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揣个崽 第82章

作者:墨子哲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阴差阳错 古代言情

  裴渊:“……”

  太皇太后一睡就是大半天,直到申时才醒来,她醒来后,状态比早上要稍微好了些,陆莹一直让人温着皮蛋瘦肉粥。

  她亲自拿帕子给太皇太后擦了擦脸,又服侍她漱了漱口,便让宫女将粥呈了上来。

  太皇太后也确实饿了,在她的服侍下,一口一口喝了起来,她胃口不佳,只喝了半碗,就摇了摇头。

  陆莹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唇,又扶她去了净室一趟,直到傍晚,孩子们下课时,她才离开。

  李嬷嬷本以为,第二日,她才会来,谁料,她不过离开一个多时辰,竟又过来了,陆莹检查完孩子们的功课,陪他们用了晚膳,就带着孩子们来了慈宁宫。

  三个孩子皆很乖,得知太皇太后生病后,都乖乖跟了过来,怕吵到她休息,进了慈宁宫后,圆圆也没敢开口说话。

  太皇太后又睡了过去,陆莹并未喊醒她,让孩子们给她磕了个头,三个孩子唯有宁宁跟她稍微熟悉些。

  圆圆还好奇地打量了太皇太后一眼,陆莹曾带她来过一次,那次太皇太后没有睡觉,还塞给圆圆一枚玉佩。因她精神不济,圆圆也没在慈宁宫多待,跟她并不熟悉,安安同样只见过她一次。

  等他们磕完头,陆莹就让他们离开了,自己却留了下来。

  李嬷嬷有些动容,哑声道:“太子和公主年龄尚小,娘娘还是回宜春宫吧,夜里有奴婢照顾。”

  陆莹道:“无碍,陛下也能照料他们。”

  见她心意已决,李嬷嬷也没再劝。

  因陆莹留在了慈宁宫,晚上沈翌便回去得早了些,他过来时,孩子们正在暖榻上玩九连环,圆圆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着哥哥的手,想看看他是怎么解开的。

  瞧见沈翌,安安就放下了手中的九连环。

  沈翌道:“时辰不早了,去睡觉吧。”

  圆圆这才四处瞄了瞄,“娘亲怎么还不回来?”

  她不习惯喊母后,仍旧一直喊娘亲,沈翌也没特意纠正她,道:“你们的曾祖母身体不适,她在照顾她,今晚估计不回来。”

  圆圆的大眼瞬间睁圆了,“娘亲不回来了?”

  小丫头一副被抛弃的模样,眼眶里都含了泪,当初从扬州坐船回京城时,她没少掉金豆豆,沈翌最怕她掉眼泪,哄道:“不是不回,是回来得晚,你们先睡。”

  圆圆虽然没哭,嘴巴却高高撅了起来。

  沈翌想了想,哄道:“今晚让哥哥们陪你睡好不好?”

  圆圆的眼睛瞬间一亮,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

  见她脸上总算有了笑,沈翌松口气,“明日还要念书,早些睡吧。”

  安安和宁宁乖巧点头,圆圆不怕他,只嘿嘿笑,爬到床上后,圆圆就将宁宁扑倒了,伸手去挠他痒痒,宁宁忍不住笑了出来,圆圆又去扑安安,安安后退了一步,小丫头才没成功扑倒他,反倒是她险些摔倒,她来了斗志,继续去追安安。

  安安也怕痒,到处躲她,她追不上哥哥,还喊宁宁帮忙,三人闹成一团。

  “睡觉了。”

  沈翌说了一遍,圆圆却没听他的,还在追安安,追得小脸红扑扑的,沈翌不由有些头疼,也不知陆莹是怎么管教的他们。

  还是安安看他揉了揉眉心,自觉停了下来,他一停,就被圆圆扑倒了,小丫头伸手就挠他痒痒。

  安安捉住了她的小手,替父皇哄她,“睡觉,妹妹若乖乖的,明日哥哥送你个礼物。”

  圆圆被礼物吸引了注意力,乌眸亮晶晶的,“送什么?”

