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火葬场了 第38章

作者:池小苔 标签: 豪门世家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古代言情

  若他以前自私些,多为姜知柳着想,也许他们就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祖母,你走吧。”

  他勾了勾唇,抬起手,神情淡漠麻木。

  “行云!”

  陆行云不再言语,只漠然躺着,老夫人无可奈何,红着眼深深叹了叹,拄着拐杖出去了。

  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陆行云依旧不肯喝药,老夫人没有办法,拿了一件婴儿的襁褓过来,看样子有些陈旧。

  “行云,你看看这件衣服,是你出生前我亲自给你做的。那时候你生了病,我和你娘整日整夜守着你,那时候你多听话啊,那么小个人儿,让你喝药你就喝药,怎么现在倒不听祖母的话了呢?”

  她说着,眼眶逐渐猩红,喉咙也沙哑起来。

  望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妇人,陆行云一怔,眸光起了细微的变化。

  终究,他还是放心不下他们,点点头,最终把药喝了。

  之后,老夫人将各种良药补品悉数送到翰海苑,给他调养了两个多月,终于痊愈了。

  可陆行云不思饮食,每日吃的极少,身子虽好了,却消瘦了一大截,脸颊凹陷,眼圈乌青,身形单薄的像是竹竿,一阵风都能吹倒。

  这些日子,他朝夕闷在瀚海院里,不曾踏出一步,每日只不停地看着、抚摸着和姜知柳有关的一切,他像是自虐似的,越看心里越痛,却越是舍不得放开手。

  终于,像是过了十几辈子那么长,停职的期限到了。这天清晨,老夫人拿着他的官服进了瀚海苑。

  望着整洁素净的墨蓝色鹤袍,陆行云怔了怔,静默了半晌,才起身走过去。

  当下人替他换好官服,他回身望了望床榻,眼前似乎浮现出,姜知柳朝他微笑的样子。

  他眸中一红,深吸了口气,攥着拳头朝外走去。

  晨光熹微中,他渐行渐远,单薄的身子再不似往日的笔挺,面容消沉,眸光淡漠。

  虽然活着,却看不到一点生气。

  再次回到朝堂,陆行云依旧勤勉克己,体恤爱民,却再也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对待囚犯则更加狠厉。

  因妤美人之死,太子与他彻底撕破脸,其附庸事随其主,少不了给他使绊子。

  燕王乘机劝说镖旗将军放下旧日恩怨,拉拢陆行云,镖旗将军本就是利益为上,且那侄儿也非亲侄儿,就同意了。

  双方交洽后,从不参与党争的陆行云,第一次战队,投靠了燕王。

  此后,两派相争,各有输赢,总体上还是太子处于优势。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翟无期的功劳,他心思细腻、眼见卓远,且行事果决、雷厉风行,是太子最利的爪牙。

  陆行云整日忙于公务,比之前更加兢业,每天忙到深夜才回家。

  时深日久,众人见他似乎没那么消沉了,都以为他走出来了,过了许久,更有媒婆上门给他提请,却被他冷眼轰走,传开后,再无人敢触他的霉头。

  看着这一切,书庭只能默然慨叹。

  没有人知道,他家世子是如何挨过一个个漫长的深夜的。

  因为每到天黑,陆行云就将自己闷在翰海苑里,披散着头发,穿着薄薄的寝衣,走过每一块砖石,拂过每一棵花草。

  他装作姜知柳还在一样,给她推秋千,和她一起吃饭饮酒、下棋看书。

  他时而狂喜发笑,时而悲痛大哭,痛到极处又呕血,然后用毛笔沾着血抄写姜知柳看过的书,尤其是她写的批注,那只姜知柳给他买的,他原本不太中意的砚台,更变成宝贝疙瘩。

  至于姜知柳留下的发簪、玉镯、头发,他更每日寸步不离,就连睡觉都抱着,那件作为信物的玉观音坠子更是时时贴在他胸口,谁都不能碰。

  他还经常被梦魇惊醒,蜷缩着在床上痛哭,哭到极处,就用发簪在胳膊上、胸口上划出一道道伤痕,仿佛身上痛了心就不会痛了。

  每次都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不仅如此,陆行云还寻了师傅,教他剑法,可他早过了学武的年纪,不仅学得缓慢,还经常弄得伤痕累累,他却不在乎。

  这般白日做人,晚上做鬼,看着院里的玫瑰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度过漫长的四年后,陆行云终于承袭了侯府的爵位。

  他脸上染了风霜,鬓发露白,虽正值青年,却显得暮霭沉沉、沧桑寂寥。

  这日傍晚,陆行云应燕王邀约,到燕回楼应酬。酒过半巡,他微有醉意,正巧燕王有事出去,他寻了个借口到走廊边透气。

  窗外喧嚷熙熙,往来人群络绎不绝,有不少夫妻带着孩子闲逛,望着他们和乐融融的样子,陆行云眸光一黯,露出落寞的神情。

  忽然,人群中出现了一个身着石榴红纱裙的女子,头戴帷帽,手里牵着个四五岁的男童。

  男童调皮,挣开她朝旁边跑去,突然,不远处一辆奔马飞驰而来。

  “烨儿!”

