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妹妹的人生 第24章

作者:倾碧悠然 标签: 天作之和 穿越重生

  外头,顾修堇的声音再次传来。“是关于蛊师的。”

  落在院中二人的耳中,只觉得这话满满都是威胁。

  人都到了门口,一副非进不可的架势,避而不见压根儿就不可能。裘季也干脆,既然官兵没到,就证明还有商量的可能。

  可说是现在不开门,兴许要不了多久,安北侯府全家就得下了大狱。

  到了这时候,他是真的后悔没有弄死李秋月了。

  不过也不晚,惹他真要告状,或者官兵已经来了,他再弄死这个女人也来得及!

  裘季去开门,李秋月心神不宁,却也没错过他眼中的杀气,相守十载的男人 ,自问她还是了解一些的。

  这男人想杀了她!

  也是,世子夫人李秋月已死,若是再把她杀了,就再不会威胁到侯府。至于当着人前杀她……这个很好解释,推说她冒充前世子夫人骗人,外人知道了也只会说她死有余辜。李秋月活生生打了个寒颤,一时间,思绪翻飞,脑中全是各种自救的法子,可想来想去,都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外面的顾修堇身上。

  裘季打开门,看到苏允嫣时,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顾修堇拉着苏允嫣踏进院子,裘季见自己被忽视,有些恼怒,手下不慢,赶紧关上门。

  苏允嫣当眼神落到了树下的女子身上。从背影看,李秋月又瘦了,衣衫下空空荡荡,整个人就剩一把骨头。却倔强地挺直脊背,苏允嫣兴致勃勃:“原来姐姐躲到了这儿。”

  听到熟悉的活泼女声,李秋月霍然转身,看到苏允嫣时,顿时如见亲人,扑了过来:“妹妹,你可算来了!”

  苏允嫣:“……”两人有这么亲么?

  她后退一步,顾修堇将她挡住在身后。道:“你不在后,秋语很伤心。于是我就多打听了一些,得知了一些蛊师的消息。”

  闻言,李秋月眼睛一亮,再没想到他说的蛊师是这个意思,急切问:“真有蛊师?她能帮我解蛊吗?”

  苏允嫣不确定道:“能下应该就能解吧?”

  “是谁?”李秋月诘问:“住在哪儿,离我这儿远不远,他愿不愿意到这儿庄子来?”

  看得出来,她想要解蛊的心情很急切。

  李秋月当然急切,体内蛊虫一解,她于安北侯府再无威胁,裘季不会想要杀她。她也不用再吃那难吃的药,要知道,这大半年来,她做梦都想恢复以前康健的身子,看着儿子娶妻生子,亲自送女儿出阁……

  见二人不答,李秋月对着苏允嫣躬身,因为腰弯得太狠,还险些跌倒,被丫鬟扶起后,立即道:“妹妹,曾经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脑子不清楚想茬了,我不应该勉强你做继室,不应该算计你给我照顾孩子,都是我的错。等我好了,我给你斟茶磕头道歉都可。咱们是姐妹你千万要告诉我蛊师的确切消息,算我求你!”

  当初被揭穿的时候,李秋月没有道歉。还振振有词为自己辩解,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可现在看来,她也知道这样做不对,这不是就道歉了吗?

  或者说,在她自己的性命面前,别的东西都不甚要紧。能够活下来,给妹妹磕头都行。

  苏允嫣突然觉得身上的束缚更松了一些,应该是李秋语也想要姐姐的道歉。

  见她沉默,李秋月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妹妹,你告诉我啊,我求你了,我跪下了你还不满意吗?”

  裘季一脸不信:“我也暗中让人找过,一点消息都没寻到。京城怎么会有蛊师?”

  “有的。”出声的是顾修堇,“我刚打听到,下蛊的人,就在山上的庵堂中。”

  李秋月先是一喜,随即蹙眉,狐疑地看向裘季,试探着道:“你那位齐家八表妹,好像就是在山上庵堂,你娘还经常去探望?”

  裘季:“……”怎么这还有他的事呢?

