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靥(绿药) 第120章

作者:绿药 标签: 破镜重圆 阴差阳错 甜文 古代言情

  寒酥还是没有回应,仿佛已经睡着了。

  封岌没有再说其他。

  寒酥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上,因为眠药的关系,几乎快陷入沉睡,偏偏还保留了一丝神志,让她清醒着。

  但是她不想清醒,她宁愿彻底沉睡。

  后来寒酥真的睡着了。封岌始终没有离开,他始终在寒酥身边陪着她。

  在寒酥抛却一切烦恼,借着眠药沉睡时,整个赫延王府却炸开了锅。

  大夫人先板着脸下令谁也不可以将今日之事外传。然后她再命令身边两个可靠的婆子去彻查今日的事情。封岌极少过问府里的事情,他一旦过问,大夫人必然要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做完这两件事,大夫人在屋内不安地走来走去。沈约呈的紧抿着唇的模样始终萦绕在她眼前,她犹豫片刻去了沈约呈的住处。

  大夫人跟着沈约呈的小厮平石迈进书房,看见沈约呈正坐在书案后读书。大夫人稍微松了口气,再朝他走过去,她将手搭在沈约呈的肩上,语气温和:“明日就是科举,今日不要太操劳了。”

  沈约呈抬起脸来,对大夫人微笑起来:“伯母,我知道。将这些要点扫一遍,就早早休息。”

  大夫人仔细瞧着沈约呈的脸色,更放心了些。

  她知道这孩子心里委屈。任何一个郎君在得知自己的心上人跟了自己的父亲时,心里都会不好受。

  她想劝,竟是不知道从何劝起。指责赫延王吗?她可不敢。斟酌再三,她只是说:“明日好好考,得了功名日后前途无量。”

  ——前途无量,女人也会有的。

  沈约呈对大夫人微笑,一双眸子澄澈干净。他点头说好,还说:“定然不让伯母失望。”

  大夫人见沈约呈如此,以为他并没有太在意,她放心了些。她又简短地宽慰了两句,便不再打扰沈约呈读书,也要去处理今日之事。

  她手下的婆子做事雷厉风行,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事情差个一清二楚。苏文瑶如何买通了封珞身边的丫鬟、如何给茶水里下药、如何迷昏了侍卫等等细节查了个明明白白。

  “把人给我绑了!”大夫人沉声下令。

  苏文瑶被绑了,大夫人却没有做主惩处。她思来想去,一方面派人去请封四爷归家,一方面将人押去了衔山阁。

  虽然都是同辈人。可赫延王府上上下下心知肚明,他们这些老爷夫人们这些所谓的主子,在赫延王面前从不敢自认为主。

  三夫人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七星雅亭回去的。回去之后她呆坐了半晌,才想到将蒲英和兜兰喊过来。蒲英和兜兰一进来,就听见三夫人冷声:“跪下!”

  蒲英和兜兰对视一眼,赶忙跪下。

  三夫人冷脸逼问,差点打板子,蒲英和兜兰仍旧是红着眼说不知情。

  “表姑娘让我们两个寸步不离地照顾笙笙,都是翠微跟在她身边。”蒲英辩解。

  三夫人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她给了寒酥几个丫鬟小厮,寒酥都留给了寒笙,她身边只有一个翠微。三夫人原先以为寒酥这样安排是心疼妹妹,如今想来是不是防备着什么?

  兜兰犹豫了片刻,才小声问:“三夫人,我不放心离开笙笙这么久。”

  三夫人皱眉瞪她一眼,心里也明白因为当初寒笙被劫走的事情,兜兰心怀愧疚,在那之后几乎是寸步不离。三夫人摆了摆手,让她们两个回去。

  三夫人又一次催身边的侍女:“三爷怎么还没回来?”

  事情发生之后,她立刻吩咐人将三爷叫回家。

  三夫人话音刚落,封三爷掀开帘子进来:“什么事情急着喊我回来?”

  三夫人在看见封三爷的瞬间,突然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哭起来。封三爷“呦呵”了一声,快步朝她走过去,立在她身前,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谁又惹你不高兴了?不哭不哭哈!”

