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青枝 第17章

作者:幼禾本书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婚恋 甜文 轻松 古代言情

  “倒比得过那相爷千金?”

  “嗯......毫无可比性,那是真正的一等一美人。”

  沈青枝听到那人名讳,端着茶盏的手一僵,上次她随那人游于肆,竟是忘了戴面纱。

  她不知,自那日之后,在上京也是掀起了一阵柔弱美人风。

  娇滴滴的美人欲说还休,最为诱人。

  据传言,那教坊司、勾栏瓦子,竟是多了些许模仿那美人穿衣走路的娼妓,多少富家公子一掷千金只为博那些娘子一笑。

  后来不知怎的,官兵一个个将那些个瓦子都给掀了,就连教坊司的官妓们也被重重处罚。

  谁也不知为何。

  有人猜测是那首辅大人对那柔弱美人的占有欲,也有人说是那些娼妓、富家公子亵渎了那美人。

  至此,上京才渐渐恢复以往的安宁。

  而眼下,这些事情被掩盖在多日前的长安街,知晓这事的人也不敢随意透露,毕竟这可是进牢房的事儿。

  /“兰时,近日来这些富家子弟对教坊司被罚一事,怨念深得很。”

  这家川南菜馆的二楼雅间,池和砚正和江聿修坐在窗边雅座吃着酒肉。

  池和砚想起近日来被压下去的那事儿,还有些觉得恍然如梦,这位不近女色,清心寡欲的首辅竟会为了一小娘子对这些权贵大发雷霆。

  江聿修轻嗤一声,“都是些好吃懒做的纨绔子弟,没一网打尽我倒是失望得很。”

  “不说这事,就说这沈家四姑娘,她与裴安的婚约你该如何处理?”

  池和砚自打江聿修为美人被言语亵渎一事,怒发冲冠之后,便知晓了这其中的缘由,不禁像是看话本似的感到狗血和震惊。

  当朝首辅大人竟爱上外甥的未婚妻,这事说出去绝对能轰动上京,成为百姓们饭后茶余的闲谈。

  “倒酒。”江聿修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手中空空如也的羽杯递到他面前。

  池如砚忙拿起银壶给他倒了酒。

  江聿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辛辣的味道充斥在嘴间,他轻嗤一声,“这婚事我自会毁了。”

  池如砚不解,“我说兰时,这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为何这般复杂?”

  江聿修垂眸凝视他一眼,眉头微蹙,“难道你想让我在她心中的形象,是强取豪夺外甥未婚妻的山贼?”

  “还是想让她的形象在上京百姓心目中,是那负心人?”

  池如砚听闻忙噤了声,端起羽杯一饮而尽,心中震撼不已,这人,倒是极在乎那姑娘,为她考虑的也极多呢!

  与江聿修相识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人这般上心。

  /沈青枝今日心情不甚愉悦,但好在还有胃口吃些辣食糕点。

  倏然间,门口一阵喧杂,似乎来了什么贵客,店内所有小二的都跑到前面去了,那本来还在算账的掌柜的都惊得放下了算盘,往前面跑去。

  冬葵这丫头即使伤着,还是对外面那贵客好奇得很,也忙一瘸一拐地跟着掌柜的跑去了。

  沈青枝倒没什么兴致,只是坐在那小酒酌饮。

  但也没喝多久,就见那位贵宾在众人的簇拥中往这边走来,沈青枝下意识将身子往里挪了挪,不让人看见她的容姿。

  但她还是透过一层帘子,见到了那位傅家贵女傅甄,她着一身紫蓝软烟罗裙,欲往楼上走去。

  傅甄甫欲提裙摆踏上台阶,余光却停在不远处那层帘子上,美眸流转间,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中的帕子都被攥烂了。

  她唤来店小二,问道,“可知帘子拉上的那间雅座内坐的是何人?”

  那小二随着她的视线望去,朗朗开口,“那间奴记得,乃是一美人开的。”

  “什么样的美人?”她问。

  “着碧裙,戴幕篱薄纱,没看清脸,但身姿婀娜,尤为瞩目。”

  脑海中倏然闪过一张脸,昨夜裴琳琅生辰宴上,有一女子美不可言,一袭白衣,却也掩盖不住那身媚骨。

  身姿纤细妖娆,蛮腰羸弱,一举一动皆万般风情。

  她昨夜忍不住看了好几眼,故而记得尤其清楚,那女子是跟着江聿修前后脚进来的,进来时双颊通红,发丝微乱,看着便是被人欺负过的样子。

  她忍不住就觉得那两人之间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那也只是她的猜想。

  眼下她是来寻找那位首辅大人的,当年双亲可是交换过生辰贴的,那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任谁见到她也得因着她这未来首辅夫人的身份,敬上三分。

  但有谁知晓她心中的苦楚,这位未来夫君愣是未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未看她一眼。

  想她傅甄乃上京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些不谈,她尤其精通打理账务,打小母亲就告诉她,日后她可是要打理整个堤柳街的,务必要学得这账务之事。

  他不爱她,她不急,反正他后院也无通房贵妾,那首辅夫人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可谁知,近日来却传出这位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首辅,竟为一小娘子怒发冲冠。

  只因那些娼妓学了她的样?

