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神
第713章 余墨入狱
奉常令话落，一群黑衣影卫便从殿外迅速涌进灵域殿内，似乎是早已待命许久，伸手擒向谢余墨。谢余墨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就听到大殿之上一个玉碎般的声音。虽不大，却掷地有声，冰冷中自带一股压迫感，似乎那些碎玉下一刻就要刺进在场所有人的身体。
“放肆！是不把我这个少主放在眼里吗？在我面前也敢随便抓人！”
和君攸暗如出一辙的凌冽目光如刀，直直指向奉常令以及灵域殿上的影卫和其他大臣，在场的大臣们早已吓得低头不语，影卫也毕恭毕敬的退向一旁。唯独奉常令面不改色，忽然笑了，阴阳怪气道。
“少主如今自身都难保，难道还要护短，包庇这个罪人？莫不是也受了这罪臣蒙骗，偏听偏信，以为沈神医是个大恶之人？”
他这次回来为的就是扳倒何傅卿，这腐朽的栋梁，早已撑不住长泾。既然他这样做了，那便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振袖之际将一块玉佩高举，而后转了个身，朝着众臣说道。
“域主圣明，曾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如今，域主不幸受奸人所害，这才刚刚倒下，就已经有人想要专zhi独裁了？真是可惜了域主的苦心经营，如今都要付之东流了，唉！”
语毕众大臣也跟着附和哀叹。郝连玥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吐槽着，这个老狐狸，她还没说什么，无凭无据就定了罪不说，还又给多加了一个不孝忤逆之罪，这张嘴还真会颠倒黑白，反将一军啊！不过和她比演戏，他还是真是不止差了一点。
郝连玥轻笑出声，笑容妖冶，却如寒冰一般，不带半点温度。
“何大人真是个忠义之臣啊，不过域主病倒一事，并未对外传扬，你奉常令又是如何得知？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聚集众臣，还有影卫，一起来到我灵域殿撒野？”
奉常令心下一惊，但仍面不改色，还没来得及狡辩，郝连玥便面露惊讶难以置信之色，一步一步的揭开了这层早已保不住火的纸。
“莫不是奉常令在域主身边布下了自己的眼线？好你个奉常令！域主待你不薄，你却大逆不道，敢在布下眼线监视域主？大胆逆臣，该当何罪！”
从难以置信到痛心疾首再到怒气斥责，整个过程郝连玥情绪调动变换自如，眼里甚至还含着泪花，内心却是满满的鄙夷，看到了吧，这才是演戏，想扳倒我？下辈子吧！
在场的大臣们没料到郝连玥会来这么一出，全都满脸懵，不知所措地看向奉常令，奉常令也没想到这一层，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君攸暗无奈的轻笑了下，收起刚刚打碎微银石的手，负手而立，一副看戏的样子。
而谢余墨则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无奈一笑，他的玥儿果然还是那个谁都欺负不了的玥儿。
“微臣之忠心天地可鉴，但这谢余墨却难逃罪责！给我拿下！”
“谢镇灵差何许性格我自是再清楚不过，他温文尔雅，待任何人都如同亲人般和蔼可亲，怎会做出如此之事？”
她倒真是向着谢余墨，宁愿自己来蹚浑水，也要救他，早知如此，就该抓了他做要挟。
“知人知面不知心，若不是他，为何要心虚拦着我等众人？既然少主说不是谢镇灵差，那您能给出证据吗？”
郝连玥当即立誓。
“三日，三日内我定会找出贼人！”
“那微臣便等着少主，但这谢余墨却要先收押地牢！”
说罢，影卫便一左一右擒住了谢余墨，谢余墨却没有挣扎，只是在和郝连玥擦肩而过的时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如既往的柔和，含着笑意和欣慰。
谢云暮看着哥哥被带走，却什么也做不了，只是追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小小的手紧握成拳，带着微颤。
郝连玥回到房间，倒了杯水，一口饮尽，君攸暗紧随其后，在她身边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郝连玥依旧是沉浸在气愤中，牢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饶是谢余墨这样的人，进去怕是也得脱层皮。茶盏落桌，清茶四溅。
“要不是为了引他露出狐狸尾巴，我怎会让着他？”
说罢又倒了杯水，灌了一大口，腮帮子都撑得鼓鼓的。这一番对峙倒是说得她口干舌燥，好在总算是没让他得逞。君攸暗伸手捧过她的脸颊，沉声回答。
“奉常令老奸巨猾，若不出此下策，难逼其露出马脚。”
“对了皇叔，域主刚刚病发时，我们不是想到饮食有什么问题？”
“人都是旧人，奉常令藏得够深。”
君攸暗和郝连玥一一排查了后院的下人们，从买菜洗菜切菜到做饭都没发现疑点。负责膳食的刘大娘，是从何傅卿继位时就开始做活的，已经二十余年。为人善良朴实，有个女儿也是很单纯的一个姑娘，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郝连玥看着毕恭毕敬站着的膳房的下人们，绕着他们一边走一边想，难道是我猜错了么，只是除此之外，何傅卿也是真的没在做其他的事了。
