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靥(绿药) 第74章

作者:绿药 标签: 破镜重圆 阴差阳错 甜文 古代言情

  姐妹两个踏进满是药味儿的房间,寒酥松开妹妹,让她跟着师从初像以前一样去里间施针。寒酥尚未转身,手腕已被封岌捉住。

  封岌拉着寒酥的手腕,将人拉转过身,又压在门板上,俯身靠近贴在她耳畔低声:“无以为报?”

第59章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眼睛有没有疼?”

  “不疼的,一点都不疼。”

  师从初和寒笙的对话从里间传出来,听得寒酥心头紧张怦动。她睁大了眼睛盯着封岌,压低声音:“快放开我!”

  说好了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封岌顺着寒酥的视线望了一眼里间的方向。房门开着,半截帘子垂着,从下面能看见里面的人。他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寒酥,并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寒酥伸手抵在封岌胸前,有一点急地轻轻去推他。

  “你先坐在这里等我。”师从初对寒笙说完,转身往外走。在他掀开帘子的前一刻,封岌松开了寒酥,两个人紧密相贴的身体分开,仿若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谁也不看谁平静立在那里。

  “将军,可是找我祖父有事?他还未起身,过一会儿才会过来,可需要我去找我祖父过来?”师从初毕恭毕敬地询问。

  “忙你的。”封岌沉声道。

  “是。”师从初不再多问,转身回到里间,准备给寒笙施针。他听见封岌对寒酥说:“去书房给羿老帮忙。”

  师从初在心里“哦”了一声,原来将军是来找表姑娘的。师从初早就听说羿老要绘制一整套山河图,那可是不小的工程。

  听着外面的离去脚步声,师从初掀开半截帘子往外望去,看见寒酥和封岌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看来将军很在意那套山河图,居然亲自过来找表姑娘。”师从初随口道。

  寒笙眨了眨眼睛,眼中浮现一点担忧。

  ——姐姐又跟那个人走了吗?

  她不知道什么大英雄,那只知道那个人让姐姐经常哭。

  “笙笙,你怎么哭了?怕疼吗?”师从初问。

  寒笙赶忙用手背用力擦了下眼睛,硬气道:“进沙子了。我才不会因为疼而哭呢。”

  师从初看她这逞强的样子,唇角微弯。他伸手,动作轻柔地抹去寒笙眼角残留下来的一点泪渍,温柔哄着小妹妹:“掉眼泪也没关系,眼泪甚至对眼睛的康复有益处呢。”

  “对治眼睛有好处?”寒笙睁大了眼睛,刚哭过的眼睛虽然空洞无神却盈着一层水雾,一览无余的干净澄澈。

  流泪确实对眼睛有好处,可对治疗寒笙的眼疾却是没有用处。师从初这么说不过是哄一哄小孩子让她别逞强。他说:“我骗你做什么?医者从不骗人。”

  “嗯嗯!”寒笙使劲儿点头。在她看来妙手回春救死扶伤的医者非常了不起,她对医者有着发自内心地崇拜和敬仰。

  师从初弯腰,将银针刺进寒笙眼睛周围的穴位。他继续安慰:“笙笙已经很勇敢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经常被祖父训哭。”

  他又不确定地随口一问:“笙笙有六岁了吧?”

  寒笙的眉头一下子拧巴起来,声音也闷闷:“我马上就八岁了……”

  师从初愣了一下,将寒笙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看身量,原以为是个六岁的小孩子,居然都八岁了吗?

  这就是寒笙的另一桩心事了。她天生长得娇小,永远比同龄人矮一头。有人会在她面前随口说一句她娇小发育慢,她也曾听见兜兰和蒲英小声嘀咕她个子小。

  她个子到底有多矮?寒笙看不见,根本不知道同岁的小姑娘们都长得多高。

  师从初专心地给寒笙施针,突然被攥住了衣角。他低头,看见寒笙小手捏着他衣角的一点点布料,轻轻扯了一下。

  “笙笙怎么了?可是刚刚那针疼了?”师从初温声询问。

  “哥哥……”寒笙很苦恼:“不长个能治吗?”

