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贤妻太薄情 第75章

作者:苏幕幕 标签: 情有独钟 婚恋 古代言情

  他在她身后,手拉着缰绳,是一个将她牢牢抱着的姿势。

  她有些不适应,脑子里全是他说的那些话。

  但此时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马倒跑了很长一段路,到路又难走时,他便放慢了马速,薛宜宁不经意看向远方,不由惊喜道:“是茶,茶,我们要出去了!”

  她兴奋地指向左前方,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小片茶山。

  能见到茶山,就是有人,有人就能走出去。

  骆晋云似乎早就知道,“嗯”了一声,并没有特别的情绪。

  薛宜宁便也静默下来,有些讪讪,不再说话。

  虽是看见了茶山,但又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茶山,然后才是村庄,问路之后,再次策马西行,终于在夜幕降临时到了抚林县城。

  往县衙去时,才到半路,便见前面黑压压一队兵马,正往这边而来。

  骆晋云停下了马,坐在马背上看着前方,薛宜宁在他后面,不知来者是什么人,不由自主就拉住了他的衣服。

  等那队人马走近,前面便有人喊道:“前方何人挡道,还不快退下!”

  骆晋云仍没动,看一眼那些兵士,往前问道:“是雍州司马许敬辖下驻军?”

  他一问,里面便有一人策马从队伍里走了出来,在夜色中将他定睛一看,立刻下马道:“雍州司马许敬见过大将军!”

  骆晋云道:“真是你?”

  许敬回道:“听闻大将军路过境内遇袭,下官立刻带兵前来援救,下官来迟,还望大将军恕罪!”

  骆晋云说道:“你从州府赶来并不算迟,但雍州治下却有足足六十余人的贼窝盘踞燕山中,还是前越精兵强将,你与冯刺史难辞其咎。”

  许敬低头道:“是……下官知罪。”

  说罢,立刻道:“下官刚从抚林县衙而来,正要去燕山剿匪搜寻大将军和夫人,之前抚林县县令已率衙役去搜山寻寨,眼下下官先护送大将军至县衙,随后如何安排,还请大将军示下。”

  骆晋云淡声道:“走吧。”

  许敬先吩咐人去找寻抚林县令告知骆晋云得救的消息,随后就带人与他一起去县衙。

  路上,谈起两人如何逃出,那一寨子的山匪又去了哪里,骆晋云说道:“他们意图以我和内人为人质,先逃出雍州境内,随后拿我人头去南部领赏,但我手上留有一只匕首,他们不知,才让我寻到机会与内人一起离开。”

  许敬立刻道:“大将军果真神勇,竟能在山寨中带夫人逃出生天,实在难以想象,让下官惭愧。”

  薛宜宁听着他们对话,静静看向骆晋云后背。

  她听出来,他隐瞒了山寨中的事。

  他身上根本就没有匕首,陆世冲也不是一开始就准备以他们为人质,而是先由他引导,让陆世冲相信她,然后她又劝他南逃,最后才找到机会离开。

  他隐瞒的,就是她与陆世冲那一段。

  这样大的事,到时一定会传入京城,就算普通百姓不知道,但那些高官一定会知道他们路过雍州出了大乱子,竟遇到一队前越败军袭击,将他们劫去了山寨。

  骆晋云无所谓,这事只能显示他足知多谋,神勇无敌,她却不行,一个女人被掳去山寨,谁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只有他,如果他站出来,说自己的妻子并未被□□,其他人才会相信。

  所以,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分开的,当然也只能在这详情里尽可能隐去她的存在,只当她是和他一起被挟持,又被他带出来。

