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撞我 第25章

作者:姀锡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古代言情

第23章

  话说自打那日从宫中回来后, 不久,吏部的文书便已下达了,顾青山留京,任京兆府尹一职, 官拜四品, 连升三级, 竟直接一跃成了京城的父母官。

  就连顾青山也略有些意外。

  要知道京城的父母官跟旁处的父母官可不同, 品阶虽不过才高一级,可无论是政治地位, 还是实权, 都意义非凡。

  虽顾青山在西南那几年政绩耀眼, 却也没有想到, 竟会连跳三级。

  要知道, 这在大俞近几十年的朝局中并不常见。

  要知道,当年与他同届一同考取的状元郎和榜眼, 如今都还在翰林院锤炼呢。

  这职位若是落到任何一位才刚初出茅庐的年轻官员手上, 一准遭人弹劾和劝谏,不过, 顾家如今……如日中天, 到底不同。

  顾家这百十年来可谓为大俞立下了汗马功劳, 旁的不说, 就说三十年前那场辽关之战,他顾家男儿险些满门被屠,全部血洒沙场, 就连那赫赫威风的老顾侯, 竟也战死沙场, 成了大俞当年最悲壮的损失和遗憾, 如今顾家一脉单传,提拔顾家后人,似乎也……合情合理。

  何况,那顾青山娶了安阳郡主,又因太后这一层关系,再加上顾家那儿郎确实文采斐然,文韬武略,乃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不过,也有人狐疑,陛下此举,究竟是看好顾家?还是提防顾家?若看好,当年又何须借故将人千里迢迢从北疆召唤回来搁眼皮子底下看着,若提防,却又为何如此……提拔?

  横竖帝王之心,无人能测。

  于是乎,在满京世家子弟们都在斗鸡走狗,不学无术之际,同辈的顾青山竟已早早入仕,成就了一番甚至不逊于他们父母辈们努力十余年的成就,故而他在这一辈年轻子弟中与旁人相比,完全是有壁的一种存在!

  顾青山自打在京兆府上任后,异常忙碌,时时早出晚归,甚至一连三四日看不到人影,竟也成了寻常之事。

  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竟也这么忙碌么?

  要知道,便是陛下,当年在兴庆宫时,安阳隔三岔五都能看到呢,他莫不是比皇帝还忙不成?

  自打那日出宫以来,兴庆宫里头静悄悄的,没有传出任何消息来,没有消息,对安阳来说便是好消息。

  一转眼,时间一晃,到了四月底。

  马上便要到端午了。

  府中开始为端午准备、忙碌。

  顾家人少,却也有着不少族亲,是个庞大的家族,后宅虽闲,然而府内光是府兵都有八百,再加上顾家从武百年,就像是一株枝叶繁茂的百年大树,他的枝丫末节早已横穿大俞各个角落,但凡大俞武将,就没有不与顾家沾边的,要么是顾家旧部,要么则是旧识。

  尤其,今年顾家少主回京,光是前来拜会的人都络绎不绝。

  老太君想将府中的中馈交到安阳手上,不过安阳借故多年深居宫中,不曾打点过后宅内院,如今马上端午将至,唯恐应付不过来的缘故,委婉推了。

  老太君却也未曾勉强。

  一来,她人虽在顾家,可一颗心实则都扑在了宫里,其实无心操持其它,这二来么,老太君精神矍铄、掌家多年,将府邸上下料理得井井有条,本不需安阳这么快插手,这三来么,一颗被冷了三年的心,怎么地也该先暖暖,方才能被使唤不是?

  横竖,安阳既不缺银钱,又不惦念位份,她是闲散之人,只喜欢慵懒闲适的生活。

  自然怎么过自在,便怎么过。

  四月二十八,乃丹旸县主十七岁生辰宴。

  安阳欣然前往。

  这日一早,安阳才方起来不久,便听得门外侍女通报道:“郡主,宫家那二位小娘子们已早早到了。”

  哦,安阳这才想起,上回应承了潘氏,此番要带宫家那二位参加丹旸的生辰宴。

  安阳看了眼外头天色,不禁为宫家那二位的勤劳敬业感到赞赏和佩服,宫家到顾家的路程约莫大半个时辰,而女子出门向来繁琐,便是梳洗打扮一番,少则半个时辰,多则一个时辰都不算长,如今,太阳才方升起,她那二位小堂妹们便已到了,还不得五更天就起了?

