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一路高升 第71章

作者:屋里的星星 标签: 情有独钟 古代言情

  玖念无奈地点了点头,应了每日跑养心殿的这趟活计。

  顾晗将陆煜的话记在心上,这一日请安时,她刚进殿就看见了余才人,只一眼,顾晗就几不可察地轻拧了下细眉。

  余才人坐落于殿内,她和往日一般耷拉着眸眼,不过往日她是冷清疏离,如今身上却多了分死气沉沉,她消瘦得太厉害,身子单薄得好似那层繁重的宫裙都可以将她压垮。

  顾晗一眼就看出她脸上擦了厚重的粉,似是在掩盖什么,顾晗记起她一位堂嫂产后的模样,眼神稍闪,心中隐隐猜到了余才人在遮掩什么。

  怀孕生子对女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受的人,身材走样,脸上落斑,如今余才人失了恩宠,皇子也不曾养在膝下,身子骨也坏了,对她来说,这些皆是不可承受的打击。

  顾晗一进来,殿内就倏然静了一刹,有些隐晦的视线在她和余才人之间来回打量,顾晗知晓这些人想做什么,无非就是想看热闹。

  顾晗心中颇有些无语,哪怕没有皇上那日的一番话,她也不可能在坤宁宫中为难余才人,而且皇上怜惜她,她怎么也要投桃报李,这才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所以,顾晗只瞥了余才人一眼,就收回视线,所有人都看出她情绪冷了下来,但她什么都没有作为,不禁叫一众想看戏的人有些失望。

  淑妃进殿时,就察觉到殿内微妙的气氛,她一顿,视线落在了余才人身上,眼中快速地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不待旁人看清,她就扬起了一抹如常的笑,挑眉:

  “一进来就这么冷清,本宫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

  林贵嫔向来捧着她,闻言,笑道:“嫔妾们是好久不曾看见余才人了,一时有些生疏,才不知该说些什么。”

  淑妃坐了下来,她眼皮子抬了下,轻笑:

  “都是后宫姐妹,能有什么生疏的。”

  这话一出,林贵嫔眼神闪了下,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了些,殿内很快就响起宫妃的声音,好似适才的安静不存在般。

  期间,顾晗抬眸看了眼淑妃一眼,不着痕迹地轻拧了下细眉。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淑妃的话似乎有些在维护余才人,顾晗垂眸,她轻抿了一口茶水,只不过是照顾小皇子几日,就能叫淑妃生了分恻隐之心吗?

  如此看来,淑妃心中对子嗣也并非表面上那么无所谓。

  茶水有些凉了,顾晗轻拢了拢细眉,将杯盏放到了一旁,只觉得口中的茶水有些索然无味。

  皇上是信任淑妃的,这一点,顾晗从刚进宫时,就有所觉悟。

  所以,皇上那日才会暂时地将小皇子交给淑妃抚养。

  可谁能想到,只是这么一件小事,竟给小皇子隐隐拉了个靠山,谁也不知这份恻隐之心会持续到何时,但在消失前,对于余才人,想必淑妃也不介意抬手照顾一下。

  顾晗眼神稍有些晦暗,视线徐徐落在余才人身上,心中不由得想,余才人可是真是好运道。

  冷宫中的林氏生了病,这几日皇后忙累之余,还得操心这个嫡妹,请安早早地就散了。

  刚出了坤宁宫,顾晗就被周嫔拉住,耽误了些时间,等到了御花园时,就听见些许喧嚣,顾晗和周嫔的说话声稍顿,抬头看去,就见余才人和袁才人不知何时闹了起来。

  余才人被推在了地上,袁才人似乎是想要上前撕扯她,但被赶来的叶修容让人拦住,顾晗远远地瞧着,视线落在袁才人身上时,皱了下眉头:

  “去打听一下,这是发生了何事?”

  周嫔有些惊讶:“你管这些作甚?”

  许是袁才人现在处境是她害的,所以,顾晗难免对她有几分关注,可顾晗没法和周嫔说实情,只能说:

  “她那般算计我,我心中总有些郁气散不去。”

  周嫔也想起顾晗和余才人的龃龉,不自在地呐声说:

  “也是,要是这样你都没有脾气,我真要将你当成摆在庙殿中的圣人了。”

第58章

  二人一到跟前,就听见叶修容让人将袁才人拉开:

  “这才刚出了坤宁宫,你们吵吵嚷嚷地做什么?”

