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宴里春深
可没想到。
没想到……那个女人,竟就是青姑娘。
魏百川心头大震,皱眉看向秦如眉。
不,据他亲眼所知,青姑娘绝对不是这种德行不端的女子,她对淮世侯的感情似乎很复杂,难道逃婚是另有隐情……
身前,男人的耐心已经濒临极致。衔青背后发寒,终于忍不住,直接奔到魏百川身边,“请魏公子将秦姑娘交给奴才。”
魏百川愣道,“秦姑娘?”
“是。”衔青道,“秦姑娘姓秦,名如眉,是侯爷的人。”
原来,青姑娘告诉他的名字都是假的么。
魏百川刹那间心头苦涩,终于放弃坚持,僵硬着手,把秦如眉交到衔青手上。
魏百川对衔青说了声抱歉,慢慢站起身离开。
秦如眉迷茫中,看见魏百川要走,竟不管不顾地想要跟他一起。
衔青终于察觉到不对,及时拉住秦如眉,试探看着她,“秦姑娘?”
为何她此刻表现这么奇怪。
秦如眉看向衔青,见他望着自己的眼里有一丝紧痛,她愣了下,没想明白为什么,蹙眉道,“你是谁,做什么抓着我,放手……”
衔青见她害怕至此,回神,立刻松了手,“奴才逾矩。”
见付玉宵走了过来,衔青立刻退到旁边,“侯爷,奴才让人去传马车过来。”
他们找到的这件民屋偏僻,小路崎岖狭窄,马车进不来。
再加上他们步行比乘马车快,方才半路便弃了马车,直接赶过来。
身边一个人都没了,秦如眉心头空荡荡的,只觉心慌意乱,身体还很不舒服,她很冷,又矛盾的很热。方才靠着魏百川虽然没缓解多少,但到底舒服了些。
但现在,魏百川走了,所有人都走了,就剩下这个男人。
她很害怕。
这个男人是谁?
付玉宵走到她面前,把她捞起来,“秦如眉,给我一个解释,嗯?”
她根本站不稳,身上虚弱无力,被他一扯,只能往他身上扑。
他却用力把她扯开,声音陡沉道,“说话。”
秦如眉身体轻颤了下,望着他的眼里满是恐惧,她吓坏了,这男人长得好看,为什么这么凶,他恨她吗?他是不是要杀了她?
付玉宵见她不语,须臾,胸膛震出一声轻笑,拦腰抱起她,大步往外走。
一路回到麟园。
几乎迅疾。
门被大力关上,衔青站在外面,目光隐约不忍,但终究还是离开了。
屋内,秦如眉跌进床榻里,柔软的被褥中,她满是惶惶,那道携着浓重压迫感的高大身影,已经逼近面前。
脸颊被大掌掐住,付玉宵盯着她,眼底森寒。
“给我一个解释。”
她身子难受,心中满是无助,忍不住伸手掰他的手,喃喃道,“松手……”
付玉宵愈怒愈笑,唇边微笑愈发浓了,握着她的脸颊,几乎想将她捏碎。
他一字一顿,“秦如眉,你就这么缺男人?看见男人就往人家怀里钻,嗯?”
秦如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很害怕。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就害怕他,她什么都不记得,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很多记忆,可看见这个俊逸的男人时,她却没来由的感觉畏惧。
她对这个人有熟悉的感觉,可这种熟悉不是依赖,而是畏惧,让她想要逃离,逃得远远的。
现在,这个男人又对她这么凶……
加上身子疼痛,又泛着奇怪的灼热,顷刻间,委屈涌上心头,秦如眉眼中忍不住浮起水雾,眼泪一颗颗滚落,砸在他手上。
又对他来这招。
她不腻吗?
付玉宵胸膛里震出一声冷笑。
当她的衣裳被撕裂,肩膀骤然暴露在空气中,那寒凉的冷意,登时让她一颤。
秦如眉再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付玉宵粗暴的动作,在听见她哽咽的一句话时,忽然僵住。
顷刻间,他眼中的怒恨悉数化为震惊。
竟无法再进一寸。
只听得耳畔哭哑了的声音,一字一顿,仿若惊雷砸在他耳边,一瞬间叫他灵魂发颤,呼吸停止。
“你是谁……为什么这么对我……”
第28章
付玉宵从未体会过这一刻的心情。
就算他痛遭欺骗背叛, 被数百精兵团团围住时,他也毫无犹豫。
可此刻,他是真真正正愣住了。
身下娇娇儿还在哭, 委屈的,眼里泛着粼粼水光,愤恨地看着他。可这种哭泣,和她从前的哭完全不一样。自初见她起, 她便从未如此撒娇,这样孩子气……现在的她好似成了一张白纸, 和从前判若两人。
怎么会这样?
付玉宵呼吸陡然沉重,拧眉,掐住她的脸颊,“秦如眉,别和我装……有意思吗?”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出,自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紧张。
那是一种人在遇见超出自己掌控之外的事情时, 极力压制的不确定感。
秦如眉对上他的凶狠,却丝毫没反应, 哭得伤心, 看着他,恶狠狠道,“我讨厌你, 你对我这么凶,我讨厌你……”
她一双潋滟水眸,皆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痛恨。
对他的。
宛如稚子一般的直白, 讨厌就是讨厌。没有理由。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瞬间, 付玉宵心中如被大手紧紧攥住,他捏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自己,一字一顿问道,“我是谁?”
“秦如眉,我是谁?”
秦如眉被他捏痛了,委屈涌上心头,“我不认识你,滚开……”
她见他仍旧一动不动,不由着急了,既然手脚都无法挣脱开他的钳制,她便如同只懂得基本防御的幼兽,用力去咬他的手。
手上传来剧痛,她咬得很用力,丝毫没留情,他的手顷刻间便见了血,却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她,视线未移,呼吸沉重。
到此刻,他终于认清一个事实。
这个认识让他几乎疯了。
他紧紧攫着她,眼中尽是压抑着的愤怒,还有紧痛。
“秦如眉,你忘了我?”
她怎么敢?
在做了这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之后,她把一切都忘记了?
秦如眉听出他情绪的变化,看向他,撞见他眼底浓烈的恨与怒,瑟缩了下,“我不认识你……我也……”思索片刻,小心翼翼道,“我也不叫秦如眉。”
可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却又陷入迷惘。
她什么都不记得,可她为什么知道自己不叫这个名字?她不叫秦如眉,那她叫什么呢?
付玉宵问,“那你叫什么?”
她抿了下唇,想起来了。“我叫秦双翎。”
他顿住,一双黑眸探究似的看着她。
她有些冷,小巧瘦削的肩头颤抖了下,“我好冷,你放开我,我要穿衣裳。”
付玉宵却没动。
他闭上眼睛,竭尽全力才压抑住心中翻涌而起的怒。
“是谁。”他重新睁眼,沉沉目光笼罩着她,一字一顿,“是谁对你动的手脚……”
他有滔天的怒恨。
是对那个人,也是对她的。
若说有人要加害,是处心积虑谋划好的,可她自己离开他身边,离开付家,却是不争的事实。
她本确实打算离开他。
只不过被他截了回来而已。
而现在,她被人加害,失去了所有记忆,忘记了从前发生的事情。
也把他忘了。
把他们这两年以来的一切通通忘记。
所有那些喜欢、怜惜、爱和痛恨,她全数都不记得了。
她竟如此残忍,要他一个人承担那些沉重的过往?
秦如眉被他的眼神看得害怕,她知道自己没见过这个男人,可心底却有莫名熟悉的感觉,难道真的是她忘记了吗?她和这个男人有过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