惜，她是个少主，估计要跟着一起见客，没时间出来吃喝玩乐。
看完了往年的一些景象，谢余墨便继续说道。
“域主如今年纪大了，喜好无非就是奇花异草之类，见多了珍馐奇物，反而会觉得自然而成的东西格外美好。前些年的时候奉常令就曾经跋山涉水的去寻一种花，域主当时高兴得很，只是花离开了原本生长的环境，没过多久便枯萎了。”
看来还真是一个难题了，不过既然知道了他喜欢花草，一切就好办了。
郝连玥开始在心里暗暗计划着，却又听到了耳边谢余墨的轻咳。这才想起来在朽木岗的时候，是她又被什么附体才会让他受伤的，把面前的茶杯送到他手里，轻声道歉。
“抱歉，都是因为我一时着急才害你受伤的，那个黑影厉害得很，我当时就像死了一样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了，就连动手还是后来知道的......我竟然把你们俩都伤了，我可真是废物。”
“别这样说自己，是你本身体质的缘故，改不掉的。这点小伤我不会放在心上，相信君城主也不会。你只管照顾好自己，有我们呢。”
这大概就是郝连玥会把他当成自己人的原因吧，不会推卸责任，也不会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揽，只是十分自然的把这件事变成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郝连玥没有再道谢，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而后离开了，谢余墨也总算是抽出时间去看看谢云暮。
谢云暮的房间内，此刻安静得很，她睡在床上，风朝盘在枕边。
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只听着她的呼吸就很安心。只要在她身边的时候，就总能想起那些听风的日子，从风车到衣裙，七年间的每一件生辰礼物都没能送给她，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多少次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
还好，以后的日子里，他不会再错过了。
“小暮儿，都怪哥哥大意，都尝了那点心竟然还是没发现它有问题。还好你有九转护住心脉，否则哥哥一定会恨死自己的。虽然知道是没事，可是这样一直睡着，也很让人担心......你要是觉得好一些了，就睁开眼和哥哥说说话。”
谢余墨坐在床边声音低沉，生怕会吵醒了她一般。风朝察觉到他的到来后，便直接化作人身站到一边。
“大人放心，主人她只是失血过多身子虚弱，睡着的时候也算是修养，不会有事的。您不在的时候醒来过一次，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和我说了几句话就又睡过去，您若是有事要忙便不用在这守着了。”
血浓于水，朝夕相处的年少时光还是历历在目，她就是儿时所有美好的化身，怎么会不紧张呢。谢余墨摇摇头，淡淡回答道。
“陪她就是最要紧的事了，对了，你去通知一下长公子沈渊，域主生辰在即要准备贺礼的事，其余不必多说。”
转达之外意在试探，若他是长泾之人，便对此轻车熟路，不会像郝连玥一样到处询问求助，若他真的是叠陵或是水族，想必会露出马脚。
风朝领命离开，郝连玥则是开始和君攸暗说明她的伟大计划。
“皇叔，我觉得那些寻常的礼物何傅卿肯定早就看腻了，不如我们来点新鲜的，就做一个像幻境一般的空中花园，见识一下奇妙的景象，总比收到一盆花好得多。有玄力有人手，实现起来应该不会太难的。”
君攸暗坐在一边听着她说出来的话，只觉得想法新奇有趣，空中花园的计划说完，他都生出一丝期待来。不过，毕竟是域主的寿辰，说不定要在灵域殿内面见来使，总不能丢下客人自己出去。
考虑了一会儿，君攸暗才笑着站起身抱着郝连玥转了个圈。
“空中抱，如何？玥儿的想法总是很特别，我也很期待。等有空了，你去问问灵域殿内的近侍，宴会是不是要在灵域殿内举行，若是如此，恐怕就得委屈玥儿换个别的想法。总不能让他丢下客人去看我们准备的礼物。”
郝连玥笑了好一会儿才从他怀里下来笑着站住脚，想想也确实如此，不过为了稳住她少主的位置，倒也是值得费费心思的。
次日，忽然之间就来了消息说是要郝连玥和沈渊到灵域殿内见面议事。原本以为只是何傅卿和晚辈之间的一次说话聊天，却没想到站在奉常令那边的陈长使也在，似乎还有些不怀好意。
果然，郝连玥和沈渊站定后他便朗声说道。