  袁才人被拦住,一脸的羞愤,身子被气得一颤一颤的,她虽然被贬位,但自从皇上从御花园中带走了她后,也去过几次她宫中,零零散散地也有几分恩宠。

  她少不得又恢复了往日几分轻狂,她惯爱嘴皮子痛快,适才瞥见余才人就轻笑了声,还不来得及说话,就被余才人讽刺了回来,冷冷的一句:

  “我便落魄至此,袁才人也尚不如我,有何可笑的?”

  顿时将袁才人气得够呛,余才人自生产后,皇上就未曾去看过她一眼,她居然说自己不如她?

  袁才人冷笑一声:

  “我不如你?你肚皮子的确争气,却是替旁人生了儿子,只论这点,我可真是比不过你!”

  袁才人骂人,尽往人家伤疤上戳,疼得人浑身打颤,余才人本就在意这件事,闻言,当即被激恼,抬手就要打人,她惯来淑女,身子又单薄得厉害,袁才人轻易就躲了过去,余才人反而因控制不住力道栽在了地上。

  顾晗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一时只觉无语,她说不出谁对谁错,反正二人都挺不饶人的,但是袁才人回过神,就要扑上去撕打余才人,不过还没有碰到人,就被拦住了。

  只要皇上不厌了她,袁才人可不怵任何人,哪怕面对着叶修容,她也冷呵一声:

  “是她先要打嫔妾,还不许嫔妾还手不成?”

  叶修容脾气很好,和袁才人在宫里共处三年,也早就知晓她的脾性,闻言,也一阵阵头疼,可余才人不论如何说都是小皇子的生母,她从天而降一个皇嗣,当然不吝惜对皇嗣的生母照顾几分。

  叶修容朝余才人看了眼,余才人正恨恨地看向袁才人,对于叶修容也不搭理,显然心中也有怨气,顾晗站在不远处瞧着,不由得轻挑了下眉。

  她怎么觉得,余才人怀孕将脑子怀得不清楚了?

  圣旨已下,小皇子的去处早就成了定局,这个时候,余才人不替自己谋划,反而对叶修容这般态度,就不怕惹恼了叶修容,以后不许她见小皇子?

  叶修容心下也郁闷,但她只能对余才人视若不见,失了些耐心对袁才人道:

  “你也进宫这么多年,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难道心中不清楚?”

  “你那话不论传到皇上还是皇后跟前,岂能讨得了好?三品以下妃嫔不得抚养皇嗣,这是祖宗上传下来的规矩,你今日拿这事讽刺余才人,岂是对这道规矩不满?”

  袁才人一时哑声,半晌,她才眼神闪躲着,呐呐道:

  “谁叫她上来就讽刺嫔妾,况且嫔妾也没说错什么。”

  她依旧嘴硬,本来就是,这道规矩是明摆着的,但不论先帝还是当今圣上,后宫中都少有不能亲自抚养皇嗣的妃嫔。

  余才人和陈嫔的情况可不同,大皇子早就记事,哪怕如今被养在重辉宫中,玉蝶上的生母也依旧是陈嫔,而余才人这个皇子可是完完全全被记在了叶修容名下。

  那可不就是替旁人生了儿子吗?

  袁才人不觉得自己说得有错,但叶修容拿规矩压她,她少不得有几分心虚,叶修容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都这种情况,还非要嘴硬。

  但叶修容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低低说道:

  “行了,都不要在这儿杵着,这事就作罢,赶紧回宫去吧。”

  袁才人没吃亏,而且有叶修容在,她知道自己追究下去,也讨不了好,别过脸去也就当应下了。

  叶修容刚松了口气,就见余才人的声音:

  “她言辞奚落嫔妾,难道就这么算了?!”

  周嫔和顾晗远远地看戏,听到这里,都轻啧了声,压低了声音:“余才人脑子坏了吗?叶修容明摆在帮她,她这一句话,倒是叫叶修容里外都不是人。”

  叶修容皱眉看向余才人,心中憋着气,若非小皇子,谁乐意管这些闲事?

  袁才人掩唇轻笑了声:

  “看来人家根本不领叶修容的情,叶修容管她做甚,小皇子是皇上记在您名下的,您哪里亏欠她,平白地还落了埋怨。”

  顾晗挑眉,袁才人嘴皮子利落,这句话说得直入了叶修容心坎,小皇子是皇上下旨记在她名下的,又不是她去偷的抢的,这余才人埋怨她,当真是好生没有道理。

  余才人捏紧手指,她知道她不该得罪叶修容,可她控制不住,她这辈子只有小皇子一个孩子了,在她眼中,叶修容就是抢走她孩子的罪魁祸首。

  至于皇上,这后宫中不论发生什么,谁去埋怨皇上呢?!

