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靥(绿药) 第71章

作者:绿药 标签: 破镜重圆 阴差阳错 甜文 古代言情

  她点头,又弯下腰去摸了摸自己的脚踝。封岌看见了,便在中午驻休时,扯去了她的鞋袜,给她揉肿起来的脚踝。疼痛在他温暖的掌下渐消。

  “什么时候相通了和我说。”

  封岌突然开口,将寒酥的思绪拉回来。她有些怔忪地抬眸望着他,不是很清楚他这话的意思。

  封岌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眼睛,说:“虽我现在不能成婚,但你可以对所有人说你是我的女人。你可以嚣张跋扈肆意妄为面对皇家也不需跪拜。”

  “寒酥。”他认真唤她的名字,“有些东西我现在给不了你,可有些东西却只会给你。没有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你也可以被所有人尊称一句‘将军夫人’。”

  他说的足够诱人,寒酥眼睫轻颤,躲避开他的目光。她垂眸,视线落在他覆在她膝上的手上。

  封岌不清楚寒酥的顾虑吗?他很清楚。只是辈分这件事横在他们中间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她的固执拒绝,不过是因为她虽对他有喜欢,可那份喜欢还不够让她忽略她亲人的感受。与亲人相比,她放弃自己的爱情。

  封岌并不急。他说过,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

  他盯着面前的寒酥,笃定有朝一日他会在她心里变成最重要的人,连她妹妹也要屈居第二。

  回到赫延王府,寒酥直接跟着封岌去了衔山阁——她要去接妹妹。

  所有在外面遭遇的一切,都在见到妹妹时,被寒酥暂时放下。她换上一张温柔的面庞去牵妹妹的手,蹲在她面前,仔细询问今日治疗的情况。

  寒笙被施针治疗,脸上酥酥麻麻地痛。她勉强扯起嘴角来笑,脸色也是藏不了的苍白。寒酥瞧着心疼,也不再多问,而是转而询问了师从初一些注意事项。

  她一回头,发现同来的封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姐姐,走呀?”寒笙拉一拉她的手。

  寒酥回过神,牵着妹妹回去。

  为了谢云苓的赞词,寒酥翻出一本小册子。那是冬至前,封清云发下来让他们熟背的东西,里面记录了封岌这些年经历的大大小小战事。

  她重新翻开读,那些干巴巴的文字慢慢活起来。上次读时,只觉得英勇无二,满目崇拜。如今再读也会忍不住去想他当时的危险,眉头紧锁。

  寒酥以为封岌今晚会过来的。

  两次半月欢,让她总是在夜里等他来。可是直到寒酥睡下,封岌也没有来。

  她又困在梦里。梦到赴京路上的帐中,也梦见更多臆想的画面。他的手在梦中抚慰她,让她在梦里又哭又叫。梦境让她蒙上无尽的羞,可是羞耻之余偷偷藏着一丝想念。

  第二日寒酥带妹妹去衔山阁继续给妹妹治疗时,才知道封岌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来。

  昨夜封岌于东宫赴宴,意图弑杀圣上,被太子围堵抓获,如今人在天牢。

  寒酥懵住:“不可能!将军一心抵御外敌攻打北齐,想要路不拾遗的天下太平,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当然不可能啊!”云帆叹气。他偏过头问长舟:“我能和表姑娘说实话吗?”

  长舟面无表情,也不接话。

  “什么意思?云帆,你想说什么?”寒酥蹙眉急问。

  云帆再次重重叹了口气,说:“将军一直在给表姑娘找治疤痕的雪凝膏,刚查到这东西在东宫,昨天晚上太子殿下就设宴相邀。早就提醒过将军这是圈套,可将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呐!”

  “你的脸会恢复如初。”封岌当日的话突然回响在寒酥的耳畔。她目光闪烁,心中一片慌乱,半点理智也无。

  寒酥摇头,说:“怎么可以让将军入牢狱……你们可联系了将军?将军应该会有应对之法吧?”

  “正要去见将军。”长舟道。

  寒酥急问:“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去?”

  长舟点头,道:“表姑娘先出门,两刻钟之后在前街接您。”

  寒酥匆匆离去后,云帆用胳膊肘碰了碰长舟,一脸骄傲地说:“我是不是特别机智?”

  长舟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道:“你话太多。”

  话多吗?云帆不觉得。

  寒酥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甚至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避嫌,不在这个时候去见封岌。反正他是无所不能的赫延王,反正他能自己解决,反正他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可她还是去了。

  天牢里四处弥漫着腥臭之味,时不时有犯人的惨叫声和铁链的撞击声。寒酥戴着帷帽跟在长舟身后,穿过天牢长长的昏暗走廊。

  她终于看见了封岌。

  封岌被关押在最里面的牢房。昏暗狭窄的牢房里,他坐在干草堆积的木板床上,闭目养神。

  整个大荆的英雄不应该被关在这样的地方!这是对英雄的亵渎!

  沉重的门锁打开,寒酥越过长舟,快步朝封岌奔过去,于他身前蹲下来。

  “将军!”

  封岌睁开眼。

  寒酥刚蹲下,帷帽的轻纱还在微晃。

  封岌伸手掀开寒酥帷帽的轻纱,看见她眼睛里的担忧,和轻蹙的眉心。

  太子费心算计想给封岌按一个谋逆的罪名。可太子大费周章的阴谋在封岌看来不过是小孩子把戏,可笑又幼稚。

  权势非他所求,他根本没有争权的打算,也懒得理会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

  可是封岌改了主意,故意来天牢一趟。让太子聚众彻夜谋划的完美阴谋,成了哄寒酥皱眉片刻的小情趣。

  她惧他立于云端山巅,那么他就走下来。

第57章

  不过封岌还是不太喜欢寒酥来这种地方,这里太脏太臭。

  “没事。在家里等我。”他说。

  寒酥听他这样说,一下子放心许多,她问:“那将军什么时候能解决这边的事情完好无损地回家去?”

