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宠婢日常 第57章

作者:枝呦九 标签: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甜文 古代言情

  蜀陵侯也觉得有道理,叹气, “杳杳的命,真是太艰难了。”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 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新的信件送过来, 都是云州那边的最新消息。蜀陵侯倒是从这些点点滴滴里得知杳杳在养父母家过的不错。

  “听闻是个很心善的姑娘。村子里的人说, 她还救过一只鹦鹉,养了两三年。”

  只她被卖了之后,鹦鹉也走了。

  蜀陵侯和赵氏如今每日都等着云州的来信, 他们还更怕一件事情:杳杳死在了被卖的途中。

  “听闻是孩子,尤其是他们这些被卖的孩子, 一个不小心就死了,人牙子也不会给他们治病。”赵氏说着说着又要哭了,道:“可怜我杳杳,一定要活着啊。”

  两人抱头痛哭,蜀陵侯道:“若不是走不开, 我是一定要去云州的。只一来一回,说不得就在路上错过了,如今只等管事的来信说个准信,我就向陛下告假, 一定要亲自去接她回来。”

  正说着,只见仆人送了信来,但同来的不仅有仆人,还有家里的四个孩子。

  “爹娘,最近你们反常的很,我们不放心,便过来看看——你们哭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长大了,说不得能帮上你们。”

  蜀陵侯再次叹气,想想孩子们也确实大了,这事情他们会知道,便简单的说了一遍杳杳的事情。

  “也不知道过多久,她才能回家,我和你阿娘愿意去找她一辈子,但就怕她已经……”

  其中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四个孩子皆不可置信,但等反应过来后便激动万分,“这么说,妹妹还活着?”

  蜀陵侯点头,“活着,但正在受苦,快三年了,如今也不知道在哪里。”

  赵氏捂嘴哭道:“这些日子,我只要想想,便要哭一哭,根本忍不住眼泪。”

  此时蜀陵侯已经拆开信在看了,突然瞪大了双眼,道了一句:“好,好——夫人,你快来看,已经有线索了!”

  赵氏连忙抢过信看,一目十行,最终停在了信的一处。

  “张氏将杳杳卖给了宫里采办的人,但没有选上,又被人牙子卖到了岐州府。”

  赵氏激动极了,“在岐州府,快,快叫人去找。”

  折家大郎折致远稳重些,道:“父亲,不知道妹妹如今叫什么名字,若是我去找,该以什么名字去找?”

  父亲还要上值,肯定走不开,他如今大了,虽然定了婚,但是定在明年成婚,今年去找也耽误不了什么事情。

  蜀陵侯又在看信,脸上总算有了一些欢喜的神色,“叫三丫——那张氏卖她的时候,也说的折三丫,只不过之前教书的先生给她取过一个名字,她的养父说叫裙妇……具体的字不知道,也不知道对不对。”

  他本是要亲自去的,但想想折致远也好,便叮嘱道:“那你收拾收拾便可以去了。”

  折致远点头,“此一去,定然会找回妹妹。”

  折家老二折致光也笑着道:“阿爹,阿娘,那咱们快去将妹妹的牌位给撤了吧,怪不吉利的。”

  赵氏这才反应过来没有给杳杳撤牌位,连忙亲自去了祠堂。折明珠跟着去,“伯母,我帮你。”

  她由衷的笑得高兴,其实这么多年,叔父叔母救自己而弃了自己的女儿,这事情在她心里压着,一直压得她心中愧疚难耐。

  如今竟然得知杳杳没死,她不免欢喜起来,“等堂姐回来,我便要带着她出去玩,郊游,放风筝,读书,写字,我都要跟她在一块。”

  赵氏拍拍她的手,“咱们一起,一起陪着她。”

  另外一边,蜀陵侯将那把羽冠扇郑重的交给折致远。他道:“这把扇子,是你妹妹知道的。她的养父母说,她小时候还做过这把扇子,长大之后,还说过好几次扇子的模样,之前绣荷包的时候,便绣过这扇子的样式。”