第27章 妹妹不做继室 二十七

  往山上去的马车中, 气氛怪异。

  李秋月死活不跟裘季坐一架马车,怕二人单独在一起时他会下杀手。非要跟苏允嫣坐在一起。

  可顾修堇也不放心二人单独相处,坐到了前面赶车。

  裘季也怕顾修堇两人把人偷摸带走,压根不让李秋月离开他的视线。所以, 他不理顾修堇的嫌弃, 坐到了他旁边。

  马车缓缓往山上而去,苏允嫣看着车外的两人, 又看看对面闹这一场更加虚弱了的李秋月, “姐姐, 恩爱夫妻弄到如今互相防备的地步, 你有没有后悔活到现在, 若是去年我发现你算计我那时候你就死了, 在姐夫的心中,你永远都是温柔善良的原配妻子。对了, 还是京城第一美人, 在你成亲之后十年, 都没有再出才貌双全的美人。如今你……”

  形容枯槁, 眼底青黑, 下巴尖尖, 整个人瘦得脱型,看起来刻薄无比,哪里还有曾经第一美人的风采?

  李秋月摸了摸脸, 面色虽然憔悴,但眼神晶亮, 浅笑道:“你姐夫会戒备于我,是因为我身上的蛊虫。等我解了蛊,他会重新爱上我, 我的容貌也会回来 ,侯夫人的位置也是我的。”

  苏允嫣:“……”美不死你。

  听她越说越兴奋,苏允嫣好奇问:“你都死了,还怎么回侯府呢?”

  李秋月一笑,有些狡黠地眨眨眼:“这你就不懂了吧?当日那人烧成焦炭,谁认得出那是我?完全可以说是有人嫉妒我故意算计,把我挪出来后找人替代了我被烧死。我和歹人斗智斗勇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自然要各归各位……”

  苏允嫣无语:“亏你想的出来,堂堂侯府世子夫人在府中能被人劫走?”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李秋月一本正经:“侯府办丧事人来人往,再加上侯夫人帮忙,挪一个病人出来不是轻而易举?”

  苏允嫣讶然:“侯夫人?”

  李秋月咬牙切齿道:“要不是她,那疯女人能往府中带蛊?可恨当初将蛊虫带到我们夫妻面前的人当场咬舌自尽,若早知道凶手是齐瑶,早知道帮凶是她,我又何至于如此?”

  方才还未上马车之前,顾修堇就说了龚师太的事,李秋月才会在这儿笃定自己能解蛊,甚至还畅想以后。

  山脚到山上,坐马车也就半个时辰,马车上庵堂外停下,立即有师太来行礼:“施主,庵堂不接待男客!”

  裘季如今已和李秋月撕破脸,不可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立即道:“劳烦师太通禀一声,我们有事来找齐师太,我姓裘,我是她表哥。有很重要的事找她,请她务必出来一趟。”顿了顿,又试探着问:“庵中可有一位龚师太?”

  “有的。”那师太又是一礼,“只是师太年事已高,前几天就圆寂了。”

  龚师太死了?

  李秋月顿时慌乱起来,心跳如擂鼓,浑身发软。她笃定自己能够解蛊,就是因为有龚师太。

  如今养蛊之人不在,只剩下那个疯女人,会不会解先不提,那女人肯定不会愿意帮她解的。

  京城许多权贵夫人都喜欢到这里来添香油,所以,庵堂内外景致都不错,兴许是不接待男客的缘故,大门外的树荫下,备了好多石桌石椅。

  李秋月下了马车,紧张慌乱之下,根本站不住,就近找了个石椅坐下。

  没多久,就见庵堂中急匆匆出来一个着青色衣袍头戴青色小帽的师太,身形纤瘦,面容清丽,看起来只二十多岁。

  脚下匆匆出门,待看到门口不止一个人时,脚下顿了顿,似乎冷静镇定下来,缓步走到几人面前一礼:“听说几位施主找我?”

  李秋月恨了一路,又猜到自己身上的蛊虫大概解不了。这会儿再也不忍,冷声质问:“我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她多了个心眼儿,只说是毒。

  齐瑶看向裘季,似乎是疑惑。

  李秋月立即道:“我已经有了证据,你就别装了!若你死不承认,我也不会再问。反正我活不成,我干脆去衙门告状,就说庵堂窝藏蛊师,到时候要你们全部给我陪葬!”说到后来,声音有些凄厉。

  齐瑶微微一愣,回身深深看了看庵堂,扬眉笑了:“是啊!”

  李秋月癫狂地神情一怔,万万没想到曾经费尽心思强压求得的真相就这么送到了面前。午夜梦回时恨得想要啖其血肉的仇人,就这么承认了?

  苏允嫣:“……”这么干脆的吗?