“域主，奉常令来信说令岚事多，实在是无暇分身，打算把筹备寿辰的事交给长公子和少主。向来这么多年一样的生辰您也腻了，他们都是晚辈，新鲜点子多，说不定能整出什么惊喜让您开怀一笑呢。”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郝连玥的性子这位长使也是清楚的，她说什么，对方估计都有十句话等着。她不能反对，还有身边这个哥哥在，抬手借着袖子的掩护戳了戳他的腰际，不是她故意，而是......身高差异在这摆着。
沈渊低头看到郝连玥的挤眉弄眼一时间也是无法理解，只是淡笑着将她的手拍开。
何傅卿似乎对于这个建议十分满意，笑着将手里的书信放下，看向站在右侧的沈渊和郝连玥。
“的却如此，我这一双儿女论相貌才学都是一等一的，寿辰之事交给他们我也放心，渊儿，玥儿，就等着你们二人的惊喜了。殿内的司礼一会儿就到，你们到时候一起商量着办就是，我就等着你们的惊喜了。”
郝连玥万万没想到，贺礼还没想好，准备寿辰整件事就落到了她的头上，这分明就是那个奉常令故意的！只是何傅卿已经发话，没有周旋的余地。身边的沈渊似乎毫无危机感，淡定的很。
“是，请叔父放心。”
第681章 并非如此
要不是环境所限，郝连玥真想问问他此刻的感想，这样于他而言做好了没好处，做不好很丢人的事，他是怎么做到这样淡定的答应下来。
离开灵域大殿，郝连玥便直接拉住了身边的沈渊，要一起办寿宴，他们就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所以这样的时候......不能分道扬镳。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绕到他身前挡住去路，一脸的期待。
“刚刚答应的那么痛快，寿宴的事，兄长可是已经有了主意？”
“并不是，叔父都已经那样说了，这件事根本就已成定局，那只是一个回答而已。倒是小妹你，不知何故，看起来一脸的视死如归。”
沈渊垂眸看着眼前的人，那神情里分明是带着几分嘲笑的。明明是长泾的少主，竟然连一场寿辰都不知道该如何操办，该不会是像他一样，是个冒牌的吧。不再拉开握在腕间的手，直接便拽着郝连玥往偏殿走。
视死如归，这是什么形容，郝连玥还没来得及怼回去就被他打断了。
“不是还有一位司礼要见，他应该很了解这件事，会给我们一个答复的。只要按他的要求规规矩矩的完成，不出大差错就可以了。”
想不到他做事还是很小心的，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这和她心里的想法不大一样。难得有一个表现的机会，就算是冒点险也要争一把才对。在事情开始落实之前，还是尽量让他动摇吧。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转眼之间便到了偏殿，站在那里等候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沈渊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脚步似乎一顿，随即行礼问道。
“见过司礼大人，请问往年域主的寿辰都是如何操办的？我们两个小辈第一次接手，不懂的太多，还得向您请教。”
那老司礼笑了笑微微一怔，伸手捋着长须，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高深的问题。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守镇将士如何操练？这......老臣实在是不知。不如长公子去问问奉常令？他也曾是难得的将才啊。”
虽然看不到沈渊的脸，但也能想象出来他此刻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原来这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朵不大好使，一句话里就听对了一个字。郝连玥站在沈渊身后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从身边的桌案上摸到纸笔，写下寿辰如何操办六个字递给那老司礼。
沈渊趁机伸手轻轻拍了郝连玥的头顶，嘴角的笑意分明。
“不许笑。”
坐了大半个时辰听完那老司礼的教导，两人才算是各自回了府，君攸暗看到郝连玥的模样便知道定是有什么事又让她为难了。上前褪下她身上的披风，关好了门牵着她的手回到房间里坐好。
“雪景不好看？这一回来比去的时候脸色还难看。”
“皇叔......何傅卿把寿辰的事整个交给我和沈渊了。安排一个老头给我们讲规矩，讲完之后深渊说一切我来做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他全力配合。寿宴是一定要在殿内的，所以我的计划实行起来似乎很困难。”
