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火葬场了 第53章

作者:池小苔 标签: 豪门世家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古代言情

  烨烨下意识看了眼姜知柳,见她点头,这才起身走到跟前,礼貌而疏离。二人眸光微黯,互相对视了一眼,老夫人则从怀里取出个长命锁,挂在他脖子上。

  “烨儿,这是你父亲小时候戴的,今日传给你,你就是我们陆家的嫡重孙了。”

  姜知柳远山眉一蹙,眸中闪过锐色。

  这是来认亲了。

  烨烨怔了怔,忙要把锁取下,老夫人却不准:“你看看,金灿灿的,和你多配啊!”

  姜知柳上前一步,将烨烨拉到身侧,不动神色地将长命锁取下来。

  “老夫人,这锁寓意深重,着实贵重,我家烨儿只怕无福消受,只能辜负老夫人的厚爱了。”

  老夫人脸色陡变:“你这是什么意思?烨儿可是我陆家的血脉。”

  勾了勾唇畔,姜知柳眼里泛起讥讽:“老夫人,你们怕是忘了,陆家的重孙早就死在那场疫病里。”

  老夫人面上一僵,深吸了口气,正色道:“好,就算如你所言,那么我眼前这个分明和行云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娃娃又是谁?”

  “他是谁都好,总之于陆氏没有丝毫关系。”

  淡漠的神情刺的陆行云双眸生疼,他拳头一紧,下颌崩成直线。

  老夫人气得脸色酱紫,强忍着怒气,望向烨儿:“那烨儿我问你,你父亲是谁?”

  烨烨下意识瞥了眼床上的陆行云,握着姜知柳的手一紧,抿唇道:“我娘说过,我父亲早在我出生时就已经过世了,我现在姓姜,叫做姜烨。”

  老夫人本不是个轻易动怒的,此刻也怒火直往上窜,胸口急剧起伏:“姜知柳,你好哇,真好!”

  “夫人谬赞了。”姜知柳扬唇,面上云淡风轻。

  望着她从容却淡漠的脸庞,陆行云胸口似有数把利剑齐齐灌入,将他的心戳的千疮百孔,彻骨的痛意揪着他的心尖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连骨头缝都是痛的。

  都说童言无忌,可偏偏是最伤人的刀,最刻骨的毒。

  烨儿所言既是他自己所想,更是姜知柳的意思。

  他胸口一阵翻涌,喉中发腥,却生生忍住了。他深吸了口气,眼里隐隐含着一丝希冀:“烨儿,那日你为了救我,宁愿向别人下跪,你心里其实已经接纳我了,对吗?”

  烨儿眉头微蹙,低眉沉吟了片刻,尔后抬眸,面色郑重却坚定:“陆叔叔,我救你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我娘从小就教我的道理,陆叔叔应当明白。”

  一口一个陆叔叔,真如尖刀凌迟着陆行云的心。

  剧烈的疼痛撕的心肺发颤,陆行云眼底的光彻底暗淡,喉咙一甜,再也忍不住地喷了口血,将床榻晕染出大片的殷红,似红玫瑰蹂碎的汁液,斑驳糜.烂。

  见此情形,烨烨眸中一紧,下意识抬了抬脚,却又收回了,姜知柳只蹙了蹙眉,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老侯爷两口子则被吓得脸色一白,赶紧去扶他。

  “行云,你怎么样?”

  陆行云摇摇头,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嫣红,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的满是裂痕的透明琉璃。

  “我、我没事。”

  老夫人眼眸一红,将他按住:“还说没事,哪个人年纪轻轻就像你这样把呕血当家常便饭了,你要是想我多活一刻,就给我好好躺着。”

  她擦了擦眼角,强自稳住心神,朝姜知柳冷冷看去:“你若还有一点良心,就和我出去讲个明白。”

  姜知柳面色无波,不卑不亢道:“本就是要说个明白的。”说罢,瞥了眼陆行云,牵着烨烨朝外走去,老夫人和老侯爷则由人搀着,到了外间。

  众人走到大堂,双方坐定之后,老夫人昂起下巴,苍老的眼眸往姜知柳二人身上一扫,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既然都说开了,那我就摆明了,烨儿是我陆家的血脉,我们这次非带回去认祖归宗不可。”

  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且明明白白说明是这次,足见其态度之强硬。

  远山黛眉一蹙,姜知柳眸光骤冷,她纤细的腰肢挺得笔直,脸上毫无惧色:“老夫人,我本想给彼此留个颜面,这才诈死带着烨儿离开。既然你们不想要这颜面,那么我便是拼尽全部身家,击登闻鼓告御状,也要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桩明摆着我是苦主的官司皇上怎么判!”