  叶修容也有了几分意兴阑珊,顾晗这个时候,才不紧不慢地踏出去,众人一见她,就顿时安静下来,叶修容一颗心也跟着跳了跳。

  和袁才人不同,昭嫔身上可是实打实地有些恩宠的,哪怕昭嫔位份不如她,但她身上的恩宠也可以抹平几分差距。

  余才人待顾晗是心情复杂的,顾晗救过她,她的确也对顾晗有几分嫉恨,甚至恩将仇报陷害过她,如今她狼狈地跌在地上,顾晗却如同众星拱月,光鲜亮丽地站在她眼前,叫她生了几分自惭形秽,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袁才人心情舒畅了,她掩唇呵呵笑:“哎呦,真正的苦主来了,嫔妾倒是可以退下了。”

  顾晗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她,袁才人一脸莫名其妙,顾晗不再理会她,而是看向叶修容,叶修容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苦笑地问:

  “昭嫔也要插手这件事吗?”

  顾晗先是服身行了个礼,才轻缓地摇头:

  “娘娘误会了,此事和我无关,嫔妾只是想和娘娘说,既然余才人心中有不满,不如将此事移交给皇后娘娘处理,也免得修容娘娘夹在其中为难。”

  顾晗顿了顿,才略含糊地说了句:

  “毕竟不论娘娘如何处理,都会有人觉得不满。”

  昭嫔没有恃宠而骄,也没有趁机打压余才人,待她的态度也毕恭毕敬,叶修容心中轻叹了声,越是这种有分寸的人,才越是难对付。

  昭嫔进宫以来就甚得圣宠,只有淑妃可以隐隐压她一头,这样的人,岂是个简单的?

  她隐晦地觑了眼余才人,她真的不明白,余才人和昭嫔分明没有龃龉,甚至昭嫔还救过她,余才人为何要给自己招惹这样的麻烦?

  叶修容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而且,昭嫔的出现也让她想起余才人的为人,小皇子是小皇子,余才人是余才人,二者不可相提并论,有昭嫔的前车之鉴,她待余才人也要有几分防备之心。

  思忖片刻,叶修容就点了点头,她不傻,听得懂昭嫔话中的提醒,余才人对她有埋怨,不论她怎么处理这件事,除非她很明显地偏帮余才人,否则余才人都不会记她的好。

  既然如此,她不如将这件事脱手。

  顾晗觑了她一眼,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余才人一眼,哪怕皇上谋划再多,也挡不住有人想自断后路。

  等众人移步到坤宁宫时,已经是一刻钟后,皇后才拆卸了妆发,只斜戴了支玉簪就出了内殿,扬眉看向满殿的人,顿有些无奈道:

  “这都快午时了,你们这又是闹什么?”

  袁才人不给余才人说话的机会,当即就跪地先诉苦:

  “请娘娘给嫔妾作主!嫔妾好生生地走在路上,余才人无端地嘲讽嫔妾,说不过嫔妾,还想动手推打嫔妾!”

  顾晗眼瞅着,她拿帕子擦泪,半晌只听见哭声,那帕子连个边角都没湿,她一声幽怨地转了好几个弯:

  “嫔妾心中苦啊!嫔妾刚想还手,叶修容就将嫔妾拦了下来,嫔妾想着,叶修容总有她的道理,便也听了叶修容的话要息事宁人,可余才人竟还不依不挠,嫔妾这才和她来了娘娘面前对峙!”

  余才人这种世家贵女,那比得过袁才人这般豁出去,不要脸皮地又哭又闹,顾晗只瞥了眼,就大致猜到了结果,她收回视线,将案桌上的糕点自然而然地推向周嫔。

  周嫔正看戏,被她这举动怔住,视线落在殿内的沙漏上,才记起这都快午时,该是要到她平时用膳的时辰了。

  她一动不动,昭嫔似有些不解,朝她瞥来一眼,周嫔立刻轻摇头,她捻着糕点,不紧不慢地用着,配着眼前的闹剧,她眉梢竟轻微地动了动。

  余才人气恨不已,她咬声说:

  “袁才人说嫔妾只能替旁人生儿子,不知娘娘以为,这种话落在谁人耳中,能够若无其事?”

  说着,她两行清泪就落了下来,她别过头去,抹了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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