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贤妻太薄情 第113章

作者:苏幕幕 标签: 情有独钟 婚恋 古代言情

  自边关回来,父兄出事,怀孕,他远走辽东,骆家出事,她回来……太多太多的事,让她昏了头,她以为这对玉佩还在薛家,没想到竟被一起带到了骆家。

  骆晋云从那对玉佩上移开目光,面无表情,没去看她,也没说什么,吃下最后一口面片,放下筷子,准备出门。

  一旁子清是知道内情的,连忙朝喜鹊道:“你别管那个了,快将花钿拿过来。”

  “哦,好……”喜鹊隐约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却不知为什么,只是将玉佩放好,拿过盒子。

  薛宜宁却突然说道:“把那对玉佩也拿过来吧。”

  喜鹊将玉佩同盒子一起拿了过来,薛宜宁已经起身,从她手中接过玉佩,走到房中的碳盆边。

  “只是一些旧物,放忘记了。”说完,将那对玉佩扔进了碳盆中。

  “这……”那毕竟是玉,喜鹊见她如此,意外又惊讶,忍不住要开口,却又忍住。

  她看看薛宜宁,又看看另一旁的骆晋云,屏住呼吸,再不说一句话。

  碧色的玉佩,在火红的碳上极其显眼。

  玉佩上系着的红绳很快被烧掉,两枚玉却一直好端端的,安稳躺在通红的碳火上,不受影响。

  玉是不怕火烧的。

  “我出门了。”骆晋云说着,拿了斗篷,从碳盆旁经过,走出门,踏入雪中。

  她转身看向他远去的身影,随后回过头,又看向碳中的玉佩。

  呆呆看了许多,她拿了拨碳的火钳,缓缓拣出几截碳火,往玉佩上堆,让那对玉佩埋入碳中。

  玉不怕火烧,但烧久了,也会裂的。

  薛宜宁出嫁时,带了好几大坛多年陈酿的竹叶青,以往都封在地窖中没管,今日拿了一坛出来,温好了等骆晋云回来。

  不曾想,按以往他下值的时间,多等了一个多时辰他都没回。

  直到天黑,随他出去的小厮才回来禀报,将军同旧友出去喝酒了,今日不回来吃饭。

  薛宜宁静静坐了一会儿,轻声道:“知道了。”

  她转过头,看向屋中那燃了一整天的碳盆。

  里面那对玉佩,不知是和碳灰一起被丫鬟清了出去,还是依然躺在里面。

  院中又下起了雪,那株红梅也开了,在银装素裹的天地里,哪怕入夜也掩盖不了它的妖娆。

  骆晋云正坐在水云楼里,与肖放一同饮下一杯酒。

  放下洒杯,肖放说道:“刚见你时,你十七,才入军营两年,而我,二十五,已经在里面厮混了六年。但我那时就知道,你一定会立大功,会做将军,会当上大官,所以,我要和你结兄弟,早点攀上交情……果然,我看得很准。”

  骆晋云笑起来。

  肖放继续道:“你骑射比我强,脑子一个赛我两个,所以我虽比你年长,却心甘情愿听你的。那年你因为弟妹而放走那裴世子,我一声也不吭,守口如瓶,对任何人都没有提起这事。

  “可今时不同往日,这件事再也瞒不住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我敢肯定,瑞王已经拿到了证据,那天我们带的人,还有那个戚进,他一旦出手,你便完了!”

  骆晋云回道:“敛之,我知道你的意思,只要我现在回去,一刀杀了她,当年放走裴隽之事,便再不能掀起风浪,可是……我手中的刀,难道是用来杀妻的?若我这样做,那便不是我了。”

  “可……”肖放痛声道:“可弟妹,她心里在意的也不是你啊,你这又是何苦!”

  骆晋云不出声,半晌才道:“不管她在意的是谁,她嫁的也是我。”说着他看向肖放:“人各有志,你加入瑞王一党,我无话可说,也感激你今日这番肺腑之言,但我意已决,我不会投靠瑞王,也不会杀妻,只怕是要辜负你了。”

  肖放沉重叹息一声:“元毅,你英明果决,就是太儿女情长了一些。”

  骆晋云苦笑道:“我自有我的志向。只是敛之,瑞王这般广结朋党,皇上真不知道么?又真能容忍到最后?依附瑞王,也并非是良策。”

  肖放摇摇头:“天下大事,哪有十全把握的,不过是看准了,赌一把罢了,瞻前顾后,你我也到不了今天。”说完,给他倒上一杯酒。

  骆晋云端起酒杯,两人对坐片刻,将酒一饮而尽。

  两人都知道,喝下这杯酒,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各走各路,分道扬镳了。

  直到更深夜静,府上人早已入睡,薛宜宁才听到外面的响动。

  她放下手上的针线,起身去门口等着,好一会儿才见骆晋云从院外进来,步履缓慢,在雪地里带着几分颓丧气息。

  她将门打开,待他进来,才闻见他身上一身的酒气。

  原来不是颓丧,而是喝多了酒。

  他关上门,一边脱去斗篷,一边随意地问:“还没睡?”

  薛宜宁接过他手中的斗篷,在鼻下闻了闻。

  他走到了床边,疲惫地坐下,朝她道:“给我打点水来吧。”

  薛宜宁拿着他那身斗篷,微垂着头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下,看他一眼,低声问:“你……去青楼了?”