  “你戴在身上,她见了,定然认得,别错过了也不知道。”

  折致远便点头,“是。”

  只不过就要离家,他还有些事情要去学堂一遍,说的也不是去寻妹妹——爹娘已经叮嘱他不要先在外面说,免得生出事端。

  他就跟先生道:“我父亲有一故交在岐州府,这次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学生去。”

  先生自然不好阻拦,便叮嘱他在路上也不可荒废学业,等人走了,还在好奇:“没听说蜀陵侯在岐州府还有故交啊。”

  折致远走远了没听见,他正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他爹交给他的羽冠扇格外珍贵,直接带去未免不好,丢了可惜,不如就让人今天赶制一批差不多的出来,这般能让更多的人去帮着找,免得就一把扇子,失了许多认人的机会。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便掏出扇子去平日里做扇子的工坊走去。谁知刚到扇坊,却遇见了安王。

  安王最近半年沉稳得多了,见了他笑道:“是致远啊,来扇坊买扇子?”

  折致远见是安王,也停了下来,不敢直接说,行了一礼,正要随意敷衍过去,就见旁边走出一个人,赫然就是太子殿下。

  折致远便要下跪,且不敢说谎了。众人皆知,太子殿下最不喜欢人说谎话。

  他将来是要进仕途的,若是此时给殿下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怕是将来路难走,于是斟酌几下,拿出那把羽扇,“是臣父亲之前做过一把羽冠扇,臣今日来是为了让人赶制几把出来。”

  说的模模糊糊,但是也没有说谎,只模糊了而已。他背后出了一身的汗,心道太子性子最是阴晴不定,喜怒难知,不知道会不会怪罪。

  但谁知太子一瞧见他的扇子,却突然眸光一冷,将目光死死的锁在了这扇子上。

  “这扇子倒是别致,是你父亲所制?”

  折致远顶着他的目光点头,“是。”

  太子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他自然认识这把扇子。这是筠雾亲自做给他的礼。

  她说,这把扇子是贵人给她家里的,样式很别致,所以她记在了心里,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折致远的手里。

  他不动声色,也没有问太多,却回宫后,便派人去暗查了蜀陵侯家的事情。这两月来,蜀陵侯虽然是偷偷查的女儿之事,但是动作不少,太子的人跟着蜀陵侯去了安置折筠雾养父母的院子,稍加打听,第二天等太子出宫的时候,便跟太子说了。

  蜀陵侯和那一家子人都在找被卖的女儿。

  太子曾经派人去改折筠雾被卖后的痕迹,正好就知道她的养父母是什么人,什么样子的,属下将事情跟他一说,看着纸上的字和画像,太子闭上了眼睛。

  筠雾是蜀陵侯抛弃的女儿,又被农家夫妇捡了回去。

  那就什么都能说的通了。为什么她家五个孩子,唯独她被卖。

  因为她不是亲生的。

  太子很难说清楚那一刻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子的,他只坐在案桌前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麻木了,但无论身子怎么僵硬麻木,他的脑子里却很清楚。

  他很清楚,蜀陵侯女儿这个身份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改变,也很清楚,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什么。他更明白,筠雾的这个身份能让他娶她。

  老天好像看起来给了他一份大礼。

  可以娶她四个字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如果可以娶她,那她愿意吗?他心里涌起一股喜悦,却又瞬间被压下去。

  太子闭上眼睛。

  他想赌,却又不敢赌。

  他怕她不愿意。他自己也有所顾忌。

  顾忌她的父亲是蜀陵侯府,即便她回来,他们还是不能在一起,顾忌蜀陵侯当年能抛了她第一次,就能抛第二次,顾忌这京都的礼法会翻开她的过往,让她面对争议,顾忌她已经喜欢上了在岐山山里自由自在的日子,不愿意回到京都里来。

  更害怕她回了京都,却还要嫁给别人。

  这念头一入脑海,便觉得坐着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想站起来开窗透透气,却坐得太久了,一站起来还没走,就发现腿已经麻了,便刚迈开腿,便直直的摔了下去。