“谁能回答我，昨日送到域主那里的午膳是什么？”
“回少主，都是平日里域主爱吃的菜，有玉簪雏鸡，蟹黄鲜菇，夜合虾仁，七彩冻香糕，杏仁豆腐和赤枣乌鸡汤。”
回答郝连玥的正是刘大娘，酒红布衣裹着单薄的身子，看起来并无歹意。只不过，她可不能顺着她的意思。
“域主平日里不是喜欢喝清汤雪耳的吗？怎么突然换了口味了？”
“因为这几日听闻域主劳累，老奴便想着给域主补补身体，听说赤枣乌鸡汤最为滋补，就做了给域主。”
似乎是察觉到了郝连玥的怀疑，刘大娘说罢，忽然跪了下来。
“老奴自被域主救了之后，便一直侍奉域主的膳食，二十年来无不满怀感恩，牢记域主救命之恩，绝无半点贼心啊！”
郝连玥见状扫了一眼众下人，随即侧过身不再看她，只冷冷说道。
“竟敢毒害域主！来人！把她给我押下去！”
第714章 露出马脚
刘大娘听完，脸色惨白，晕了过去。郝连玥正打算离开，却感觉到裙子被什么扯住了，低头一看，刘大娘的女儿跪着拉住自己的裙角，哭的梨花带雨。
“少主，一定不是我娘，求求你放了我娘吧，求求你......真的不是她。”
郝连玥并未回答，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屋子战战兢兢的下人，唯独角落里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妇人，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这一切都落在了君攸暗的眼中。
地牢内，郝连玥和君攸暗悄悄来到关着刘大妈的地牢，刘大妈此时蜷在干草上，眼睛紧闭，头发乱糟糟的。郝连玥见到此番景象便是轻叹一声，她的计划里，必须有一个无辜的人付出代价的。
“让你受苦了，不过这些苦不会白受的。”
白花花现身喂给刘大妈一颗药丸，不过一会功夫，刘大娘就徐徐转醒。看见郝连玥，眼睛一红，便又要着急解释，郝连玥抢先打断了她。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找出幕后真凶。你和我说实话，是谁告诉你赤枣乌鸡汤的？”
原来，刘大娘这几日给域主送宵夜时发现域主神态疲惫，便想着做一些滋补的汤给域主好好补补，但是一时又不知道什么汤品好。就去问了其他的下人，其中那个妇人讲他们老家滋补都是熬赤枣乌鸡汤，那妇人讲必须要用特制的砂锅才行。
被药粉浸煮过的砂锅就这样成了凶器。
“我东西都没有经过他人之手，都是我一手做的，然后我端过去的啊。”
“砂锅本就质地酥松，提前用毒物浸过，再一经高温熬制，毒素便渗入汤中。”
好一个奉常令啊，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大戏，算计她未成倒把谢余墨关进去，为的就是要她孤掌难鸣，只是他忘记了一点，她郝连玥的心思。
这边，郝连玥和君攸暗出了地牢，安排手下盯住膳房的下人们。另一边，谢余墨却浑身无力倒在地上，满身伤痕，虽都不是致命伤，但却专挑那些折磨人的地方，反反复复的用刑。奉常令早就看谢余墨不顺眼，便借此给谢余墨下了药，虐待一番。
谢云暮凭借自己读心的能力，废了好大力气进了地牢，看到倒在地上满身伤痕的哥哥，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将他扶起靠在墙边，见其没有反应，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放在谢余墨鼻下一过，谢余墨悠悠转醒，抬起手擦了擦谢云暮的眼泪。
“傻丫头，哭什么，不过是一些小伤，不碍事的。”
说罢，谢云暮眼泪掉的更凶了，那些根本就不是小伤，膝盖前后都是伤痕和淤青，她从谢余墨的记忆里看得出他遭受到的一切。被割破过，刺伤过，穿透过。
“嗯？怎么还哭得更厉害了......莫不是觉得哥哥又把你丢下了？”
谢余墨抬起两只手擦着，一脸无奈的笑意更是衬出了他此刻的虚弱。谢云暮看的更是心疼不已，避开他的伤口将他紧紧抱住。
“哥哥只会骗我，把我当小孩子......我不知道哥哥居然伤这么重，就没拿药。是不是很疼？哥哥当时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算是当场动手对决，也不见得会输给他。”
她果然还是个小孩子，不过却是活的明白，知道什么重要。在谢云暮的心里，谢余墨就是她的天地人间，莺飞草长。但在谢余墨的心里，有长泾，还有......郝连玥。
“如果我解释了的话玥儿怎么办？奉常令老奸巨猾，肯定不会放过玥儿的，如果我都不帮她的话，她要怎么办呢。”
他的眼里尽是温柔之色，即使是她不知道，看不到，他也会这样说这样做的。谢云暮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郝连玥和君攸暗已经成亲，她的哥哥，不能再拥有她了。那一刻，她忽然就很想说出一个秘密，想要和她的玥姐姐比一比，在哥哥的心里，到底谁更重些。
他总是骗人，那......自己也骗一次，一辈子就只有一次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被发现了？
谢云暮看着手指上的薄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开口。