  傅甄忍不了,也不能再忍。

  思及此,她踏步往那帘子处走去。

  一步步靠近,一股子无花果的清甜沁入鼻尖,随后透过那薄薄的纱帘,一道纤弱,却极为凹凸有致的身形映入眼帘。

  她呼吸一滞。

  竟忘了和那美人说一声,便掀开了帘子。

  昨日离得远只觉得这是个天仙般的人物。

  今日离得近,才发觉这位美人虽不施粉黛,但那张脸却雪白娇美,一袭薄纱碧裙,外罩一件白色轻纱,腰若细柳,肩若削成,正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只一眼,便让人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

  ***

  沈青枝见帘子被掀开,原本就雪白的脸,立马变得苍白。

  她握紧手中的帕子,红着眼望向傅甄,颇有种正室来抓外室的羞耻感。

  “你是?”那傅甄轻声问道。

  沈青枝忙起身,在慌忙赶来的冬葵搀扶下起身,双手无力地搭在冬葵臂腕处,哑声开口,“奴家乃中书侍郎沈如令的四女。”

  那傅甄了然应了声,“竟是小将军的未婚妻。”

  她忙掩盖住眼底的妒意,轻笑道,“那你知我是谁吗?”

  沈青枝抬眸,压制住心里头的慌乱,以及那扯动心弦的酸楚,答道,“自是知晓傅姑娘盛名的。”

  傅甄眼眸如火炬般盯在她娇媚动人的脸上,嘴角轻扯,扬言道,“那你可知我是那首辅大人尚未过门的妻子?”

  沈青枝抬眸,不知她为何意?

  胸口处“砰砰”跳得厉害,她抓住冬葵的臂弯,生怕自己因心中的痛意晕倒。

  “自是......知晓。”她听见自己颤抖纤细的声音传来。

  傅甄在她面前坐下,昂起下巴笑盈盈地看向她,“那你可得敬我这舅母一杯茶啊?”

第21章

  话音甫落,四下安静。

  冬葵轻轻拉扯了下沈青枝的手指,有些不悦,这摆明?着是给她家小姐下马威呢!

  沈青枝何尝不知?这是傅甄的试探,在扬州多年,她早已看惯了那些正室带人痛打外室的丑事?。

  但如今,明明自个儿什么也没做,和那首辅大人清清白白,顶多是她心里有些异样,但她也及时压住了。

  她不知?,她哪里惹得这大小姐不悦?

  当下,小娘子?欲说还休地?盯着那傅家女,美人颦眉,双眸含泪,当真是楚楚可怜,她拿起帕子?轻点?了几下额角,轻言道,“奴家不知?哪里惹着姑娘了,这尚未入门,哪有敬茶的道理?”

  傅甄唤来?贴身丫鬟,在那丫鬟耳边轻声嘀咕几句,那丫鬟便?掀开帘子?从外面端了壶茶进来?。

  茶水上桌,可由不得沈青枝退步。

  “这茶水都?备好了,莫不是妹妹心虚?”傅甄笑笑,她今日穿得这件紫蓝衣裙当真是将她显得更为精致,一颦一笑都?带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沈青枝进退两难,虽这帘子?拉着,但她还是能够听到外面的闲言碎语,当即心里头一阵慌乱。

  本就出来?偷酌了几杯酒,脑袋昏沉沉不说,这身子?也有些发软,但她若不敬这茶,还不知?该掀起怎样的风浪来?。

  “小姐,别敬啊......”冬葵在一旁紧紧拿着沈青枝的袖子?,眼眸上含了一层水雾。

  她家小姐实属可怜,昨日差点?被打,今日还要被人这般踩在脚下践踏自尊。

  她们在扬州也不曾受过这般欺凌。

  沈青枝凝眉,心中自是不好受,但为了自证清白,她还是走过去端起那茶。

  心里头委屈难过。

  但也无可奈何。

  她握紧手中那杯,一瞬间羞辱,恼怒陇上心头。

  “四姑娘,你还不速速来?给我们小姐敬茶?”傅甄身旁那婢女扬眉使唤着,奴婢和那主?子?一个样,高傲狂妄,将旁人的尊严踩在脚下凌*辱。

  沈青枝端着那杯慢慢朝傅甄走来?。

  傅甄脸上笑容已扬起,那玉手已然伸出,就等?着接茶。

  沈青枝一步步朝她走去,双眸垂下,泪眼朦胧,每走一步,心就痛一分。

  倏然,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在四周弥漫,那味道她早已刻在了骨子?里,当即心中一惊。

  她停住脚步,抬眸望去。

  “四姑娘,我家小姐让你快些呢!这声舅母叫还是不叫啊?”

  催促声仍在耳边萦绕,她却置若罔闻。

  本来?喧哗嘈杂的饭馆子?,倏然间万籁俱寂。

  “兰时,我都?不知?你何时多了位夫人呢?”

  静谧中,一道清朗动听之音徐徐响起,傅甄瞳孔倏然瞪大,她不可思议地?扭头望向帘后,恐惧不安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