  按照常理,皇上必定会偏袒陆家可一旦这个事情闹得天下皆知,那就不一样了,任谁看了,也会觉得陆家理亏。且皇上生性仁慈,又看重民义,到时候会怎么判,还真不好说。

  老夫人面上一僵,握着拐杖的手骤紧。只她到底久经风雨,神情依旧稳重:“姜知柳,我好言相劝是看在你好歹是我陆家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孙媳妇,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居然还想去御前告我陆家。我倒要看看,你一届商户,如何走得到京城!”

  姜知柳双拳一紧,眸中泛起凌厉的寒光:“怎么,老夫人还想只手遮天杀人灭口不成?”

  老夫人却笑了,面上从容自若:“知柳啊,我素来吃斋念佛,怎会做出这样腌臜的事来,我只是和你陈情厉害关系罢了,而且让你到不了京城,有很多种法子,又不是非得见血不可,比如姜氏。”

  她语气温然,一改方才的威严,却反而让姜知柳身上一寒。

  “你想对我姜家下手!”她唰地站起来,死死盯着老夫人,眸光锋利的似淬了毒的刀。

  “那倒不至于。”老夫人淡淡启唇,扶着拐杖的手转了转:“只我们陆家虽不为非作歹,但也是有气性的,望你三系而后行。”

  老夫人的话如同一记闷棍,重重打在姜知柳的脊背上,震得她心颤。

  她可以不在乎自身,却不能顾忌母亲与哥哥。

  作者有话说:

  血压有点飙升,放心夺不走的。

第44章 姜知柳被抓

  拳头越攥越紧, 姜知柳紧抿薄唇,没有言语。

  就在此际,陆行云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祖母,若认烨儿要使这样的手段, 我宁愿不认!”

  几人转头望去, 见书庭扶着陆行云从门外进来了。朝阳下,他面容苍白, 漆黑的眼眸似碧湖底的黑濯石, 在一片暗涌中烁着坚定的光芒。

  “行云!”老夫人喉咙一滞, 苍老的眼眸揪成团。

  陆行云深吸了口气, 朝姜知柳看了看:“祖父、祖母,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认回烨儿,可若以姜家作为胁迫,那就不是我陆行云了。”

  老夫人眉头一皱,恨恨地杵了杵拐杖:“行云,你是陆家的嫡长孙, 更是世袭的昭懿候,传承宗祀是你的责任, 难道我们还能让陆家的血脉流落在外不成?”

  陆行云摇摇头, 不为所动:“正如我之前所言,陆家还有其他人,他们一样能延续香火。”

  “你!”老夫人被噎得出不出话来, 脸上忽青忽白, 唰地站起来:“逆子,逆子啊!她当真是你命中的克星啊, 早知如此, 我当初拼了陆家的名声不要, 你绝不让你娶她进门!”

  “是克星也罢,是债也好,总归她是上天赐予我的,是缘是孽我一并受着便是。”

  他淡淡挑了挑唇,幽深的眼眸笼起一层烟云,三分愁绪、三分凄凉、三分对宿命的甘之如饴。

  坚定的态度气得老夫人双手颤抖,扶着额头差点坐不住了,一旁老侯爷一直没说话,但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

  见情形不对,书庭赶紧着人将老两口扶下去了。

  霎时间,偌大的厅堂变得静谧异常。

  姜知柳凝着轮椅上的男子,清澈如湖的眼眸泛起一丝波澜,她抿了抿唇,发出若有似无的叹息:“多谢。”

  上次和他言谢还是在寺里,他将唯一的薄毯给烨烨的时候,这一次,她心里的复杂更深了一层。

  若非陆行云,她真的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将烨儿留在自己身边。作为一个父亲,他能退让到这个地步,已算忍所不能忍了。

  陆行云浅然一笑,眸中的烟云越加浓郁,含着无限的忧伤与温柔。

  “这是你第二次和我这样说话了,真好。”

  轻柔的语声落在姜知柳心上,似小石子坠入碧湖,涟漪微皱,又迅速消散。

  女子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归于沉寂。

  片刻后,她牵起烨烨的手,不温不火地说了声“告辞”,便转身出去了。望着晨光中,她明丽如石榴花的灼灼身影,陆行云拳头一紧,胸口传来一阵痛意,好似心尖被猛地揪住,手脚也随之发凉。

  曾经她爱他,恨不得日日黏着他做个话篓子,后来她很他,也总是冷嘲热讽,嘴巴毒的像刀子,现在,她明明没再那么针锋相对了,可她却无话可说。

  何以至此,何以...