  他看看她拿着的那身斗篷,隔了一会儿,回道:“就是……去喝了几杯酒。”

  薛宜宁有些庆幸,庆幸他还会和自己解释。

  她以为,他是早上不高兴了,所以故意这样报复她。

  犹豫片刻,她才坐到他对面,说道:“就一定要去那种地方喝酒么?我记得有一段时间,你说你不去了的。”说话间,嘴唇微微嘟起,明显有些不高兴。

  骆晋云突然就笑了起来,刚才那几分颓丧之气一扫而空,凑近她道:“不高兴了?我确实不去了,只是今日有些特殊……要不然我向你发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没出声,他继续道:“你看我回得这么早,就知道确实只在里面喝了酒,而且身边连陪酒的女人都没有。”

  “不可能,衣服上明明就有味儿。”她说着将斗篷放到他腿上。

  骆晋云将斗篷拿起来闻了闻,“什么味儿?”

  说完他不相信地又闻了闻:“总不至于有那种味儿吧?这个昨天放在我们房里,说不定是在房里薰上的。”

  薛宜宁被他逗笑了,还有几分不好意思,急道:“你在说什么呀,我说这上面有脂粉味!”

  “你说的是这个……”骆晋云也笑起来,“进门出门时被她们衣袖蹭上的,我没碰她们,绝对没碰。”

  薛宜宁轻哼。

  他揽过她道:“我真发誓,就只是喝酒,而且以后再不犯,你就说,怎样才能饶过我这一回?”

  薛宜宁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说以后不去了,要作数。”

  “当然作数,绝不食言。”他说。

  她站起身,替他去打水。

  骆晋云看着她的身影。

  他知道,她对他是愧疚的,讨好的,像极了亏欠于他,要报他恩德的样子。

  或许肖放说得对,她心里在意的并不是他。

  她在意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她还是会因为他上了青楼而不高兴,心里就算有失落,看到她的不高兴,就释然了,觉得一切都值得,至少,她还会因他而吃醋。

  她对他,肯定也是有一点在意的吧。

第107章

  第二日一早, 骆晋云吩咐喜鹊去找弟弟骆晋风,“和他说,让他到外书房去等我, 我有事要和他说。”

  喜鹊去了, 薛宜宁问他:“怎么一早要找二弟?”说完,提起一事:“昨晚又听二弟和弟妹吵了,不知是为什么事。”

  骆晋云沉声道:“他对弟妹,也确实太纵容了一些。”

  薛宜宁看他的样子, 似乎对黄翠玉十分不满。

  以往看不出他对她是喜是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是明显的憎恶了, 是因为知道黄翠玉那样诋毁宝珠?

  一边惦记着这些, 一边替他拿出了干净的斗篷,然后和他道:“今天让人给你蒸的包子,吃两个再走。”

  骆晋云看看桌上放好的包子,却摇摇头:“不了,没胃口。”说完,披上斗篷就出门去。

  薛宜宁在后面叫了一声,没叫住。

  心想,或许他是有事才没胃口?一早就神色肃穆,还要找二弟去书房……

  她叹息一声, 只好让人将包子送下去。

  骆晋云以前在军机阁, 晚上总会晚归,如今离了军机阁,回来得没那么晚, 一般会在下午酉时之后回来, 骆晋风则与他现在的时间相仿。

  但这一天, 骆晋风却比以往早一些,回府后没去别处,竟来了金福院。

  薛宜宁正陪宝珠在房中玩,见到他来,宝珠喜笑颜开,一边喊着“二叔”,一边从她身上溜下去,摇晃着步子要找他,骆晋风以往都要抱抱她,今日却只是弯腰扶了她一把,然后抬头道:“嫂嫂,我有话和你说。”

  薛宜宁意外他竟突然如此正经,连忙道:“你说。”说着,将宝珠抱了回来。

  骆晋风站起身,看看房中的喜鹊,没开口。

  这意思,便是不能有外人在。

  可是,他们毕竟是年龄相当的叔嫂关系,若是关起门来,单独在房中说话,多有不妥,薛宜宁想了想,吩咐喜鹊和奶娘退下,但没让她关上门,也仍将宝珠抱在身上。

  随后才问:“二弟,怎么了?”

  骆晋风几番欲言又止。

  好半天才开口道:“嫂嫂可知道瑞王?他是皇上次子,为军机阁大臣之一,大哥去辽东后,许多军务大事,都是他作主,如今权势极高。”

  薛宜宁点头道:“我知道,你大哥之前进城杀的那两人,便与瑞王有关。”

  “对,瑞王想让大哥服软,但大哥不愿意,没去找他说情,瑞王便生了怒,想对付大哥。”骆晋风说。

  薛宜宁一听,震惊道:“他要怎么样?我知道你大哥的意思是皇上健在,他不愿加入夺嫡,你大哥不是说,那两个人奸|污良家妇女,他杀了也没事吗,怎么……”

  “那件事是问题不大,只是还有……”

  “将军。”外面传来喜鹊的声音,骆晋风的话戛然而止,立刻看向院中。

  果然骆晋云大步从外面进来,朝骆晋风道:“在说什么?”

  骆晋风连忙哈哈笑,一副作贼心虚的样子,自然得夸张道:“没,没有,就是几日没见,有点想宝珠了,来看看,我……我先走了,饿坏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薛宜宁奇怪道:“二弟这是怎么了?”

  说着想了想他刚才的话,问骆晋云:“二弟特地来和我说瑞王的事,他说你得罪了瑞王,瑞王要对你不利?”

  骆晋云从她手中抱过宝珠,轻飘飘道:“无非就是反对我领兵去收复南方,我不去就是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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