  安安将她推到了里面,还拍了拍小丫头,“先闭眼睡觉。”

  圆圆嘟嘴,她还想再问,安安开口道:“不准说话了,若一刻钟不说话,明日送你两个礼物。”

  圆圆连忙捂住了小嘴。

  闭上眼睛不能说话,圆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宁宁也乖乖闭上了眼睛,见父皇松口气,安安弯了弯唇,神情有些骄傲,很开心能帮到父皇。

  沈翌刮了刮他的鼻子,低声道:“睡吧,明日你们去我的库房去挑礼物,一人选两个,妹妹的礼物不用你送。”

  安安开心地勾住了沈翌的脖颈,下一刻,沈翌就察觉到小家伙凑了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沈翌神情一怔。

  安安有些腼腆,红着小脸躺回了被窝里。

  沈翌心中软成了一团,也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下,安安更羞了,拉起夏凉被遮住了小脑袋,想了想,又将小脑袋露了出来,低声道:“去找母后吧,这里有我。”

  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沈翌有些好笑,他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在安安身侧躺了下来,伸手拍了拍他小小的身体,低声道:“睡吧。”

  安安心中涌起一丢丢幸福感,没忍住滚到了父皇怀中,他甚少这般黏人,沈翌心中又酸又软,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发丝,“快睡。”

  安安弯了弯眸,闭上眼睛前,他还不忘低声道:“父皇若一直这么温柔,母后肯定会原谅你。”

  他一向聪慧,自然察觉到了父皇和母后的不对劲,他甚至听到过莎草为沈翌说好话,他隐约察觉到父皇曾做错过什么,母后才离开,安安只盼着两人能尽快和好。

  沈翌闻言不由一怔。

  以为他不信,安安正色补充了一句,“真的,温柔的父皇,圆圆也喜欢,母后肯定也会喜欢。”

  沈翌拍了一下小家伙的屁股,“成了,早些睡吧。”

  安安也没再管,乖乖闭上了眼睛。

  沈翌不由有些出神,难得去思考一个问题,何为温柔?亲他一下就是温柔?

  她偏偏最厌恶他的吻,也说过不许再亲她。沈翌薄唇抿了抿,心口又有些疼。

  此刻,慈宁宫内仍旧灯火通明。

  太皇太后下午没吃什么东西,刚刚才醒来一会儿,陆莹喂她吃了点东西,又喂她喝了药,她才刚睡着。

  李嬷嬷劝道:“时辰不早了,皇后娘娘也休息会儿吧,接下来有奴婢守着就行。”

  陆莹道:“无碍,今日嬷嬷守了一日,也该累了,嬷嬷先去休息会儿吧,我守着就行。”

  她毕竟是沈翌的嫡亲祖母,如今身体有恙,陆莹身为孙媳,理应替他尽孝。就算不为他,只为自己的名声,陆莹也理应守在她跟前。孝顺长辈,本就是儿孙应尽的责任。

  她身为皇后,本该为天下做表率。

  等身侧的小家伙全部睡熟后,沈翌才起来,窗外夜色浓如墨,树枝轻轻晃动着,慈宁宫就立在无尽的黑暗中。

  小太监提着灯在一侧开路,沈翌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有一部分影子融入了夜色中。

  他来到慈宁宫时,已然亥时四刻,慈宁宫内很安静,太皇太后早已睡熟,廊下的灯都灭了两盏,守在门口的宫女正在打盹,瞧见沈翌的身影,才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宫女们跪下请安时,沈翌才抬起食指,示意她们禁言。

  他抬脚走进慈宁宫时,陆莹果真还守在太皇太后跟前,她斜靠在床头,也睡着了。伺候人并非易事,劳神又费力,她平日最迟亥时三刻休息,到点就困,已然睡着一刻钟。

  她刚闭上眼睛时,李嬷嬷试图喊了她一下,让她去榻上休息,陆莹并未离开,只说眯会儿就行,这是怕太皇太后会起夜。年龄一大,起夜的次数确实多,每晚太皇太后都会起来两三次。

  陆莹干脆靠在床头眯了眯,李嬷嬷没敢再喊她,只往她身上搭了个衣服。

  沈翌进来时,瞧见的便是她的侧颜,她肌肤雪白,神色略有些倦怠,沈翌有些心疼。

  李嬷嬷瞧见他一惊,欲要行礼时,沈翌再次摆了摆手。李嬷嬷看了一眼皇后娘娘,没敢出声。

  沈翌拦腰将陆莹抱了起来,陆莹睡得并不踏实,瞬间惊醒了,她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领,声音也有些迷糊,“陛下?”

  沈翌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他无意识吻了一下她的发丝,触碰到后,才想起她的话,飞快移开了唇,“先去睡觉。”

第89章 大气

  陆莹想跳下来, 怕她扭到脚,沈翌伸手将她放了下来,落地后,陆莹才往后瞥了一眼, 道:“陛下早些歇息吧, 妾身守着皇祖母就行。”

  沈翌不容拒绝道:“晚上歇息不好,白日也没精力照顾她, 都快子时了, 剩下几个时辰,让奴才们守着一样。”

  他说着就将她拉去了偏殿,李嬷嬷早就将偏殿收拾了出来, 两盏宫灯将偏殿照得灯火通明, 室内干净整洁,一旁孔雀蓝釉麒麟纹三足香炉里燃着熏香, 书案上还放着煮好的茶水。