  天呐,这未免也太过……呕心沥血、尽心竭力了罢。

  由此可见,低门之户向来对于跨入高门的决心究竟有多坚决和向往,就连寻常内宅女子,竟都努力到了这个地步。

  这对于本就出生高门贵族的安阳,其实是有些无法理解的,不过,若不搞什么阴谋阳谋,不害人害己,若有此等想法和愿景,实则安阳是赞赏的,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皆是人之常情。

  待安阳洗漱一番后,派人去北苑催促姜明月,一行人这才陆陆续续上了马车,朝着邑王府行去。

  是的,此番,还将姜明月一起带上了。

  姜明月如今已十五了,年前经由姜参将也就是姜明月的二叔派人护送入京,送到了老太君跟前伺候,说是伺候,可谁都知道是缘于她渐渐年长到了适龄年龄,特特送到顾家,想让老太君将她给寻一门亲事的。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以来,安阳与姜明月二人明里暗里交手来回撕杀数回,几乎回回以安阳轻松自在取胜,姜明月竟连一回便宜也没能占到过,战线渐渐拉长,一个月过去了,姜明月也终于渐渐萎了,气焰已不如原先那么嚣张跋扈了。

  因为,在她眼里,安阳就是一颗绿茶,还是绿油油冒绿光的那种,明的暗的,她全都搞她不赢。

  她动辄在无忧哥哥跟前装委屈,装无辜,装好人,装大度,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她但凡大声嚷嚷几句,她便捏着帕子晃啊晃,好像下一刻便要一头倒地似的,要么跑到无忧哥哥身后躲着,一副求保护的架势,要么一副“好吧,都是我的错,姜妹妹莫要再气了”的无辜架势,每每如此,偏又背地里笑眯眯的看着她,像是在朝她炫耀般,每每气得姜明月心脏都要爆炸了。

  可偏偏每一次,无忧哥哥就是发现不了她的绿茶、白莲花的真面目。

  只有她一个人看得到。

  以至于,每次挨骂的都是她。

  次数一多,每每看到安阳,姜明月虽气得牙痒痒,却都爱答不理了。

  因为姜明月以身经百战的经验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便是:反正来文的,她都搞不她赢。

  除非哪日趁无忧哥哥不在的夜晚,偷偷潜入他们的无恙居,用麻袋套在安阳那个死女人脑袋上,恶狠狠地将人揍上一顿,不然,姜明月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哼,谁叫自己不会撒娇了。

  并且,姜明月甚至还萌生出了一丝荒唐的错觉,那就是:那死郡主在将军府镇日闲得无聊,日日是巴不得她去挑衅,然后她再将她当作猫儿狗儿般逗弄着,以此来达到无聊解闷、打发时间的目的。

  所以,她竟是个闷子?让她逗的?

  这个发现,一时令姜明月气结。

  于是,她决定,才不遂她的愿。

  而今儿个,她好不容易在老太君的吩咐下,换上了身桃粉色的裙子,还梳了头面,更是对安阳那死女人无脸以对了。

  只怕安阳郡主那死女人会取笑她。

  脸上刷得跟个猴屁股似的,姜明月老不自在了。

  甚至都不敢对上安阳的眼神。

  早知道就不穿这些劳什子裙子了。

  马车里静悄悄的,姜明月全程一言不发,安阳在看画本子,看得津津有味,宫婉、宫颜二人许是有些紧张,又许是有外人在,亦是难得静悄悄的。

  终于,行到半路,耐不住性子的宫颜有些坐不住了,不由开口了,却是忍不住问道:“堂姐,今儿个怎么没瞅见姐夫,姐夫……姐夫今儿个不护送堂姐你去嘛?毕竟那可是县主的生辰宴。”

  宫颜忍不住巴巴问着。

  一双眼微波流转,一颗心思并非全然扑在了县主的宴会上,而是——

  而是,那日在郡主府上,她们离去时,正好在偏殿外遇到了刚刚回府的顾无忧。

  那日一身青袍的男子背着手远远阔步而来,他身姿孑然,高大威猛,如同一颗茂密的参天大树,他冷傲孤清,盛气凌人,高贵得像是二叔书房里的那幅珍视的古画中的一棵常青树。

  那样的尊贵,那样的……遥不可及。

  那一刻,宫颜整个人宛遭雷击般。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整个人都神魂颠倒了,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就跟要坏掉了似的。

  所以,那位是……顾无忧?她的堂姐夫?