“哥哥，如果，我不是你妹妹的话，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也会像这样帮我么？”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这一辈子都是没办法改变的。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小暮儿，我都有这个责任照顾你。玥儿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最期待的君主，我身为臣属，要做的不就是护她周全么？”
君臣之义，知道的人多得是，但是真正做到的寥寥无几，谢余墨算是一个。爱意混着忠义，护了一人，丢了一人，总是会有得有失的，他没法后悔。
蜷缩着身子的谢云暮沉默了许久，看着唯一的门口处那些扭曲错节的锁链，无一不是带着光华，和整座地牢筑在一起，除非是把地面整个掀起来，再解开玄力的禁锢，结界的封锁。这地牢进来的犯人不少，因此，进来时是毫无阻碍的，她进来容易，却不好出去。
那又如何呢，她就是舍不得哥哥的怀抱，即使那个怀抱只剩下了发冷的体温和浓郁的血腥味儿。没关系的，还有她在，她来温暖他的身子，守着他的心。悄悄擦干眼泪，深吸了口气，低声回答。
“哥哥你放心，我不能救你出来，但我会在这陪着你的。那一次是哥哥救我回来的，现在换我保护你了。”
那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发涩，但听到谢余墨眼里，却是好听的不得了，有些费力的抬起手揽住她，轻轻应着。
“小暮儿学坏了，欺负哥哥没法送你出去是不是？你看到这里是什么模样了，你身子不好，在这里会生病的，哥哥现在没法照顾你，但拼尽全力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听话，你玥姐姐会想办法的，你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
“就不，有我在就有风朝在，可以照顾你，也不会让你分心的。”
盘在谢云暮腕间的银灰小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在回答。
第715章 引蛇出洞
时至深夜，烈火才算是发觉了异常，郝连玥知道奉常令狡诈，便打算亲自出马，换了身黑色衣物后笑着歪到君攸暗怀里。
“晚上穿黑色才能抓到老鼠，这下跟你一样了。就住在灵域殿，离得倒是近了，就是没法让别人帮忙，那奉常令如今已经按奈不住和我正面起冲突，说不定布了局等着我们上钩呢。”
“好，一起去，跟你一起去，我也省得等。”
他倒是不担心，只是郝连玥自己去，他就只能等着，一等便又会开始胡思乱想了。
潜入灵域殿膳房内并不费力，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二人便隐匿了身形在橱柜后躲了起来。不愧是长泾域主的厨房啊，光是锅灶就有一排九个，不是靠着墙壁而是横列在门口的。房间内摆放的则是一应食物和厨具。
只见那个妇人鬼鬼祟祟走进来，开始迅速翻找着什么东西，最后在柜子里找到了那只不算大的砂锅，轻手轻脚的拿出来，关上柜门，东张西望了一下后快速离开。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郝连玥和君攸暗看在眼里，二人见其离开，便悄悄的跟随其后。妇人抱着砂锅，一路小跑，来到了后门，拿出钥匙打开出去了，郝连玥和君攸暗没做停留，跟了出去。
妇人来到了城郊的那条小河，看了眼手中的砂锅，看了看漆黑的四周，确定没人后就要把手中的砂锅沉入河中。哪里想到却被一把抓住手腕，妇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失声叫了出来，待看清来人后，更加惊恐，比见了鬼还要害怕。
郝连玥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银鳞，还特意配合的吐了吐舌头。随后便抱臂看向她手里的东西，一步步逼近。
“大半夜的，在这干什么呢？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给我瞧瞧吧？”
嘴上这样说着，却是丝毫不给那妇人留下喘息之机，几乎是同时就已经抢过了妇人手中的砂锅，防止其销毁证据。
妇人知道郝连玥或许认得自己，更是知道郝连玥的厉害，一时之间不敢贸然辩解。就在她思索之间，身后君攸暗低声开口。
“再不说实话，日后你就不会再有手了。”
君攸暗的声音原本是凛冽至极，在那妇人听来便更是如同鬼魅，当即便吓得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把毒物浸入这瓦罐之中，然后再渗入汤品中，撇清了自己的嫌疑，借刀杀人，真是妙计啊！”
看着眼前的老鼠被吓得腿软，郝连玥得意的掂了掂手中的砂锅，蹲下身来全然不顾妇人吓得惨白的脸色，将银鳞放下巴的位置。郝连玥原本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这一下倒是多了几分阴诡。
“你一个乡野村妇断不能想出如此之法，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