  两人进来时,宫女已手脚麻利地将被子展开,床上铺着绫罗绸缎,底下的棉花再柔软不过。

  陆莹在太皇太后身边守了一日,端茶倒水从不假人手, 此刻又乏又困, 身体一陷入柔软的棉花,她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反倒是沈翌久久没能睡着。

  他垂眸凝视着她的睡颜,她无疑生得很美,不论是精致的眉眼, 还是粉嫩的唇, 都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沈翌眸色不自觉柔和了下来,一颗心也涨得有些满,总归人还在他身侧,他日后有的是时间打动她,他轻轻拢了一下她的发丝,将人圈入怀中后,才闭上眼。

  陆莹惦记太皇太后的身体,天尚未亮就醒了,谁料皇上比她走得更早,他不仅走路没声音,起床时,也没发出动静,陆莹根本不知他何时离开的。

  她身为皇后,其实理应为他宽衣,他却从未做过要求,之前陆莹倒是主动过,他毫无例外皆拒绝了,回宫后,陆莹也没再自讨没趣。

  陆莹洗漱了一下,就来了正殿,她过来时,太皇太后恰好醒来,欲要起身去净室,陆莹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

  因身体不适,太皇太后面色枯黄,精神也有些萎靡,瞧见陆莹,她虚弱道:“昨日守到半夜,才不过寅时,怎么不多睡会儿?”

  听她说话,她的状态倒是比昨日好一些,昨日一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时不时喘一下,今日许是喝的药起了作用,语气流畅不少。

  陆莹和李嬷嬷将她架下了床,开口道:“妾身不困,怕皇祖母醒得早,就过来了。”

  她生得美,说话也柔声细语的,很容易令人产生好感。

  两人将她架到了净室,扶着她在恭桶上坐了下来,陆莹从头到尾,神情都很柔和,脸上也毫无嫌弃之色,太皇太后一直挺喜欢她,见状对她的喜爱又多了一分。

  用完早膳,太皇太后身上才多了一丝力气,她道:“听说昨日,三个孩子也来了?”

  沈翌解开她的禁足时,便将宁宁的身份告知了她,太皇太后乍一得知此事,多少有些生气,她并不知道安安的生辰有问题。

  冷静下来后,她只当皇上是怕安安在她这儿出事,才弄出个替身,想起先后的死,沈翌的被害,她多少有些愧疚,也没敢多说什么。

  她心中其实是惦记安安的,上次沈翌将安安带来时,他还喊了她一声曾祖母,那么小小的一个人,不仅相貌与沈翌如出一辙,周身的气度也很是不凡,一瞧就是天之骄子,还乖巧懂事,守规矩。

  毕竟血脉相连,太皇太后很是喜欢他,可惜不等她与安安多说说话,沈翌就让人将安安带了下去。

  她一直想再见见安安,如今身体一不适,心中的渴望更重了几分,谁料,孩子们过来时,她竟睡了过去。

  陆莹柔声回道:“是,昨日下了学堂后,过来探望的您,您在睡觉,臣妾只让他们给您磕了头就让他们回去了,过两日,等您身体好一些,臣妾让他们过来陪您说说话。”

  太皇太后不由抓住了陆莹的手臂,颤声说了三个好,一时眼角甚至有泪花闪过。

  陆莹温声道:“皇祖母先好好休养吧。”

  早上萧太医又过来为太皇太后施了施针,萧太医年近六十,因注重养生,面色红润,精神状态极好,瞧着跟四十来岁一样,他擅长内科,施针的本领也登峰造极。

  他接连施针两日,太皇太后昏睡的时间都短了一些。

  宜春宫。

  三个孩子仍在睡,莎草看了一眼沙漏,才将孩子们喊醒,圆圆一醒就找陆莹,看了一圈,没瞧见她的身影,小脑袋就蔫了下来,“娘亲没回来吗?”

  莎草怕她会掉眼泪,撒了个谎,“回啦,就是一早就离开了,主子特意交代了,让奴婢送你们去文华殿,晚上她会亲自接你们回来。”

  圆圆这才高兴些,乖乖让莎草给她穿上了衣服,三人收拾好时,才发现父皇竟是来了。

  沈翌虽然日理万机,却很是重视孩子们的教育,因陆莹不在,他便亲自送了送三个孩子,他在时,宁宁会相对拘谨一些,圆圆却放得很开,走路时头上的小揪揪都在乱颤。

  安安时不时会伸手拉她一下,让她别走那么快,三岁大的小女娃放在乡野间,还是玩泥巴的年龄,她却跟着哥哥念起了书,沈翌眸色温和,忍不住考察了一下她的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