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火葬场了 第29章

作者:池小苔 标签: 豪门世家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古代言情

  在声声蝉鸣中,夏季疏忽而逝去,天气转凉,金灿灿的菊花开了满院。

  原本这院里种的是红玫瑰,可陆行云怕秋季萧条,特意着人搬了菊花到翰海苑里。

  这日,姜知柳正在逗烨儿玩儿,绿枝走过来:“小姐,方才书庭跟我说,世子被陛下派去漠北,查一起贪墨案,说是明天就要出发了,这会儿正在书房收拾东西。”

  摇着拨浪鼓的手一顿,姜知柳点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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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烨儿吃完奶早早睡下了,陆行云过来的时候,姜知柳正在给他捏被角。望着她温柔的目光,陆行云踟蹰片刻,终于走到近前。

  “柳儿,我明天就要走了,陛下...”

  “我知道。”姜知柳没有抬头。

  眸中掠过一丝痛色,陆行云咬着唇,缓缓伸手,就在即将碰到女子的手时,对方转过身,淡然望着他。

  “天色不早了,用膳吧。”

  六个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和颜悦色”地同他说话,而且是喊他一起用膳。眸光乍亮,陆行云笑得如云开雾散。

  “好,好!”

  因为太过高兴,连路都没看,还被门槛绊了一跤,不过他丝毫没有难为情,反而走到外边,将椅子早早抽出来,等她坐下了,才跟着坐下。

  片刻后,丫鬟提着食盒,端了一桌佳肴上来,丰盛可口,有一半甜口的。

  姜知柳先后给他盛了一盅菊花雪梨冰糖饮和两块菊花糕。

  “我见院里的菊花开得正好,就做了这两样,若不嫌弃,就尝尝吧。”

  眼眶一热,陆行云高兴地眼角都湿了,连忙端起来:“怎么会?你给我做的,我高兴还来不及。”说着,低头尝了尝甜汤又尝了尝菊花糕。

  一如既往,她这两道饭食做的依旧不如人意,菊花饮太过甜腻,菊花糕又带了古涩味,可陆行云却丝毫不觉得难吃,很快就消灭了大半。

  若是以前,姜知柳必定欢喜雀跃,可此刻她只静静注视着他,平静得好似一汪湖水,没有半点涟漪。

  发觉她的目光,陆行云一怔,口中的食物忽然褪了色,他放下筷子,复杂道:“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

  “奥。”

  低眉,眼底的黯然一闪而过,陆行云又拿起筷子,勉强用了些。片刻后,丫鬟收了碗筷,姜知柳起身走到内室,在摇篮边轻轻拂着婴儿白嫩的脸颊。

  在她身后矗立了片刻,陆行云再度抬起手,刚触到她的衣袖,听她淡淡道。

  “我困了,你走吧。”

  “...嗯。”

  手蜷成拳头,缓缓跌落,陆行云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时,他回身望去,见姜知柳走到梳妆台前,正在拔头上的发簪。

  可发簪似乎被头发挂住了,一时没撤下,他立即走过去,正要帮忙,姜知柳却猛地扯下了,上面还挂了一缕头发。

  眸中猛然一刺,陆行云握住她的手,拔下发簪攥在掌心。

  “你就这么恨我吗?”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眶渐渐红了。

  挑了挑唇,姜知柳笑的云淡风轻:“世子说笑了,你所作所为皆是道义,我怎么会恨你?”

  “真的吗?”

  “自然。”

  喉咙滚了滚,陆行云眸中掠过一层暗涌,忽然拉起她紧紧地抱着。

  “柳儿...对不起...”他低低的,发出沙哑的声音。

  四年了,他第一次和她说对不起,郑重的,没有含糊其辞的。

  眸中骤然一酸,姜知柳闭上眼目,袖中的手微微拢住,始终没有抬起来。

  半晌,她推开陆行云,绽出一抹明丽的笑,眼角泪光点点。

  “行云,谢谢你让我遇见你。因为你,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相思,什么是万般滋味,只为一人...”

  “能遇到你,喜欢你,我不后悔,真的。”她吸了吸鼻子,握住他的手,指尖因为触碰生出一丝痛意。

  “你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是百姓最好的父母官,是陛下最忠心的臣子,是旁人最信赖的朋友,是陆家最优秀的子孙,能成为你的妻子,是我的幸运。”

  “所以行云,我爱你,如同我娘爱我爹爹那样。”

  烛光中,女子双眸泛红,似沁在碧湖里的明珠,闪着熠熠波光。陆行云身形一僵,血液凝了片刻后骤然加速,眸中似有暗茫激流涌动。

  “柳儿...”他猛地抱住她,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大。

  巨大的喜悦将他占得满满的,只喜悦中隐隐又嵌了丝不安。

  良久,姜知柳推开他,眸光恢复了平静。

  “这些话,是我第一次说,但我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说了。”

  “嗯,我明白。”

  “好了,夜深了,你回去吧。”

  “...好。”

  眼底闪过黯然,陆行云点点头,转身离去,临门口时,又深深凝了她一眼,见她淡淡地望着自己,心里没来由咯噔一下。他抿了抿唇,将不安的心绪按下去,这才朝外走去。

  屋内,姜知柳勾了勾唇,抬头望向天边,黑洞洞的没有半点星光。

  翌日,陆行云要出发的时候,姜知柳让绿枝传话,正在哄绿枝在睡觉,就没去。陆行云心下黯然,甚至上了马车,还几次掀开窗帘,每一次,都失望地放下。

  门口处,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起程后,陆行云坐在车厢里,脑中思绪万千,一会儿是之前姜知柳冷淡她的样子,一会儿是昨晚她吐露真心的样子。

  行了半日,心绪越发烦乱,他拿了本书来看,忽然读到一首诗,是以菊花寄托离别的哀伤。

  他心头跳了一下,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姜知柳很久不曾给他下厨了,偏偏两道都是菊花,尤其那道甜汤,还有雪梨,梨也通离,难道...