  轰隆一声,连着桌子上的纸张和墨汁都摔了下去,吓得守在外头的刘太监连忙进去,着急的喊了几句殿下,就要去扶起太子时,却见他摆了摆手。

  “你出去,孤自己静一静。”

  他就这么坐在地上,十一月的天凉的很,他却觉得那凉意正好,让他清醒过来。

  他闭上眼睛,内心挣扎,他渴望她回来,却又害怕打搅她的一生。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满是狼藉上。

  太子索性直接倒在地上,睁开双眼,去看窗外的桃树。已经入冬了,要想再看它开花,便要等明年三月。

  明年三月,总会下雨,桃花终究会开。

  他内心深处,自然还是想要跟她看一辈子的桃花雨,之前不得已送了她走,尊重她不做妾室的选择,那现在,她可以做他妻子的时候,他能再接她回来吗?

  苍天庇佑,在他们恐此生不见的时候,又多给了一个希望,太子不愿意再次失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喉咙里喟叹一声,终究是自私的心占了上风。

  “筠雾,孤……这回,也让你做个选择。”

  你若是想着孤,愿意回来,孤拼尽全力,也要让你坐上太子妃之位。

  你若是……不愿意回来,那孤拼尽全力,也会护住你的安平一生。

第48章 回京(1) 一更

  腊月十八, 岐州府突然下起了雪。

  不同于京都的雪大,每回京都下了雪,东宫里就要有小太监早起扫雪, 岐山的雪, 却细的很,小小一球, 落在地上就化了。

  但即便如此,沈筝还是高兴的很, 她欢喜道:“珺珺,快些, 阿娘带你去折红梅。”

  沾着雪的红梅,似乎就马上沾上了雅之一字, 不仅是沈筝喜欢, 翁泷也喜欢。折筠雾还没应声,翁泷就开了口,“夫人, 我也去,且留几枝鲜艳的给我。”

  折筠雾这才穿好衣裳起身。她来了岐山之后, 先是有一个小丫头说是要伺候她,折筠雾赶忙拒绝了,她不习惯也不喜欢别人伺候自己,沈筝见状,便随了她去。

  “你自己喜欢便好。”

  他们夫妻二人都是随性之人, 并不要求她如今是主子,就一定要丫鬟伺候。翁泷还很高兴,“是嘛,我们小时候, 哪里有人伺候穿衣用膳?还不是自己来的。咱们两父女,果然很像。”

  沈筝扶额,“那是你家穷。后来你有了银子,便叫人服侍,什么都不愿意动弹了,你跟珺珺是一般的么?”

  折筠雾就在旁边笑。夫妻两个吵嘴,旁人是不能插嘴的,她披上一件红色的披风,道:“阿娘,咱们这就能走了。”

  沈筝:“走走走,待会雪停了,折梅便没了那股意蕴在。”

  三人一起出了门,梅园里面果然因白雪点点落在红梅上显得格外雅致,折筠雾依旧是不太懂这些,不过觉得好看便也算是懂得梅花之美。

  她用剪刀剪了两枝下来,也没有要多,翁泷那边却是折了好几枝下来,沈筝瞧了,笑着道:“还真是茹毛饮血一般。”

  翁泷也不恼,只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沈筝:“贪心倒是总是有道理,你看珺珺,比你懂得节制。”

  翁泷就马上转过身教折筠雾,“为父刚刚说的诗句你可听过?可要记住,这人该享乐的时候,就该享乐,若是压抑着自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就喜欢这般活着,喜欢梅花,就多折几枝,不喜欢菊花,我看都不看,人么,活着总要肆意对吧?若是只压抑自己只折一枝两枝的,那过了今天,没有了这股落雪的意境,再折梅花便只有遗憾。”

  他怀里抱着一捧红梅,一边折一边有模有样的教女,“所以啊,别看为父折的多,为父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罢了。”

  折筠雾认真听教,记下了,乖顺的点头:“谨遵父亲教导。”

  沈筝:“……”

  她好笑道:“如今你可找到一个乖孩子听你胡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