  三年前安阳郡主成亲那会儿其实她是见过的,只是那会儿她还小,不过十一二岁,那时的京城第一公子在她的印象中不过是个美誉,是个称号,直到那一刻,那一份美誉在她脑海中才渐渐有了清楚的雏形。

  今日,她一来,以为能够再次见到姐夫,却不想,从头到尾没有看到不说,向安阳郡主身边的人打探,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这会儿忍了忍,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却是一脸矜持。

  少女的脸娇羞,似三月的粉桃。

  安阳看了一眼宫颜,一时有些意外,啧啧,这是什么情况。

  原本懒洋洋的她,顿时心头大震,一时打起了精神,一脸兴致匆匆,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正要开口之际,这时,不想,却被身旁一言不发的姜明月给抢了先去,只见姜明月嗖地一下将脸转了过去,两只眼睛就跟两支毒箭似的,嗖嗖一下冷冷朝着对面的宫颜脸上射了去,道:“哼,无忧哥哥来不来,关你什么事儿,你哪一位?姐夫?我怎么不记得无忧哥哥哪时多了你这么号小姨子?你是哪家的?明华长公主什么时候还生了你这么一号人,我怎么不知道?哼,饭可以乱吃,话可以乱说,关系可别乱攀!”

  姜明月叭叭叭的指着宫颜的鼻子直接开骂着,她武人出生,声音响亮,中气十足,在马车这么逼仄的空间里头骂人时,震得一旁的安阳耳朵都隐隐麻了。

  就连守在马车外的蕉月、绿云二人都下意识地远离了马车几分。

  对面的宫颜见这位姜姑娘自上马车起便一直一言不发,原本还以为她是个不善言辞的,却不想——

  被她骂得整个人都懵了。

  宫颜自幼不是个善茬,可是姜明月“五大三粗”,她一张嘴,仿佛能直接有一口将她给吃了。

  一时胀红了脸面,竟支支吾吾被怼得无言以对。

  就连一旁的宫婉,脸也跟着噌地一下红了。

  姜明月见了,顿时一脸轻蔑,她只觉得自己是在扫安阳郡主的面子,毕竟,这可是安阳那边的人。

  一通骂下来,在安阳那里吃了一个月的瘪,憋屈了足足一个月的坏心情,仿佛在这一刻彻底畅快,彻底扬眉吐气了。

  一时抬着下巴,略有些得意的看向身侧的安阳郡主。

  却见安阳那死女人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好像一脸的……膜拜?膜拜?

  这是什么眼神?

  姜明月一时被这抹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浑身渐渐冒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心道:什么鬼?

  于是,接下来半程路,又彻底安静了下来。

  约莫两刻钟后,终于到了邑王府。

  邑王是当今陛下的异母兄弟,当年先皇最宠爱的胡贵妃独子,亦是当年最有资格与当今陛下争夺王位之人,如今有封地,常年驻守封地,每年年尾入京时才在邑王府小住俩月。

  丹旸赫连缨自幼在封地长大,五年前入京时在皇家书院念书时与安阳等人相识,相杀相爱了五年,打闹居多,却也一直断断续续有着联系。

  其实说起丹旸,亦是个有故事的人。

  她生母早年早亡,封地的府邸由侧妃当家作主,依安阳对她的了解,多是与侧妃不和,这才一气之下搬到京城的,又或者,是邑王特意送回京的……质子?

  毕竟,五年前丹阳回京时,将养在太妃膝下的亲弟弟给换回了封地?

  安阳等人来得不算早,来时,邑王府外早已门庭若市了。

  众所周知,丹旸县主最爱排场,今日这场生辰宴,怕是比上月安伯侯府的桃花宴还要热闹罢。

  安阳一行人下马时,立马早有人专程候驾。

  丹旸知道安阳规矩多,怕她在她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挑刺,专门安排了她的一等侍女红笙接待她一人,红笙看到安阳的马车立马过来恭敬迎候道:“奴婢拜见郡主,县主巴巴盼了许久,一直专等着郡主您了,都催奴婢过来瞧了好多回了,郡主快快里头请!”

  红笙笑眯眯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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