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靥(绿药) 第123章

作者:绿药 标签: 破镜重圆 阴差阳错 甜文 古代言情

  老夫人脸上这才隐约有了笑意,点点头。

  长舟牵马过来,封岌翻身上马,骑马出门。赫延王府的主主仆仆跟在其后相送。

  封岌回过头来。

  寒酥目光与他相遇,她柔柔对他笑,祝他一路顺风且高歌凯旋。

  封岌转回头,望向前方,握紧马缰。这一役将会是一个结束,他有势在必得的决心和信心。

  老夫人转过头,望向寒酥,道:“来我这里。”

  “是。”寒酥应过,走到老夫人身边。

  府里的人悄悄目光交流,心领神会——老夫人这是知道且首肯了!

  大军出城,今日京中不少家庭要与家人分别。家家户户送父亲、夫君、儿子出征。

  一时间长长的街道聚满了人。士兵们舍弃对家人的依恋,昂首挺胸地走在队列里。士兵的家人们围在路两旁,望着将士们中自己的家人,不由跟着往前走。一句句叮嘱嘈杂混在一起。

  这一刻,灭北齐的期待与对家人的担忧混在这条长街。

  沅娘坐在吟艺楼的顶楼窗台,伸长了脖子朝下面经过的军队望去。那么多人,她一眼看见他。

  也看见他的妻子和儿子在与他道别。

  沅娘恍惚间好像回到好些年前,送他去当兵时的情景。昔日可以去送他,今日却不方便再送他。

  沅娘喝了酒,半眯的眼眸里带着几许微醺。她身形微晃,酒樽中的酒洒出来一些,洒在窗台上。沅娘再望一眼窗外的他,用指腹沾了酒水,在窗棂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平安。”

  要不了多久,字迹会干,不该留的痕迹不会留下。

  侍女在外面轻轻叩门:“沅娘,寒娘子过来了。”

  沅娘回眸,柔声:“请她进来。”

  寒酥知道皇贵妃倒台,汪文康往日得罪的人不会放过他。可寒酥等不及,她怕汪文康狗急跳墙埋后患。

  她必须要在走之前看见汪文康死。

第99章

  “许久不见你。”沅娘起身来迎寒酥。她目光在寒酥的右脸上扫过,笑了笑,“你脸上的疤痕越来越淡了。看来是寻了灵丹妙药了!”

  寒酥反握住她的手,与她一起走到窗边的桌前坐下。寒酥道:“我这次来又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成啊,用你写的词来换。”沅娘妩媚一笑,“说吧,什么事情。”

  寒酥与她相视一笑,说:“你上次说妆容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样貌,可否指指路?我想去学。”

  “你要学这个?”沅娘诧异。

  寒酥点头:“多学点东西总是有好处的。”

  沅娘浅浅地琢磨了一下,问:“你要学哪种程度?彻底改变面貌让相识的人认不出来?”

  “倒也不用学得那样精湛。”寒酥抬手,弓起的食指轻抚着自己右脸上的疤痕,“不过是自保之用罢了。”

  沅娘打量着寒酥,问:“你要出远门?”

  寒酥讶然,没想到沅娘这么轻易猜到。她点头,也没瞒沅娘。

  “若只是如此,我就可以教你。来。”沅娘握着寒酥的手起身,拉着她往梳妆台走去。

  “你若是想出远门避险,扮丑虽有用却非万无一失,不如扮丑加上办男。”沅娘叹了口气,“出门在外,男子总比姑娘家方便。”

  寒酥看着沅娘拿起妆台上的胭脂,看着那些普通的描妆用品变得不普通起来。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瞧,生怕错过了某个细节。

  寒酥快傍晚才回去,路过花园,遇见封珞抱着个鱼篓。她眉眼生笑,问:“要去钓鱼吗?”

  “嗯嗯!湖面的冰化开了,我和哥哥去钓鱼!”

  寒酥将他滑上去一些的袖子拉下来,柔声道:“傍晚时的风凉,要是冷了记得让杏芬给你加衣裳。”

  封珞点点头,他歪着头望向寒酥,犹豫了一会儿,才问:“我有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情?”

  封珞的眉头皱起来:“我以后要怎么叫你呀?是不是不能再叫你表姐了……要叫你夫人吗?还、还是……伯母?”

  封珞歪着头,伸出小手敲了敲脑袋。稚童干净的亮眸中浮现困惑。

  寒酥唇畔的笑容凝在那里。

  丫鬟杏芬看了看寒酥的脸色,急忙说:“六郎,咱们该过去了。四郎还等着你呢。”

  寒酥重新笑起来,用寻常语气柔声道:“珞儿习惯叫表姐,那还是叫表姐。”

  “哦,好!表姐!”

  杏芬有点尴尬地牵住封珞的手,对寒酥道:“夫人,我带六郎过去了。”

  寒酥轻点头,立在原地目送封珞离去。

  翠微悄悄打量着寒酥的神色,笑着说:“咱们回去吧?”

  寒酥回过来神来,这才转身往朝枝阁走。寒酥刚走到小院门口,就听见了云帆的声音。

  云帆说话时的声调并不算多特别,可是他说话时好像永远带着笑,所以反倒显得好听。

  云帆看见寒酥回来,坐在小杌子上的他立刻站起身,笑盈盈迎上去:“夫人,我搬过来了!从今儿个起,您去哪,我跟去哪!”

  寒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我有事情让你去办,你也可以办?”

