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堂
可怜外祖父,到死都不相信,自己从小教的好学生会诬陷他,会抄他的家。
他怎会容忍一个从小不受宠的儿子违逆他呢?以前的一点温情,不过是为了笼络他罢了。
可惜,如今时机还不到。
穆煦极力地压下了怒气,一步步走进殿中,跪下给皇帝行了个大礼。
“儿臣谢父皇隆恩。”
皇帝冷笑一声:“朕看你这恩谢得可不甘心。”
穆煦垂手道:“儿臣只是诧异,没想到父皇会将沈家女赐与儿臣。”
皇帝这才缓了脸色:“起来吧。朕知道你心中怨朕,可朕都是为了你好。你在边关虽立下了战功,可你这么多年远离朝堂,在朝中缺乏根基。”
皇帝停了一下,说道:“朕意已决,在你大婚后,就册封你为太子。”
穆煦重新又向皇帝行了一个大礼:“儿臣谢过父皇。”
这一次,皇帝亲手扶起了穆煦:“这下你可放心了?”
穆煦脸色平静:“儿臣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宠辱不惊。
皇帝满意地拍了拍穆煦的肩:“那位宋姑娘,你也不必闹心,等你进封太子后,父皇就将她赐予你做良娣。”
“儿臣谢过父皇。”
皇帝哈哈一笑:“这下满意了?”
穆煦:“还是父皇疼儿臣。”
皇帝还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漂亮,又勉励了穆煦几句,还与他拉了两句家常,穆煦面上平静地应着,心中却如烧开了的滚水似的,翻腾煎熬。
直到有臣子拜见,皇帝才放穆煦退下。
出了皇宫的大门,穆煦脸如寒冰,心中却如被烈火焚烧着一般。
他的事情,他的前途,他的命运,再不能被那个无情无义的老头子摆布。答应了卿卿的事,他一定会做到。总有一天,他会明媒正娶,正大光明地娶她过门,做他的正妻。
至于那个沈二姑娘,呵呵,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穆煦抬头看了看天,不知什么时候,浮云遮住了日头,夏日的狂风吹起了他的袍袖。
他翻身上马。
看来,是时候处理沈家的事了。
那边的进展不尽如人意,他得去走一趟了。
去之前,得先将卿卿安抚住。
皇帝赐婚给他与沈二姑娘这事,过不了多久,京城里的人就都知道了,瞒不住。
穆煦一边准备着去嘉龟山的事,一边派人到锦明胭脂铺蹲守,只要宋卿言一来,他就过去见她。
也不知她是不是听说了赐婚的事,几天来,她一次也没去过胭脂铺。
明儿就要走了,晚上,穆煦实在等不了了,换了一身黑衣,悄悄潜入了宋家。
宋卿言早已听说了那件事。
赐婚的圣旨一出,沈六姑娘就给她送了一封信。
信中先是问她那天可有事,说她二哥沈于城下衙后来接她,斥责她不该让她独自去见豫王。
沈六姑娘在信中向她道了歉,又说皇上将她二姐赐婚给了豫王,府里要准备亲事,这一阵子没工夫来找她玩儿,请她见谅。
宋卿言将书信叠了起来,她就知道,皇帝不会让穆煦娶她这样一个毫无助力的女子的。
按说她该心情平静的,可不知为什么,她竟隐隐有些难过。
她想了想,也许是因为,穆煦是她第一个想过要嫁的人,在兴安府,他救过她,说过要娶她。在沈府的假山洞子里,两人还……
她怕穆煦再纠缠她,索性也不去铺子里,想着等他大婚后,应该就忘了她了。
夜已深了,她吹熄了烛火,躺到了床.上。
☆、夜探闺房
夏日的夜晚已经有些热了。宋家的家境不足以支撑用冰,宋卿言躺在帐子里,轻摇着团扇。
帐子外有蚊虫飞过的嗡嗡声,青樱进来,往瑞兽镂花三足香炉里填了一把艾香。
“姑娘,天热了,我给你打扇吧,凉快些你好睡觉。”
“不用,你睡你的去。我自己扇两下也就睡了。”
“那姑娘早些睡。”青樱吹熄灯,退了出去。宋卿言摇着扇子,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夜色沉沉,只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声。穆煦静静地站在床边儿,淡淡的月华透过窗户,照在熟睡的少女身上。
她侧躺着,穿着一身轻薄的绢质睡衣,跟那次在兴安府见到的一样,淡淡的水蓝色,勾勒出她纤丽的身形。
许是热的,被子都堆在一边,裤腿也卷了上去,露着白溪的小.腿。
穆煦一阵眼热,背过身子,轻咳了一声。
宋卿言睡得迷迷糊糊,正做着梦呢,突然感觉自己床边好像有人。
她激灵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床边真的站了一个人!不是她的幻觉!