  哪怕得知内情,听到她亲口承认,裘季也接受不了,“表妹,当初咱们还没定亲,就算是我对不起你,你何至于对我下这样的狠手?若是我中……毒,如今安北侯府就完了。”

  “我怎么会对你动手呢?”齐瑶一步步靠近他,眼神痴迷:“我最爱的人就是你啊!”

  这种爱法,裘季可承受不住。对上她恋慕的眼神,他惊得后退一步,离她更远:“当日那蛊虫明明就是冲我而来……”

  李秋月回忆起当时,还觉得心悸,捂着胸口,听到她示爱,立即道:“你胡说!那蛊虫直冲他而来,这就是你的爱?”

  齐瑶自己上前一步,他却连连后退。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拉近,她顿住了脚步,微微叹息一声:“表哥,那虫子出来也不是每个人都咬的,它冲你而来,肯定是你跟这个女人站在一起。我事前已经安排好了,无论它冲谁跑,最后都只会咬这个女人。若是人不对,它还不咬呢。”

  裘季:“……”

  李秋月不知想到什么,面色惨白下来。

  也就是说,李秋月不是替裘季受罪,而是歹人本就是冲她而去的。

  苏允嫣面色一言难尽,还不如不知道呢。

  李秋月中蛊之后,裘季看她痛苦,他后怕之余,满心都是对妻子的感激,也发誓尽全力救她,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还因此把安北侯府致命的把柄送到了仇家手中。

  如今得知那蛊压根不会咬他,心情顿时复杂无比。

  虽然不会替他受过,也是因他而起,但这两者之间还是不同的,总感觉差了那么点意思。

  苏允嫣正看得认真,手上一暖,侧头就看到了顾修堇含笑的眉眼:“咱们站远一点,也看得清楚的。”

  苏允嫣:“……”

  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不过,她还是听话的,两人往后退远了些。

  “其实呢,我也不是嗜杀的人。”齐瑶抬起自己的手,轻声道:“齐家百年书香世家,教出的女儿无不优秀,要不是把我逼急了,我又怎会做这种事给家族蒙羞?”

  裘季疑惑:“谁逼你了?”

  齐瑶恶狠狠瞪向李秋月,尖声道:“齐家女儿,做不了世子夫人,再落魄也不至于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举人!”

  确实如此,裘季看了看惨白了脸的李秋月,不解道:“那不是你自己要嫁的吗?”

  他刚定亲,就得知表妹寻死之事。虽救了回来,他心中还是有些歉疚,后来得知表妹心悦一个举人,主动要求下嫁,裘季听说后,当时还大松一口气。

  齐瑶冷声道:“那混账言之凿凿,说心悦于我,会一辈子对我好,不纳妾。我虽爱慕你,但你已成亲,齐家女儿不可能不嫁人。我便主动下嫁,谁知成亲之后他能不碰我就不碰我,我本也无所谓。后来才偶然得知,那混账心里居然是有人的,就是咱们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双姝之一!”

  她瞪着李秋月:“我堂堂齐家女儿,虽比不上你侯府门庭,但也满门清贵,齐家的女儿,岂容你如此羞辱?”

  苏允嫣一脸诧异,这些事李秋语从来都不知道。

  边上的顾修堇倒是面色如常。

  裘季也惊讶,看向了妻子:“秋月,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不是害了表妹一辈子吗?”

  李秋月垂着头,声音细弱:“沈尚是个好人,读书也好,年纪轻轻就是举人,前程无忧。我以为表妹和他一起会幸福,毕竟,我们确实亏待了表妹,我这是想要弥补她……”

  齐瑶大笑,打断她道:“你算什么东西,自以为高贵善良,谁让你管?我有爹娘祖父母在 ,我的婚事轮得到你操心?”

  “就当我好心办了坏事吧。”李秋月也不争辩了,只道:“麻烦你帮我把蛊解了,要不然,这庵堂中众人就给我陪葬,再有,你盯着一个男人给人家妻子下毒,此事若传出去,也会让你齐家因你蒙羞。”

  要么说李秋月聪慧呢,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她就抓着了齐瑶的软肋。

  庵堂中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大半都是被夫家逼得无处可去的可怜女子,只要不是丧心病狂的疯子,都不会连累她们没了性命。

  齐瑶面色当即难看下来。

第28章 妹妹不做继室 二十八

  李秋月面上一片沉稳冷静, 其实心里慌乱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