  霎时间,他手脚一凉,心口狂跳起来。

  不,她昨晚还说她爱他的,怎么会走?更何况烨儿还那么小,她怎么忍心他没有父亲?

  这样想着,心绪稍定,他又放下书,闭目养神。这般行了四五日,这天半夜,他忽然发现火光冲天,姜知柳抱着烨儿站在火海里。

  她笑着,眼里满是凄凉:“陆行云,你是个好官、好臣子、好朋友、好孙儿,可你样样都好,却唯独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说完,转身走入火海里。

  “不要!”

  身子一颤,他惊醒了,浑身冰凉冒汗,胸口尚咚咚直跳。眸光一定,他起身下床穿好衣服,把书庭叫了起来。

  “世子,这么晚了,你要做什么?”书庭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回京城。”

  “啊!”脑中一个激灵,书庭彻底清醒了。

  回程的时候,陆行云弃车用马,没日没夜地赶路,终于在第三天上午赶回京城。彼时他风尘仆仆,鬓发散乱,下巴冒了一圈青黑的胡茬。

  正起码往回赶时,却看到陆家的马车。

  他下意识停下来,见姜知柳掀开车帘,手里抱着烨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是一个孩子正抱着一位妇人大哭,口中含着“要爹爹!”

  妇人眼泪婆娑,搂着孩子哭泣:“阿宝,不是我不让你见爹爹,是你爹爹不要我门。”

  陆行云下意识朝姜知柳看去,见她远山眉微蹙,眸中泛起怜悯,朝烨儿看了看,放下帘子。

  马车前,绿枝朝车内问了句什么,马车徐徐启动,方向是城外。

  心跳骤然一停,陆行云胸口处似破了个大洞,冷风嗖嗖倒灌着。

  原来那晚她是在诀别,诀别他,也诀别他们之前的情分。她当真恨透了他,恨到要带着烨儿一声不响地离开他?

  他勒住缰绳,想追上去,刚走了一步,又停下了。他望着远去的马车,眸中泛起深切的痛色,渐渐笼起一团水雾。

  她这么恨他,又怎么会想见他?纵然强追回来,于她也不过是牢笼...她本是天上自由翱翔的鸿雁,是他折了她的羽翼,拘在侯府。

  这四年,她虽然笑着,却再不似当初那样生机勃勃了。

  矗立良久,陆行云勒转缰绳,回了陆府。见他突然回来,老侯爷两人都不明所以,问他也不答话,只径直回了翰海苑,将自己闷在房里。

  直到傍晚,也不曾进过一滴水米。

  “世子,陛下限你半个月赶到,如今已过了七八日,咱们还是早些出发吧!”

  屋内静默无声。

  “哎。”书庭满眼叹息,正要出去时,却见不远处,姜知柳抱着烨儿回来了,他且惊且喜,立即叫门:“世子,世子妃回来了!”

  “啪!”

  茶杯摔碎的声音响起,下一刻,房门已经打开,陆行云立在那里,望着抱着婴儿的明丽女子渐行渐近,袖中的手一紧,眼眶赤红。

  只瞥了他一眼,姜知柳从他身旁径直走过,面上平淡如水。

  手颤了颤,陆行云转过头,喉咙一滚,却发不出半点声息。

  绿枝没好气道:“世子不是去南边,怎么又回来了?”

  陆行云没有言语,只盯着姜知柳,她走到哪里视线便跟到哪里,片刻后,姜知柳进了里屋将烨儿放在摇篮里,拍了拍,正要转身时,腰畔骤紧,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贴了上来。

  “我以为...你真的走了...”他哽咽着,眼角泛起点点泪泽。

  “世子多虑了。”

  身前的女子怔了怔,轻轻推开他,双眸平静无波。

  这样的目光令陆行云心悸,从前她看他总是满含情意,或含着泪红着眼、或恼怒羞愤,但绝不会如此漠然。

  他抿着唇,抬手想拂一拂她的脸颊,她却避开了,眸光也冷了几分。

  “世子奉召前去办案,还是早些出发吧。”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吗?”似有冷风从四肢百骸深入,体内的血变得冰凉缓慢,渗得胸口发寒。

  姜知柳却笑了,眼里含了丝讥讽:“若我不希望,你就会留下来吗?”

  眸中似骇浪翻涌起起伏伏,半晌,陆行云深吸了口气,绷紧下颌:“若你不想,我便不走。”

  “那倒也是不必,你是个正直为民的好官,若我强留着你,倒是我的不是了。”

  女子勾唇,眉梢眼角云淡风轻,丝毫不因他的话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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