  “回家”这个词从寒酥口中说出,让封岌想了一下,不答反问:“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回去?”

  寒酥微怔,转头朝门口望过去,随着她的动作,搭在封岌指间的轻纱滑坠下去。

  她见只有长舟在门口没有别人,才压低声音询问:“将军被冤枉关押在这里,您是不是并不棘手?”

  是不是来天牢看他是多此一举?其实他完全不会有事。

  “也不是。”封岌回答得模棱两可。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解释,而是问:“就这么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寒酥笃定。一方面是她了解的赫延王有着至高无上的身份地位,却从未享受过与之相当的生活,一直四处征战,与苦寒相伴。灭北齐一直都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事情,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他不会放下战事,急于争权谋位。权势向来不是他所求。

  这另一方面……寒酥心里有一种不能说出来的笃定——若他真要造反,也不会这么轻易失败被抓。

  她点头。

  封岌笑笑,道:“天黑前会回去。”

  他又问:“没给我带吃的?别人探监都要带些酒肉。”

  寒酥愣了一下。这东西还真没准备。她说:“下次一定。”

  封岌好笑地瞪她一眼:“那我在这里多待一日,等你明日给我送酒肉?”

  寒酥轻轻摇头:“那将军还是早些回家比较好。”

  封岌看着她帷帽白纱下摆轻晃的幅度,略弯腰,拉过她搭在腿上的手。他将她的手放在掌中,仔细看了一会儿,又用拇指指腹从她手腕处开始,动作缓慢地朝着指端方向抚过,来来回回。

  再他又一次捏寒酥指尖的时候,寒酥迅速将手缩回。她站起身,道:“我走了。”

  封岌没留她。目送她的身影远去,然后他在干草床铺上躺下来,放松地闭目养神。牢中环境脏臭差,可也不会比军旅生活更糟糕多少。

  他完全不急着出去,一定有人比他急多了。

  封岌所料不错,自他进了天牢,无数文武官员不停进宫求见。尤其是武将,但凡在京中的武将,无人不皱眉奔走。有些武将本就乡野出身,脾气也暴躁,骂骂咧咧。

  一些文臣看得直皱眉。

  “赫延王是被陷害的吧?”

  “这谁知道?我只知道就算不是陷害,现在陛下也不能除了他,你看看那群武将的架势……”

  “唉,赫延王风头太盛。大荆还姓赫连。这不管是对赫延王还是对皇家都非好事……”

  赫延王出事被关进了天牢,整个赫延王府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的心都揪起来,惶惶不安。原本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为大郎的婚事筹谋,如今也是都没了心情,将所有事情停下来。

  不停派府里的下人出去探听消息不够,大夫人更是推大爷也出去打探。三爷和四爷,还有晚辈的郎君们也都急匆匆地出府。

  “大家都怎么了?”封珞跑进来偎在母亲怀里。他仰头望向三夫人:“他们都说二伯父出事了。”

  三夫人摸摸他的头,安慰:“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样说,可心里的不安却很浓。这越是站在高处的人,一旦跌下来,那是真正拖家带口的尸骨无存。

  若说整个赫延王府唯一不担心的人,那应该只有寒酥了。她坐在窗下平静抄书。他说没事,那就没事。他说晚上会回来,那就会回来。

  她抄完最后一页,弯下腰来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待干了,将册子合上,放在书箱中。这一书箱的书,便抄完了最后一本,明日可以送去青古书斋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起身去书架上翻找一本书,旁边的一本书不小心被她碰掉下来,她弯腰去捡,见一张纸条从里面掉落。她将纸条捡起,看上面写了些数字。

  寒酥疑惑地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封岌的尺寸。

  ——上次他让她给他做衣裳来着。

  她捏着这张纸条好久。

  给他做一件衣裳吧,在他出征之前做好,也算“死”之前送他一份亲手做的礼物。

  她手头的布料都是女子之用,她只好带着翠微出府亲自去挑选买了几匹布。寒酥回来时,正好被封锦茵看见。封锦茵撇撇嘴:“还真是表姑娘,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出去闲逛买布料裁衣裳,一点都不关心二伯父!”

  寒酥并没有听见封锦茵的嘀咕,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在乎。她回去之后将东西放下,便牵着妹妹的手往衔山阁去——如今寒笙要每日早晚各过去施针一次。

  师元良年迈,施针这种事全交给了师从初。

  师从初往寒笙怀里塞了个软乎乎的布娃娃,他弯腰,捏着银针刺进寒笙眼睛旁边的穴位,说:“疼的时候就捏一捏布娃娃。”

  寒笙不敢乱动,她问:“那一会儿还有糖吃吗?”

  “不哭的话就有。”

  “哦。”寒笙闷闷地应了一声。一双小手使劲儿攥着怀里的布娃娃。

  寒酥陪在一旁,摸摸妹妹的头。施针的时辰不短,寒酥每次过来陪妹妹时,都会带一本书,在一旁翻阅。

  元龙殿里,几位心腹重臣在下方激烈地争论着,有人给赫延王叫屈,有人说可以借机除掉赫延王,后来又谈到战事谈到北齐,当然也要大谈特谈稳朝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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