  不管怎么样,在这一刻,薛宜宁是意外的,感动的。

  她没想到他能想到这些。

  还有信任……他真的相信她没有被陆世冲污辱。

  一行人到县衙,此地县令与县尉全出去搜山了,独留县丞在衙门里留守,得知骆晋云与薛宜宁两人活着回来,几乎喜极而泣,自行作主将二人带至县令府上,让人备饭菜招待。

  骆晋云一边用饭,一边向司马,县丞了解这两日的搜救情况及兵马布置,薛宜宁则被县令夫人领去后院沐浴休息。

  她确实累了,脚也走不动路,到房中,脱了鞋袜一看,脚上好几个水泡,有的还是完整的泡,有的已经被磨破了,流了血,几乎将罗袜粘住。

  洗漱好,她便躺上床。

  前院一直有隐隐的谈话声,有县令连夜赶回来的动静,又有他们同行的随从见到骆晋云激动的声音,她心里还念着玉溪和何妈妈,竟睡不着,想起来之前忘了问玉溪和何妈妈的生死,便想等骆晋云回房再问他,结果躺着躺着,却还是睡着了。

  早上醒来,骆晋云并不在,身旁也没有睡过人的迹象。

  她觉得县令不会将骆晋云安排在另一个房间休息,便猜测他是一整夜没来睡。

  的确此时最要紧的是拦住那一伙山匪,必须要在他们逃离雍州境内前将其截杀,但骆晋云已经连续两晚没睡了。

  得知她醒来,县令夫人立刻就亲自送来早膳。

  在一县之内,盘踞着这么大一伙山匪没人管,这山匪还袭击了前去西境领兵的大将军的队伍,若是严惩,这便是要杀头的罪。

  县令夫人也知道,所以对薛宜宁极其尊敬殷勤,丝毫不敢怠慢。

  薛宜宁想了起来,问她:“夫人可知与我们随行的人中,伤亡多少,又有多少人活着?”

  县令夫人却有些为难,紧张道:“这个,我……不知,只知是有人伤了,也有几人毙命,那尸首……放在县衙后院。”

  薛宜宁心中一紧,问:“那尸首里,可有一名年轻丫鬟,还一个妈子?”

  县令夫人回答:“没有,但我知道,有个丫鬟和一个妈子,连同其他几个伤者,都在驿馆养伤,不知是不是夫人问的人。”

  薛宜宁便知道应该就是玉溪和何妈妈,放心了几分,又问:“她们伤势如何?”

  县令夫人支吾道:“好像有,有些重……”

  说完,便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薛宜宁微蹙眉头,心想不知自己还要在这儿待多久,她想去驿馆看看玉溪。

第72章

  县令夫人送来的早膳里, 有宽宽的面条,烙饼,煮羊羔肉, 这些看着是当地的饮食, 又另配了鸡丝粥,薄皮包子和几样小菜, 这便是怕她吃不惯当地的饮食,另外配的。

  一早上便摆了一桌, 做得虽不是特别精细,但已然是费尽功夫,连夜备好的。

  薛宜宁将那面条尝了几口,面倒擀得不错,只是调味太重,有些呛口,她不太习惯,便只吃了两口, 就喝起了粥。

  犹豫一会儿, 她问:“大将军, 已不在府上了么?”

  县令夫人回道:“那一伙山匪骁勇剽悍,听说昨晚还死了几名衙役,今日一早,刺史大人和司马许大人便恳请大将军为主帅,前往山中剿匪去了。”

  薛宜宁点点头,不再问。

  那伙山匪是军队出身, 还是前越知名的陷阵营军士, 县里的衙役碰上只是送命, 州里的驻军只能勉强拼上一拼, 若想伤亡小,要重兵,还要有战术,确实有骆晋云在更稳妥。

  却不知他昨晚有没有睡一会儿。

  她喝着粥,有丫鬟送来一摞衣服,县令夫人将衣服接了过来,说道:“昨夜给夫人的衣服是我的,穿在夫人身上显老气,还有些大,今日一早,我又马上让人去绣庄买了几件成衣,应该稍微合身些。只是小县城里,最好的面料也就是这样了……”