  师从初愣了一下,继而微笑起来。他说:“有的人长得慢一些罢了。我看你姐姐身量高挑,笙笙以后也会长得高高的。”

  这说法很多人对寒笙说过,可是她都半信半疑。今日大夫跟她这样说,她才真的信了。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以后自然就长高了。”师从初哄着。

  “嗯嗯!”笙笙开心地翘起唇角,使劲儿点头。

  “别乱动,要继续施针了。”

  “嗯……”寒笙刚要再点头,及时停下动作,她赧然地朝着师从初的方向笑一笑,笑出一对小酒窝,然后乖乖坐在那里,再也不动一下。

  封岌说要让寒酥过去给羿弘阔打下手倒也是实话。这不是他的命令,而是羿弘阔知道寒酥在赫延王府,钦点寒酥过去帮忙。

  也就是调调颜料,几乎将一些资料及时送到他手边。自己带出来的徒弟,用得自然顺手。

  羿弘阔突然需要一幅地图,不是什么稀少的东西,可手边一时没有。寒酥便主动说出府给他买,正好寒酥也有事要出府一趟。

  寒酥先去买了那幅地图,托店家将地图送去赫延王府。

  她不能日日都出府,出来一趟,就要一趟将事情办完。买完这幅地图之后,她先去了青古书斋,将抄好的一箱书送去,且又装了几本要抄的书打算拿回去继续抄录。

  抄书远不敌自己写词赚钱来得快,还更操累。可是她之前在青古书斋预支了很多工钱,也很感激青古书斋老板在她危难时的帮助,所以她会尽其所能地继续在青古书斋抄书。

  离开青古书斋,寒酥带着翠微去了乔府。她报了名字,府里的管事立刻将她请进去。

  这是头一份别人邀她来写的词,她难免心里忐忑。

  乔夫人正因为母亲伤怀,听闻寒酥到了,她立刻将人请去花厅相见。

  寒酥将写好的词递给她,乔夫人接过来垂眸诵读。寒酥端庄地坐在一旁,面色平静,实则心里十分紧张,就像小时候父亲领着她上门拜师时的忐忑心情。

  乔夫人诵读完,沉默了很久。她再抬头时,眼里已有了泪。她起身作礼:“多谢。”

  又立刻让侍女将余下的酬金奉上。

  寒酥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唇角也漾出一点笑意来,柔声道:“夫人喜欢就好。”

  从乔府出来,寒酥驻足,抬眸望了一眼湛蓝的天幕。

  翠微在一旁嘴甜:“我就知道娘子一定行!”

  “走吧。”寒酥莞尔。

  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南乔街。向来热闹的南乔街最近却有些冷静。寒酥将自己写的词送去南乔街的万象楼。

  她前几日就该送词过来,实在是最近忙碌。

  “程雪意。”店小二念了一下名字,将寒酥写的诗贴在诗词墙上。这是万象楼几乎一月一次的诗词小试,文人学子将自己写的诗词送过来参与,企图通过这一次次的比试让自己出名。也同样是借助这一次次比试的机会,互相学习。

  寒酥看了店小二一眼,很眼生,不是上次来时见的那个。她询问:“今日怎么人不多?”