  “当然啊!将军在的时候将军天下第一大,现在我跟了您,万事您说了算!”云帆拍了拍胸脯。

  寒酥需要在汪文康四处碰壁时,再给他致命一击。她甚至已经计划好想法子邀请元慧元敏两位公主出宫,再设计让汪文康冲撞公主,公主一句话就可以将他乱棍打死。

  但是在汪文康死以前,寒酥不能让汪文康死于仇家之手。她隐隐觉得父亲的事情必然有汪文康的手笔,她要趁汪文康被仇家报复得最凄惨时出手,从他口中问清楚父亲的事情。

  寒酥点头,道:“帮我盯着汪文康。最近他可能会遇到很多仇家找上门,我想时刻知晓他的处境。”

  “这个……”云帆却皱了眉。

  寒酥停下脚步,侧转过身诧异望向云帆。她不懂云帆为何犯难,按理说这是非常小的事情了。

  云帆咧嘴一笑,道:“这个事儿,用不着我盯着啊!长辕盯着呢!”

  寒酥很快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她跟着云帆出了门,见到了汪文康。

  汪文康被锁链锁住,身子几乎钉在墙上,两条腿已经断了,无力地半拽半拖着,裤子是湿的,有血还有尿。他□□的胸膛血肉模糊,还有烧焦的味道。他此刻凄惨的模样,看着让人胃口不适。

  长辕坐在一边,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刀。他正是用这把刀剔了汪文康的筋骨。

  封岌不言不语的面容忽然浮现在寒酥眼前,她轻抿了下唇,问长辕:“将军让你抓了他审讯?”

  “将军不能插手京中的事情,让我等他出城了再干这事。”长辕用手中带血的匕首指向汪文康,“说吧。你该知道要交代什么事情吧?”

  若论其他,长辕可能比不上长舟、肖子林等人,可若论审讯逼供,那他可太擅长了。

  他手中能抽筋剔骨的匕首一靠近,汪文康还能动的身躯立刻本能地畏惧颤抖着。

  “我、我说说……”他先下意识地答应,可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要招供什么。

  寒酥朝他走过去,问:“我父亲当初被派去北齐营地送信,是不是你暗中授意?”

  “是……”汪文康点头。

  寒酥皱眉。她猜得果然没有错。父亲当初出事是因为汪文康的设计——父亲出事,她就成无依无靠的孤女任人欺!

  寒酥气愤地再往前迈出一步,再问:“那我父亲现在在哪里?通敌叛国之罪也是你的污蔑是不是!”

  汪文康摇头。

  长辕将胳膊搭在椅背上,用手里的匕首慢悠悠地拍着他的肚皮,似乎在试一试从哪个角度开膛破肚最漂亮。

  “我真的不知道……”汪文康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是我让他去送信,想让他死在北齐人手里……”

  长辕握着匕首站起身。

  汪文康打了个哆嗦:“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活着!我的人看见他和北齐人在一起,我我……我就故意引祁朔的人看见他和北齐人吃酒谈笑。剩下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父亲现在可还在郸乡?”寒酥急问。

  “我不知道……”

  寒酥咬了下嘴唇,转身拿走长辕手里的那把匕首,她再上前一步,忍着汪文康身上的恶臭,将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立刻割破了他的皮肤。寒酥再逼问:“我问你,我父亲现在在哪?”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

  长辕看了看空了的手,再看向握着匕首的寒酥。他说:“夫人,他早就吓破了胆,应该是真的不知道。”

  寒酥气愤的盯着汪文康。过往不好的记忆一一浮现在眼前。父亲的“死”、被烧毁的家、逃亡的日子、妹妹受惊的眼泪、差点被他欺辱的祁山芙,还有无数被他掳进府中的无辜女郎……

  仇恨的火焰在寒酥的眼底烧起来。

  长辕看着寒酥这表情,有点担心寒酥真要这么一刀砍下去。他迟疑了一下,开口:“夫人,交给我处理就行,别脏了您——”

  长辕的话戛然而止。

  “噗嗤”一声响,是刀刃刺进身体里的声音,紧接着是鲜血从刀刃和皮肉的缝隙往外鼓涌的声响。

  寒酥握紧手里的匕首刺进汪文康的心口。她力气实在太小,纵锋利的刀刃也只没进去一小截。她不放弃,反而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握住刀柄,用力地将匕首一点一点刺进去。

  汪文康的眼睛睁大,盯着面前的寒酥。他嚣张作恶了半生,从来没有想到会死在一个弱女子手中。他吃痛,用尽全力地说:“我妹妹……”

  寒酥慢慢勾唇,语气温和:“你妹妹是我害死的。”

  汪文康的眼睛一瞬间瞪圆,紧接着最后一口气散尽,他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纵长辕用过更残忍的手段审讯与灭口,还是被眼前这一幕惊住。越是娇柔纤薄之人如此狠绝的模样,越让人震惊。他似乎明白了无情冷漠的将军为何突然这么一个女人迷成那样……

  云帆瞥向长辕,颇为看不起他的大惊小怪。他笑嘻嘻地朝寒酥走过去,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眯着眼睛说:“夫人擦擦手。”

  长辕回过神来,看着云帆这德行,他伸手推一推自己的下巴,将张大的嘴合上。

  云帆望过来:“还傻愣着干什么?画像呢?”

  长辕瞪了云帆一眼,倒是没和他呛声。他转身朝一侧的方桌走去,拿起桌上的画像双手捧给寒酥看。他问:“夫人,这画像可还有要改的地方?”

  画像上的人正是寒正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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