  “这可怎么办呐!”三夫人哭嚎了这样一句,再说不出其他,抱着封三爷的腰,将泪水纵横的脸埋在他衣襟里,不停地哭。

  封三爷皱着眉看向身边的侍女,侍女赶忙上前一步,将今日七星雅亭的事情一五一十叙述一遍。

  “我二哥当真那么说?”封三爷问。

  “暂不必行跪拜王妃之礼,先称夫人即可。”侍女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封三爷“咦”了一声,自语般:“二哥居然不是一时消遣。”

  三夫人的哭声突然止了。她一下子推开封三爷,盛满泪水的眼睛瞪圆了盯着封三爷,质问:“你早就知道?”

  封三爷可不想被误会,他赶忙解释:“就是猜到一点,不知情不知情!”

  “你猜到了怎么不跟我说?”三夫人再哭着追问。

  “这不是没证据嘛……想着二哥快走了……”封三爷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是从什么隐约觉察出来?封岌刚回京时,有一日来他书房寻他。他出去了一趟,再进来时,见寒酥站在封岌身边。那个时候他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后来总能品出些蛛丝马迹。

  封三爷在妻子身边坐下,安慰:“别哭了,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三夫人哭得伤心,“小酥差点跟三郎议亲,又和二哥在一起,这让旁人怎么议论?你是男子,不知道于女子而言流言就是刀!”

  三夫人越哭越伤心:“我家小酥读圣贤书长大,和她爹一样讲究什么风骨志气的……她不是偷偷摸摸的人,肯定是被逼的!”

  三夫人一想到外甥女可能被逼迫着受了很多委屈,她心里一阵一阵抽痛。她哭着说:“我就是个瞎子就是个蠢货!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不起姐姐……”

  封三爷在妻子身边坐下来,从侍女手里要了手绢给她擦眼泪。他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别哭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哭,寒酥心里会更难受。她会以为你责怪她,会以为她连累了你。我之前不是提醒过你?不要跟她提林家的事情。”

  三夫人一阵恍惚,细细回忆着之前与寒酥抱怨林家不体面事情时,寒酥的反应。

  “没爹没娘的孩子,咱们得给她撑腰做主。”封三爷愣了一下,“不对,这要真成了,咱们可当不了她爹娘了,还得改口叫她……”

  封三爷轻咳了一声,“二嫂”这个称呼没说出口。

  封三爷没说完整的话,三夫人却听懂了,一想到日后的尴尬情景,她又双手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

  “别哭了。”封三爷一咬牙,“大不了分家就是了嘛。”

  一提到分家,封三爷肉痛。赫延王府的荣华富贵啊,他一万个舍不得……他那点俸禄别说一年换八回屏风了,连鹦鹉都玩不起啊……

  封岌光明正大将寒酥抱回衔山阁,府里太多人亲眼目睹。不过是片刻之间,好像府里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封岌那句掷地有声的“还未大婚,暂不必行跪拜王妃之礼,先称夫人即可”被传了无数次,更又那性格活泼的人还要学着封岌的语气压低嗓音学一学。

  天还没黑,赫延王府里却变了天。

  寒酥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慢慢睁开眼睛,望着屋顶。眠药让她沉睡,也让她醒来时异常清醒。

  她轻轻转过头,望见了封岌。他坐在藤椅里,合着眼、皱着眉。寒酥的目光在封岌紧皱的眉头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事已至此,寒酥不愿意去纠结过往,只想去思量之后的路。

  首先,封岌马上要出征,纵使心里对他一丝责怪,她也不能让他心事重重地上战场。

  封岌似有所感,睁开眼睛望过来。见寒酥醒了,他皱起的眉宇立刻舒展开,唇角微牵攀出温和的笑容。

  “醒了?”他起身朝寒酥走过去,悄悄打量寒酥的神色。他见过她太多次的刚烈,他心里没底,不知道寒酥会不会生气。

  他既忐忑,又有一种释然。似乎早该如此。

  封岌在寒酥身边坐下,拉过她的手,语气温和:“是我赶去得迟了,没能在苏文瑶作恶之前阻止他。”