  她记得以前每次经过,远远望一眼,万象楼里都人挤人。

  “小娘子这就不知道了。这不是要春闱了?很多学子这时候正抓着最后时间读书准备哩。”店小二的言下之意是寒酥身为女子不用科举,最近才有闲过来。

  寒酥愣了一下。恰巧有两个书生打扮的人经过,正猜测着考题。

  寒酥投去羡慕的目光。

  待那俩书生走远了,寒酥才收起羡慕的目光,有一点地黯然地走到诗词墙前,去欣赏别人写的诗词。

  临走前,寒酥回望一眼柜台里侧的酒坛子。过年时和封岌一起过来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

  她给他赢过一坛酒,他带她去山茶林里看过一场烟花。

  寒酥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是吟艺楼,她将最新写的词交给沅娘。沅娘笑盈盈给了她几支笛曲。

  “你不是说想寻一些简单的曲子先让你妹妹学习?我找了找,瞧着都不好,就给你写了几支。”沅娘柔声道。

  寒酥惊喜地接过来,真诚道谢。

  窗外突然有吵闹声,两个人好奇地走到窗口往下望去。

  寒酥瞬间皱了眉。

  她看见了汪文康。

  汪文康大摇大摆地骑马跑过闹市,踩翻了几个沿街小摊,又吓哭了一个孩童。

  孩子的母亲赶忙奔过来,抱住孩子安抚哄一哄。

  本已骑马走了的汪文康被小孩子哭得烦,他又调转马头回头,高扬的马蹄差点又踩翻一个豆腐摊。他直直奔向那对母子。

  “本侯爷最讨厌啼哭的孩子!”他挥鞭抽去,抽在那对母子身上。

  沅娘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窗口。这种事情她看得太多了。

  寒酥却想到了之前在家乡时的事情,也同样想到了自那只有一个决定还没有头绪的计划。

  ——她想除掉汪文康,为了妹妹和自己,也为了很多无辜的可怜人。

  汪文康抬头,不经意间一瞥看见了立在窗口的寒酥。他皱了下眉,继而笑了。

  他确实不太清楚寒酥是怎么说服封岌给她撑腰说了那句话,可她后来又跟祁朔议亲,在汪文康眼里寒酥明显不可能和封岌是那种关系。

  在寒酥深思怎么除掉汪文康的时候,汪文康抬头望着她,也在想怎么弄死这个一而再再而三不知好歹的女人。不过他并不急,也不能急。人既住在赫延王府,他总要等封岌出征离京才好下手。

  寒酥回到赫延王府,直接去接妹妹。还没进屋,她就听见了笛声。寒酥放轻了脚步悄声走过去,轻掀布料,看见师从初在教妹妹吹笛子。

  师从初认真地教,寒笙地认真地学。又在笛声的干扰下,他们两个人都没发现寒酥。

  寒酥听了一会儿,发现师从初吹笛子比她好了不少。又看了一眼妹妹专注的样子,寒酥放下帘子,悄悄离开暂时不打扰他们。

  她想着去师父那里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忙,却没想到封岌也在那里。

  天寒的时候,书房的门窗竟都开着。一架屏风将书房从中间隔开,封岌坐在屏风下的一张藤椅里,手中握着一卷书。羿弘阔立在他身前。两个人正在说话。

  寒酥微微歪过头,目光在封岌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院子里侍女的一声“表姑娘”,让书房里的两个人都转头望过去,看向款步走近的寒酥。

  羿弘阔突然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地说:“我这一生唯一的憾事就是这最得意的门生再也不肯下笔。”

  封岌微眯了眼,盯着寒酥。

  冬景萧瑟,她款步而行的身影,虽素雅却仍是一片萧瑟里动人夺目的一笔。

  寒酥走进来,规矩地向封岌福了一礼,再望向羿弘阔询问自己让店家送过来的地图可有纰漏。

  羿弘阔说没买错,便转身绕回了屏风后,继续去画那幅山河图。

  寒酥跟过去想帮忙,人还未走到屏风处,封岌轻咳了一声。寒酥微怔,以为他在叫她,她转眸而望,见封岌神情懒散垂目阅读。

  原是自己想岔了,他并不是给她暗示叫住她。寒酥有一点讪然,收回目光绕到屏风那一侧。

  在寒酥转身的刹那,封岌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唇角几不可见地扯出一抹笑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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