交给一个人负责总比两个人意见不同争来争去的好，君攸暗笑着将她揽在怀里，用玄力控制着一株藤蔓迅速长高，还开出几朵花来，花瓣如玉，还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空中花园变成殿内花园就好，偏殿内怕是多少年都一个样子，相信经过玥儿的手，会变得更好。这藤蔓也不知道名字，是锦猫找来的，玄力控制长大开花，能存活许久，花香淡然，也免了萧瑟之感。”
这个主意听起来似乎还不错，郝连玥笑着摘下一朵花就往君攸暗头顶比划，下一刻便已经被君攸暗握住了手，那朵花则是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郝连玥头顶。
只见君攸暗淡笑着点了点头，十分满意的模样。
“不错，还算配得起你。”
藤蔓，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有了它墙壁上就不至于光秃秃的了，其他的嘛，到时候进偏殿之后再看着研究就好。灵域殿是主殿，两侧两个偏殿，右侧的那个是经常接待客人用的，郝连玥也去过不少次，左边的那个，按理说应该是差不多的模样。
除了墙壁还有摆设，桌椅等等，这一下算是有的忙了。
沈渊虽然对于长泾的寿宴不大了解，但是海底的寿宴他也是参加过许多次了，照猫画虎并不困难。只等着郝连玥来找他，赴那三日之约。
这个消息也是很快传回了令岚，两人答应的很痛快这件事在奉常令看来，似乎是个很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答应的痛快才好啊。年轻人总是自视甚高，忘记了这次寿宴是三域之首聚集在一起的重要契机，我当初操办的时候还去和叠陵的人见了一面请教喜好之类。他们两个如今才多大年纪，以为随意就可以办出让三域之首都满意的寿宴？”
辛寅站在一边也是感叹当初的不易，来回来去的采买问询，他这两条腿都溜细了。闲聊几句后，奉常令便是去见了沈温，这一次寿宴，他可是个重要人物，能不能让他成为令岚之主，就在此一举。待到沈温成了令岚之主，他奉常令便可以呼风唤雨了。
沈温性子温和简单，在海底的时候就是个老好人，同辈的兄弟或是姑娘也都愿意和他说话，如今到了令岚，他还不知道这说话的分寸，还好有奉常令时时提点。
奉常令落座后，便将一个罩着轻纱的箱子放在他面前。
“温儿，这是你要献给长泾域主的贺礼，是一块染血的石碑。”
“贺礼不都该是贵重之物么？为什么要送这样一个东西。莫不是域主喜欢石碑上的字？”沈温低头打量之际，奉常令便继续说道。
“并非如此，而是你要用这块石碑表明你的心意，让长泾域主觉得你适合做令岚之主。不然你以为你到令岚是来玩的？我千辛万苦给你捏造一个令岚人的身份，让你帮我处理事务，就一点目的都没有？”
第682章 毫无含糊
原来，所有的事都有目的所在，而这个目的，远远超过了他能接受的范围。令岚之主，这个位置他从未想过，甚至在他来到这里之前都不知道令岚会是这样的。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怀念海底的日子，和兄弟姐妹一起玩耍的时光。
临走前父亲只说要他过来帮忙，却想不到，是要他来做一个傀儡。他身为水族的四公子，或许就应该做出这样的牺牲吧。
该如何说如何做奉常令都一一教诲，沈温也是不敢有丝毫马虎，全部记在心里。半晌之后才算是送走了奉常令，小初看着他沉默的模样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过来。
“公子，做令岚域主不好么？”
“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我不喜欢。但我的身份就是如此，由不得我自己来选，还是你好啊，等你长大些，我就把你送走，不过是去做什么，记得做你自己喜欢的事，跟着中意的人。”
小初自幼跟着他一起长大，消除了记忆之后，便只认得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公子了。她歪着头灿烂一笑。
“公子就是小初中意的人啊！从来不会打骂于我，还经常偷偷的把自己的东西分给我，是海底......世间最好的公子。”
沈温惨淡一笑，将小初抱在怀里转了一圈。
“你呀，被我惯的没个样子，去干活吧，我也要准备一下参加寿宴的事了。”
长泾琉玥宫内，谢余墨依旧是守着床榻上睡着的小姑娘，所麽都没做，只是倚在她身边轻轻顺着她的背。门口还站着一个身影，正是沈渊。站了许久之后，深渊才推门而入，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