  “无妨,行路在外,有干净的衣服便好,有劳夫人。”薛宜宁说。

  县令夫人见她虽身份高贵,谈吐待人却十分温和有礼,听她这样说,立刻就道:“那我给夫人将衣服放下。”

  说着就将衣服拿去床边放好,见前夜她换下的衣服就在床边桌上放着,便说:“这换下来的衣服,我替夫人拿去洗了。”

  薛宜宁想到马车上的行李不一定还能拿回来,这身衣服在路上已算珍贵,便点头:“好,多谢夫人。”

  县令夫人去拿那摞衣服,没注意衣服后面放着的一张纸,不慎将纸带着掉落下来。

  那纸是对折两下后叠好的,此时往地上落,便散开来,县令夫人忙去捡,却不经意看到那纸上写着的“休书”二字。

  顿时心里一惊,又见薛宜宁回过头来看向这边,立刻就将纸张捡起来叠好,放回了桌上,和她道:“那我先将衣服拿下去了,快点洗了,下午便能干。

  薛宜宁点头,回说:“多谢夫人。”

  等到下午,无论是县令还是骆晋云都没回来。

  薛宜宁自知在县令府上待着总会让县令夫人战战兢兢,如临大敌,便提出前往驿馆。

  县令不在,县令夫人不知怎么按排,只能依她所言,安排轿子亲自送她去驿馆。

  玉溪果然在驿馆内。

  见了她,玉溪喜极而泣,哭得似泪人一样,庆幸她终究没什么事。

  玉溪自己从马车上落下摔伤了腿,问题倒不大,但要养好,还要在床上躺至少一个月。

  何妈妈伤得重一些,被石头砸中了头,当场昏迷,中途醒过,但大部分时间都睡着,大夫那里也无计可施,只能等着看后面能不能熬过去。

  待县令夫人离开,薛宜宁才问玉溪当日详情。

  玉溪说道:“好在有阿贵,我摔断了腿走不了路,眼见那些山匪来,却逃不了,还好阿贵救了我,将我背到草丛里躲着,才没让那些山匪发现。后来也是他一路背我逃出来的。”

  薛宜宁早看出阿贵对玉溪有些殷勤,但玉溪之前应该是看不上阿贵的,如今却不知是怎么想。

  这时玉溪问:“夫人真被抓到山寨中去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

  看着玉溪眼里的担心与惊恐,薛宜宁回道:“放心,我都好,我是与将军一起被带上山寨的,那山寨的大当家正好知道薛家,仰慕我祖父,便没有为难我。”

  玉溪这才放心下来,后怕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一定太老爷保佑,才让夫人安然回来。”

  薛宜宁温声道:“没事了。”

  她自己也意外,自己竟下意识就对玉溪隐瞒了内情。

  或许是,她心里清楚,哪怕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哪怕是真心实意为自己好的人,知道她在山寨与骆晋云不是关押在一起,知道她用美□□惑山寨头目,也会对她有猜疑吧。

  所有人都会那样想,想她怎么可能还是清白之身。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就隐瞒不说。

  其实她也想和人说,自己当时有多怕,却怎样让自己冷静下来,去劝陆世冲南下,引导陆世冲暂时不杀骆晋云,又是怎样在他眼皮子下拿到那块瓷片,怎样想到写休书的理由,去见到骆晋云……

  她做到了自己都难以想象的事,却无人能说。

  除了骆晋云,那山寨中的事,这辈子,就只能有她和骆晋云两人知道了。

  半夜,她听到驿馆外传来动静。

  隔一会儿,听到了骆晋云的声音,心中惊喜,知道他过来了。

  想起身去看看,但自己此时披头散发,一副睡颜,要见外人,梳妆打扮换衣服至少要小半个时辰。

  她便作罢,只在房中等着,没想到外面的说话声一会儿就没了,很快就安静下来。

  骆晋云也没进房来。

  是有事,还是去了别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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