  女子大惊,纵身飞过去,抱着男童躲到旁边。

  烨儿...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令陆行云的心脏紧成一团。他定睛望去,见那女子身形高挑曼妙,侧脸在面纱后若隐若现。

  发觉有人注视她,她抬头朝他这边看过来,恰好微风拂过,面纱被掀起一条缝隙,露出一只清澈透亮的水眸。

  刹那间,陆行云呼吸都停住了。

  这只眼睛和姜知柳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女鹅正式回归,等虐吧,哼!

第30章 求你,让我见她!

  只见那女子眸光乍冷, 立即站起来,拉着男童快步离去。来不及思考,陆行云飞奔下去,然而, 当他走到楼下时, 那一抹倩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眉头紧蹙,他朝她离开的方向追去, 依旧没有看到, 他不甘心, 又在四周找了几圈, 可人海茫茫,再也没看到那个女子。

  他怔怔地矗在那里,来往的人时不时撞到他,他却没有动,像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神情呆滞而悲伤。

  真的不是柳儿吗?

  是啊, 他明明亲眼看到她葬身火海,他还期待些什么?只是声音和眼睛像罢了, 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更别说同名同姓的人了。

  当真是可笑...

  他扯了扯唇,眼里满是苦涩,在那里站了许久, 四周的人越来越少, 直到天色黑定,空无一人, 他依旧没有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天上下起濛濛细雨。

  此刻正值秋季, 雨水淋在身上,透着寒凉,可他动都不动,默然地望着远处的灯火。

  那么多人家,那么多盏灯,却再也没有一盏是为他留的了...

  忽然,头上出现一片阴影,熟系的声音传到耳畔:“侯爷,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在这啊?”

  恍了恍,陆行云机械地转过头,见书庭举着伞站在他身畔,脸上满是担忧与关切。

  “我看到她了...”

  “什么!”书庭大惊。

  “但不是她...”

  陆行云上下嘴唇一碰,神色凄苦彷徨,似在和他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书庭目中露出慨叹:“侯爷,四年了,你放下吧,别再自苦了...”

  “放下?”

  陆行云扯了扯唇,眸中满是揪痛:“她和烨儿一直在我身边,你知道吗?我睁着眼能看到,闭着眼还是能看到,她时时刻刻提醒我,是我负了她,害死她和烨儿,你让我如何放得下?”

  “侯爷...”

  陆行云不再言语,推开他,默然地在雨里走着,满脸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身形虚浮,似水中浮萍,飘摇无根。

  书庭叹了叹,只好不近不远地跟着。

  回府后,陆行云就病倒了,夜里不停打哆嗦,冒冷汗,老夫人立即将太医请来,开了药给他服下,这才逐渐好转。

  翌日清晨,陆行云苏醒过来后,瞥了瞥在脚踏上打盹的人,哑声道:“书庭。”

  书庭立刻惊醒,忙起身将他扶起来:“侯爷,你感觉怎么样了?可还有不适?”

  陆行云没有回答,咳了咳,满脸疲惫,声音沙哑:“咳,给我查,她带着帷帽,着赤霞色衣服,带着个男童,唤作烨儿。”

  “...是。”

  怔了怔,书庭飞奔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陆行云深吸了口气,眸光复杂,似云间的薄雾。

  纵然知道那不是她,可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书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瞅了瞅书桌旁的男子,踟蹰道:“侯爷,小的领着人在城里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相似女子或者唤作烨烨的男童。”

  “不过侯爷放心,小的明天就加派人手,扩大范围,一定会找到侯爷说的人,纵然...”

  他抿了抿唇,那句纵然“不是夫人”却说不出口。

  眸光黯了黯,陆行云露出一丝自嘲,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本就是妄想,如何能成真?

  他叹了叹,低眉拂着那本已经陈旧的《广物集》,静默许久,又拿起纸笔抄录上面的文字与批注。

  之后半个月,书庭早出晚归,却始终没有消息。

  末了,陆行云深深一叹,举目望向窗外远飞的鸿雁:“罢了,以后不用找了。”

  若真是她,早就离开京城,藏到他找不到的地方,若不是她,找也无用。

  “侯爷...”

  见他默然不语,书庭也不知如何安慰,摇摇头,到外边守着了。让他意外的是,翌日下午,陆行云回来的时候,吩咐他准备行礼,说要去青州办一件案子。

  书庭愣了愣,前几天确实有这么个事,只陛下已下令让刑部侍郎过几日去,如今又变成他家侯爷,莫非是他自己请旨的?

  他心中一动,想起这次找姜知柳的事。

  看来陆行云表面上作罢了,心底却并未放弃。

  心下慨然,他麻利地将行囊收拾好,当天傍晚就和陆行云一道出城,往青州行去。

  这个案子不急,但陆行云却星夜奔驰地赶路,用了半个月就赶到了青州。将行礼放在驿站后,他便骑马往西郊赶去。

  姜知柳的坟茔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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