  封岌抬起眼,审视着寒酥的眼眸,静等她开口。他的视线里,寒酥慢慢弯唇。

  封岌眨了下眼。

  寒酥小臂支撑着坐起身,封岌赶忙伸手去扶她,将她扶坐起来。封岌将她扶起来,刚要收回手,寒酥却握住了他的手。

  封岌立刻低头,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给将军做的衣裳已经做好了。”寒酥温声道。

  封岌迅速抬眼,盯着寒酥的眼睛。

  寒酥浅浅地笑着,她靠过来些,纤手松开封岌的手,从他腰间滑过去到他身后。她慢慢抱住封岌,将脸贴在他胸口。

  “我等将军回来。”她说。她的语气平和中是少有的温柔。

  封岌掌心轻抚着她的头,对她保证:“等我回来,没有人敢议论你。”

  寒酥轻“嗯”了一声,没接这话。

  她安静地偎在封岌的怀里好一会儿,才松开环着他腰身的手,说:“姨母一定很担心我。我现在想回去,和姨母说说话。”

  “好。”封岌也松开了寒酥,弯腰去拿寒酥的鞋子,帮她穿好。

  寒酥微微侧过脸来,细细望着垂目的封岌,她的唇角挂着一丝浅笑。

第97章

  寒酥从封岌的寝屋出去,经过前厅时,看见前厅里有不少人。愁眉不展的大夫人在看见寒酥的时候,明显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苏文瑶被绑了手脚,跪在门口。还有今日之事参与的奴仆尽数绑着了手脚跪在她身后。

  大夫人只是看了寒酥一眼,立刻移开目光,望向与寒酥一同走出来的封岌,她快步迎上去,道:“二弟,事情都查清楚了。也派人去叫四弟回家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四弟还没回来……”

  寒酥往外走,没有再听里面的对话。

  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寒酥紧了紧衣襟。

  寒酥没有回朝枝阁,而是直接去见姨母。丫鬟远远瞧见她过来,一个转身往回跑通禀,一个快步迎上去。

  院子里的侍女小厮们瞧见了寒酥,神情都显出几分不自然来。若是以前,他们会对寒酥笑。如今他们个个的表情也说不好的震惊、诧异,又或者畏惧。

  寒酥跟着侍女进去,目光轻轻一扫,见姨母和姨丈都在,他们正襟危坐,显然料定了她会过来一趟。

  大丫鬟识趣地将旁的下人都带下去。

  “姨母、姨丈。”寒酥如常端庄地福了一礼。

  三夫人皱着眉仔细去瞧寒酥的表情,她问:“多久的事情了?”

  封三爷轻咳了一声,问:“我要回避一下不?”

  “不用。本不该隐瞒姨丈。”寒酥道。她借住在姨母这里,照拂着她的可不仅仅是姨母,还有姨丈。

  寒酥唇畔挂着微笑,语气也平和:“原先还未入京时,便与将军相识。只是那时候不知道他身份,所以投奔姨母之后才会应了与三郎的说亲。阴错阳差差一点闹出笑话来。”

  寒酥掖了掖鬓发。

  三夫人急得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太多的疑问,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她急声问:“我问你,你是心甘情愿跟着他的吗?”

  “当然啊。将军是那样好的人,我怎么会不是心甘情愿的呢?”寒酥一边微笑着,一边掖了掖鬓发。

  三夫人有些不敢置信。因为太了解寒酥,她始终觉得寒酥不可能这样不管不顾不清不楚地跟了她的一位长辈。

  “你不许撒谎!”三夫人沉声。

  “没有。我没有撒谎。”寒酥朝姨母走过去,“姨母就算不信我,难道不信将军的为人吗?他岂是会强迫弱女子的小人?”

  三夫人皱起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她盯着寒酥的眼睛,直觉不对劲。纵使两个人是两情相悦,可寒酥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她那个性子,一定会有很多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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