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原配 第62章

作者:漫步长安 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师母…你怎么又来送吃的了,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做就好。」

  「锦儿去了学堂,我呆在屋子里除了睡觉就是发呆,日子颇为无趣。」

  匡庭生自是知道她说的不是真话,心下感动她的真心相待。好在有师母,他觉得最近堵在心头的巨石不再如以前一样沉重。

  他甚至真的坚信,就算他将来恢复女儿身,也同样可以是匡家的骄傲。

  接过甜汤,他站着就喝起来。

  不想此时,院门外进来一个人。两边树木成荫,树底下是斑驳的光影。光影投射在他的身上,忽明忽暗。他一身深色的锦袍,黑缎面的靴子。随着坚实的步伐迈近,现出冷沉如水的面容。

  景修玄人未走近,就看到他们俩人。

  两人面面而立,一人含笑望着,一人低头进食,女子妍丽,少年清俊。

  他的眼不自觉眯起来,待看到少年手中的汤碗,凉嗖嗖的眼神像寒风一样刮向那上前来行礼的女子。

  「侯爷(师父…」

  很好,他们还知道他是丈夫,是师父!

  他寒着脸,从她身边飘过。

  凉气仿佛自四面八方升起,她不由得浑身一个冷激灵。

  望着那坚实修长的背影,暗自琢磨着。

  他在生气吗?

☆第58章花开

  思忖间,修长的身影越过她,在匡庭生的身边略微停顿。

  那冰凉凉的眼神盯着少年手中半空的碗,碗里是各色的水果丁,还有白色的糯米圆子。看着沁润,色彩鲜艳又有食欲。

  不过是须臾间,他的身形飘移,人已离开两丈开外。

  郁云慈心道,侯爷这是何意?

  嘴里说着不在意庭生的身份,为何要冷脸相对?难道他不知道冷暴力对一个心性尚未成熟的少年,是最毁灭性的打击吗?

  原先她还以为他是个难得的,可以摒弃男女成见,接受庭生的身份,没想到骨子里还是介意。

  「庭生,你师父…你莫要放在心上,千万不能责怪自己。」

  匡庭生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像是不明白她说的话。

  自打那日揭破身份,他确实怕师父会抛弃自己。近日练功是越发的刻苦,好在师父一如即往,对于那天的事情,半个字都没有再提起。

  可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刚才似乎感觉到师父的怨气。

  没错,是怨气,尤其是看向自己手中碗时的眼神,分明暗含幽怨。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碗,好像师父刚才就是看着它。

  他想,师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师母…我觉得师父…好像饿了…」

  什么?

  她有些懵,侯爷饿了?

  因为饿了,所以气压低。这似乎也说得过去,她沉思着,眼神无意间看向庭生手中的碗。恍惚间,她好像明白过来。

  同时亦很是不解,不明白堂堂一个侯爷,若是饿了,为何不让下人准备吃食,反倒是给她甩脸子。

  匡庭生低低地叹口气,他有些无语。师母这样一个通透聪慧的人,怎么就看不出来师父真正的心思。

  师父分明是见师母对自己关爱有加,心里或许有些不是滋味。

  「师母,不如你去给师父准备些吃的?」

  郁云慈像是突然醒悟一般,「嗯」声应着,微颦着秀眉,百思不得其解般,低头出了院子,直奔厨房而去。

  甜汤煮得不算少,她重新盛了一碗,送到景修玄的书房。

  院子里,匡庭生已经不在。

  轻叩两下门,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她推门进去,见那男子正坐在桌案后面,眼眸未抬,专注着手中的兵书。

  「侯爷…我今日煮了一些甜汤,您要不要尝一尝?」

  男人垂眸看著书,神色冰冷,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心道果然,他确实在生气。

  她挤着笑,把汤放在桌上,「侯爷,这汤是我亲手做的,最是止渴润肺,您能否赏脸尝上一尝?」

  话音一落,才见他眼睛离开兵书,先是移到她的脸上。她努力展着笑颜,扩大笑意,满脸的讨好。

  尔后他的视线下移,盯着那碗甜汤,却仅是看着,动也未动。

  她心里没底,寒气猛往身上窜。这男人生气的模样太过冷冽,气压太低,她有些受不住。若是他的气真是因由自己,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侯爷,您在看兵书呢?是不是我打扰您了?」

  他眼一眯,这女人仅凭他翻开的页面就能认出兵书,可见最近还是多识了几个字。就不知看书是否像习字一样,进步甚微。

  整日上窜下跳,心全用到其它的地方,反而荒废正事。

  她对别人的好,是无所图的。

  可是她不知人言可畏,别人不知庭生的身份。只会说她一个师母,成天与年少的徒弟纠缠。时间久了,自会传出闲话。

  「庭生是男儿。」

  简简单的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瞬间让她清醒。他说得没错,在外人眼中,庭生可是男子。她虽是师母,却亦是妙龄女子。

  要是有那心思龌龊之人,故意扭曲他们的关系…

  「侯爷,多谢您提醒。我知道不妥,下次若是我再想送吃食来给庭生,必是先送到您这里,借您之名,那样别人就不会说三道四。」

  他的脸立马黑沉。

  敢情他还要沾自己徒弟的光!

