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kin2799
你们兄弟两个扯头花关我什么事,果然,你慕容野天赋点的是阴阳怪气吧?
慕容成朝时月老老实实行了个礼∶“阿嫂。”
“不不不,不用了!”
时月被这陌生的称呼弄得直起鸡皮疙瘩,在慕容成这个蠢蛋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好了,出宫去。”
慕容成准备告退,太子又补了一刀∶“待你下次回来,便是做叔父的人了。”
慕容成∶“……我先告退了。”
时月提起裙子想溜∶“那我也告退了!”
“站住。”
慕容野半个身子都在阴影里,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时月多敏锐的一个人,当下品出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慕容野走到那只箱子旁边,轻轻一拨。
铜锁应声而开。
“「思之,如梦似幻」?”慕容野凉飕飕的声音,读着其中一根竹简。
又拿起另一根∶“「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他机械冰冷的声音念着这种情诗,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尤其这些东西,还是“她”从前,送给慕容成的。
“这事儿吧,我能解释……”
慕容野抬头看了她一眼,抱起木箱往后殿走∶“好啊,孤今晚恰好有空,就听你解释。”
时月追上去,悲鸣撒了一路。
“你听我说啊啊……”
紫鹃恭敬地站在路旁,等两位主子都过去了,她才缓缓抬起头。
望着时月的背影,眼底充满冰冷。
“在这守着,我出去一趟。”
“诺。”宫女们纷纷应声。
有那新来的宫女不懂事,问道∶“殿下既已回宫,紫娟姑姑不用去跟前伺候吗?”
年长一些的宫女急忙敲打她∶“你不要命了?紫鹃姑姑去见的人,连殿下都要礼让三分……”
小宫女挠头∶“是谁呀?”
“不该你问的,嘴巴闭紧了!”
“是是……”
.
时月跟慕容野解释了半天,他老人家的表情动都没动过。
不知道信了没,反正时月说得口干舌燥,心说他如果不信,她也不想解释了。
慕容野忽然整个人松了下去,双手交叠,额头压在上面,一副压力很大的样子。
时月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慕容野抬头,看她一脸天真烂漫就觉得不快。
“你今日倒玩得开怀?”
时月今天出城了一趟,一路看到绿油油的麦子,辛勤耕种的农民,还玩了泥巴,吃了好吃的鱼,确实挺开心的!
她憋了半天,点头∶“对。”
慕容野被她气笑了∶“明日起,不许你出宫!”
“好好陪着孤。”
五个字硬是被他说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时月后知后觉∶“你怎么了?被朝上那些老油子为难了?”
“就他们?”慕容野不屑。
时月继续猜测∶“还是……因为季肥?”
慕容野不说话了。
果然,症结在这。
慕容野没想到季氏当真只手遮天,季肥指使人杀了公子嘉,板上钉钉,证据确凿。
可就是这样,仍然扳不倒他!
鲁国公室沉溺乐舞酒色,公子嘉一死,这公室只会烂得更快。
而等季肥重新站起来,届时卫国就危险了。
时月听得很恼火∶“鲁公怎么这么没用啊!”
不是鲁公没用,是三桓势力太大。
他们盘根错节一百多年,早已坚不可摧,从前孔老爷向鲁公进言,请求削弱三桓势力,结果反被三家联合起来,赶出了鲁国。
而他们公室又没有一个像慕容野这样有魄力的人,一个敢大刀阔斧和老贵族对着干的改革者。
时月看着他的表情,痛骂道∶“这样的公室迟早会被季肥这条恶狼弄下来,昏君,糊涂!老畜牲!”
她了解慕容野,这人太闷骚了,要他痛痛快快骂出来是不可能滴,干脆借自己的口,替他发泄一下啦。
慕容野被她气笑了∶“仪态全无,枉你出身名门。”
时月笑笑,转而问起∶“所以你在担心,季肥会反扑我们?”
慕容野对卫国的实力很了解∶“战,必败。”
“和,孤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时月犹豫着,说出了一个她一直在反复思考的方式。
“我提一个建议啊。”时月说。
“就是,你随便听听就行,毕竟这东西我确实也不懂。”
慕容野很少见她这么小心翼翼,觉得好笑∶“说。”
“我上次听你说田成子。”
“若是……我们,求助齐国呢?”
田成子,田氏,就是闹出了著名的「田氏代姜」的那个家族。
从一介大夫,到最后掀翻了姜氏政权,自己翻身做君主,田家几代家主的魄力都是顶尖的。
田成子活着的时候,田氏快速累积实力,他热情好客,招揽天下英才,号称有三千门客。
并且,热衷邀买人心。
“我听孙子敬说,齐国想要打莒国呢。”
这是时月后来才知道的,莒国是鲁国的附庸国,意味着齐国和鲁国的关系不是太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卫国太弱小,先找个大哥罩啦。
慕容野挑眉∶“为何是田成子,而不是齐王?”
时月叹了口气∶“谁让姜氏……它就跟鲁国公室一样,压根扶不起来呢?”
慕容野思索着她这提议的可行性。
田成子……他当然知道此人擅邀买人心,若拿着他想要的东西去求,十有□□能成。
但是,这种求助是有代价的。
他在思索,时月的脚尖划拉着,心说果然吧,她就适合种地,不适合搞政.治,瞧这人的脸黑成这样……
她胡思乱想着,甚至开始在脑内设计管道铺设,回忆化粪池的构造,排污处理等等内容。
可惜实在不是攻读这个专业的,能钻研出来的东西非常有限。
基建靠她一个人是不行的,看来是时候让慕容野搞个「稷下学宫」那样的地方,吸纳天下英才了。
哦对,还得发展教育,培养各种各样的人才。
慕容野好像说了一句什么,时月没听清就嗯嗯应了。
他忽然站起来,时月回过神∶“你干嘛去?”
“回寝宫。”
寝宫?他不是十来天没回去过了吗?
“等等!”时月追上去∶“你回寝宫,那我睡哪啊?”
“你是不是又给我下套了!”时月好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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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国,季家——
季肥推开屋门,里面一个女子正在照镜子,她脸上捆着药布,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季肥走过去,一把捏住她的脖子∶
“你出主意替老夫杀了公子嘉,这很好。”
“老夫也履行诺言,将你带出了卫国。”
“可你如今,成日躲在屋里顾影自怜,老夫可没闲粮养一个废人!”
李燕玉捂着脸,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被毁掉的丑陋面容。
“急什么?一切……刚刚开始。”
清脆的嗓门不复从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嘶哑如老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