她猛地坐起来,刚要大喊,那人却已飞快地掀开帐子,捂住了她的嘴。
“别怕,是我。”声音低沉悦耳。
宋卿言瞪大了惊恐的双眼,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穆煦!
她想质问他为何在这里,奈何嘴被他捂着,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穆煦低声道:“你答应我不喊,我就放开手。”
宋卿言听话地点了点头。
穆煦有些不舍地放开了她,退回了床边。刚才掩了她的唇,掌心里还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握拳,仿佛这样就能将这美好的感觉多留一刻。
“卿卿,让你失望了,赐婚的圣旨,暂时……给不了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娶沈家女的,我以后的妻子只会是你。”
宋卿言慢慢地往床里边儿缩了缩。
“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能……我的丫鬟呢?你把她怎样了?”
穆煦顺势坐在了床沿儿,眼神温柔:“你放心。她没事儿。不过是睡得熟了些。”
他肯定是对青樱用药了。青樱一向警觉,以往她夜里起来倒个水,她都能听到,不可能大半夜她屋里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宋卿言生气道:“你怎么能这样?竟半夜进我的屋子,贼人一般。”
穆煦神色暗了一下。他来看她,她好像不高兴。
“我每日都叫人在铺子外等你。可这些天你一次都没有去。我也是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
宋卿言有些警惕地看着他:“皇上已经给殿下赐了婚,我们不该再见面。殿下快些走吧。”
“卿卿,”穆煦有些急切,“是我的错,没做到承诺你的事。你生气,骂我两句,打我两下都行。但别这样不理我。”
“殿下,男女授受不亲,殿下已经是定了亲的人了,还请殿下马上离开。”
月色朦胧。两人面对面,脸上的神情看不太真切。
但穆煦却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决绝。
她是真的要跟他划清界限,一刀两断。
穆煦急了。
他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卿卿,我说过了,我不会娶沈家女的。我的妻子只会是你。”
宋卿言用力甩开他的手,爬下床站到了一个花架子旁,离穆煦远远的。
“殿下,我家对你没有任何助力,皇上不会答应我嫁给你的。何况您的亲事已定,君无戏言。我只想过普通人的小日子,而殿下前程无量,我们不合适,殿下还是忘了我吧。”
这女人怎么就是不肯相信他呢?穆煦咬牙:“我说过了,我一定会娶你的。”
他走到了窗户边:“我明儿要到南边办点儿事,等办妥了,回来就娶你。你乖乖在家等着,别胡思乱想。”
说完,也不等宋卿言回话,翻身跃出了窗子。
再不走,他怕自己会被气死。
回头看了看夜色中静静的闺房,穆煦纵身跃上房顶走了,如一片轻飘飘的树叶。
确定穆煦真走了,宋卿言才扶了一下花架子,慢慢走回了床边,腿一软,坐了下来。
他竟然半夜到她房中来!
要是被人看到了,或者是传出什么风声,她就只能给他做妾了。
宋卿言拧着眉,看了看外面天阴沉下来的天色。乌云遮住了弯月,屋子里连朦胧的光线都没了,黑乎乎一片。
宋卿言躺到了床.上,前前后后仔细思量了一番。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是,穆煦根本就不相信她不想嫁给他一事。尽管她已经强调很多遍了,可他还是自说自话,向她保证会娶她。
大概是这个时代男人的通病,认为两人有了肌肤接触,就要对女人负责。他说要娶她,也是在那次假山洞子里不小心亲到以后。
这样一想,宋卿言倒是生出了一种想法:要是她嫁了人,或者定了亲,他就明白她是真的不需要他负责了,应该就不会再跑来自说自话了吧。
只是京城这么大,到哪儿去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呀?
后半夜,宋卿言迷迷糊糊的,总是不敢睡死了,一直等到天将破晓,鸡叫头遍时,才睡踏实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李氏语带心疼地说道:“你今儿是怎么了,叫都叫不起来。可是这一阵子太累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
宋卿言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娇嗔道:“娘,哪里就用得着瞧大夫了?我不过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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