  她头皮一麻,不知哪句说错,为何他的气场大变,变得比方才还要森寒?

  「侯爷…」

  「出去!」

  冰冷的声音,像是懒得多看她一眼般,他重新捧起书,眼皮不抬。

  她到底哪里惹怒他,让他如此喝斥?在这陌生的朝代,唯有他是能帮她的人。他可千万不能不管她,不能把她送回将军府,千万要保证她在古代吃香的喝辣的,安安稳稳地当一位古代贵夫人。

  没有他护着,她纵有万贯家财也怕守不住。

  「侯爷,可是我做错什么惹您生气?您说出来,我一定改,一直改到您满意为止…」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像被人遗弃的小动物般,就差摇尾巴了。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怒气因何而起,看着她的模样,心莫名就软了。她什么都没有做错,许是自己最近有些心神不宁。

  「无事,你先出去。」

  他的语气明显软和许多,她心下大安。麻溜地离开他的书房,临走之前还提醒他要喝汤,出门后还贴心地帮他把门关上。

  这样讨好他,他总会罩着她吧。她想着,脚步轻快起来。

  问过守门的左四,得知庭生已经离开。

  左四人长得黑,心眼可是活的。他见夫人有些愣神,心想莫不是夫人觉得无聊?若不然,怎么天天来找匡少爷。

  「夫人,园子的西角假山之下,琼花已经结苞,属下猜着或许今夜就会开放。」

  她眼睛一亮,琼花即是昙花。

  昙花夜开的美丽,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不由得很是心动。真想不到左四看着脸黑,心倒是明亮的。

  「多谢你提醒。」

  她笑着道谢,左四哪里敢当,憨憨地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归途中,她故意绕去假山处。果然看到左四说起的琼花,深绿的叶子,长长的花茎,花茎顶端是鼓鼓的花苞。

  这株琼花种得极妙,像是嵌在假山中。

  看花苞的饱满程度,今夜应该就会开放。

  回到院子里,檀锦已经下学,小家伙话有些多。零零总总地把学堂发生的事情像倒豆子似的,全部说了个遍。

  她含笑听着,时不时地问上两句。

  二房的景齐许是被毛辣子给蛰怕了,最近倒是安份。从锦儿的口中,似乎与那叫景佑的孩子走得近。

  景佑是那日出来做证的孩子,她不愿意将稚子想的复杂。叮嘱锦儿几句,就由着孩子们自己去判断。

  时日一久,人心自会见到。

  与檀锦一起用过晚膳,她提议去看琼花。檀锦不知道什么是琼花,她耐心地解释着。一听是夜间才会开放的花朵,小家伙满是好奇。

  眼下伏天已过,天气慢慢转凉。夜里露重,她命高氏给锦儿披上轻薄斗篷,自己亦是包裹严实。

  假山的旁边,已摆好桌椅。椅子铺着软垫,桌上摆着果脯瓜子和茶水。

  夜幕慢慢低垂,采青把桌上的蜡烛点燃。临近的树上,挂着红艳艳的灯笼,在如此清幽的夜里,晕出朦胧的光。

  郁云慈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古人常以花设宴,其主要目的当然不是赏花。而是古代娱乐匮乏,便是很小的事情都可以当做聚会的借口。

  看个琼花而已,又是摆桌椅,又是挂灯笼,可谓劳师动众。

  今夜没有星月,虫鸣声四起。

  随着夜色渐深,凉气慢慢袭来。檀锦睁着眼睛,紧紧地盯着那琼花的花苞。「舅母,它们什么时候会开?」

  「大约是子夜前。」

  檀锦用力地点头,眼睛没有移开。

  郁云慈爱怜地摸着他的头,轻声道:「不必紧盯着它们。」

  「锦儿怕错过。」

  「不会错过的,它们只要一动,咱们就会看到。」

  檀锦这才转动眼睛,可能是有些酸涩,眨了两下。她不禁莞尔,示意他靠在椅子上,轻柔地替他搭上薄毯。

  采青与传画立在她的身边,高氏和喜乐都在。

  干等着总归是有些无聊,她清了清嗓子,道:「喜乐的家乡可有什么趣事?」

  喜乐不想夫人会问到自己,忙走上前,被她制止,「不用拘谨,咱们就随意说说话。不如你们说说各自知道的趣事,咱们凑个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