  静默了许久,陆行云闭目深吸了口气,让书庭将自己扶到老两口房里,彼时他们一躺一坐,都似风中残烛般,脆弱不堪。

  望着他们苍老的面容,陆行云拳头一紧,眸中露出歉疚。他扶着桌子,缓缓地跪倒在地。

  “祖父、祖母,是孙儿不孝,惹你们动怒了。”

  老夫人睁开眼眸,冷冷看着他:“既然知道,就不必来了,你走吧,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孙子。”

  陆行云脊背一僵,下颌崩的邦紧:“我知道现下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原谅我,孙儿只求你们一件事,不要动姜家,更不要动柳儿身边的任何人。”说罢,双手抵额,深深拜倒在地。

  望着他干瘦的身躯,老夫人眼眶一红,痛楚地望着他:“我说孙儿啊,你好好一个有志男儿,为何要沦落至此啊!你可万万要想清楚,一旦你真的辞官,这大好的前程可就断送了,在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剑眉微蹙,陆行云双臂紧了紧,却没有言语。

  “罢罢罢,我和你祖父管不了你了,你走吧,走吧...”老夫人摆摆手,布满皱纹的老脸满是疲惫,她靠在那里,双眸无神,像是一碰就会倒似的。

  老侯爷硬撑着爬起来,走到她身边,紧紧搂着她的肩膀,浑黄的眼眼眶猩红湿润:“老婆子,别难过,大不了就白遭了趟罪,我这几十年就当白活了,我只当我还是那个寒门子弟罢了。”

  “老爷子...”

  老夫人抬头,眼眸里蕴起一团水泽,熠熠地闪着微光。

  陆行云眸中蕴起一阵揪痛,张了张唇,却只无声地叹了叹,站起来,扶着书庭的手颤巍巍地走了。

  虽说他的腿上好了大半,可毕竟还未痊愈,走起路来就很吃力。

  回屋后,陆行云坐在屋里,脑海里全是和姜知柳重逢后经历的一切,以及老两口那悲痛又无奈的神情。

  他扶着额头,脑海里一阵眩晕。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因为这件事,老两口和陆行云的关系趋于冷淡,他每日前去问安,二人也爱答不理,他满心无奈,却只能默默承受。

  这般过了一个月,陆行云的身子总算好得差不多了,肺疾也好转许多,只偶尔仍旧会咯血,至于双腿也已经与常人无异。

  姜知柳那边自那日后,再未探望过他,他心下黯然,只每日让暗哨盯好隔壁院子的动静。

  这日傍晚,他刚喝完药,书庭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侯爷不好了,夫人被方才被知州带走了。”

  “什么?怎么回事?”陆行云唰地站起来。

  书庭小心翼翼道:“暗哨说夫人开的香橼楼昨个出了人命官司,城北李家少爷在香橼楼传了菜回府,半夜突然就没了,一开始仵作以为是别的原因,后来查证说是香橼楼的菜品有问题。”

  “方才衙役带人去香橼楼大肆搜证,查到一堆腐坏变质的食材,就将夫人带走了,绿枝也火急火燎的去了承剑阁,可那毕竟是江湖帮派,如何能与朝廷正面对抗。”

  听了他的话,陆行云眸光一厉,袖中的拳头攥得发硬,他脑海里飞快地转动着,沉声道:“你立即带人去找仵作,一定要保住所有人证、物证,那李家公子的尸首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

  书庭神情一肃,拱手退下,陆行云则走到桌畔,取出匣子里镖旗将军与刑部两道令牌,双手一攥,面上泛起肃杀之气。

  从院子里出来后,陆行云立即带着仅剩的几名属下,直奔府衙。他到那里的时候,正值夕阳西下,彼时他已换上墨蓝官袍,头顶乌纱,清峻的容颜凝成冰冷的寒玉。

  残阳如血,西风烈烈,他衣袍翻飞,浑身浴满杀气,如同从烈焰中走出来的孤狼,明明孱弱干瘦,却有种摄人心魂的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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