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屋里的星星
云姒听出他话音中的质问,险些气笑了。
陆淞还欲说什么,松福却是按住了他:“主子,不必听他胡言乱语!”
松福一脸狠色,他和婕妤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个陆淞要真和婕妤曾经有过什么,留下陆淞根本就是个隐患。
秋媛也扶住了她,低声:
“迟则生变。”
云姒闭了闭眼,今日本来就只是想让陆淞死,她没必要与陆淞多费口舌。
她转身要走。
陆淞的声音却在她身后艰难响起:“在来之前,我已经留下字条,说是您要见我,一旦我今日没有回去,云婕妤,明日皇长子该是要去向您要人了。”
云姒蓦然回头,陆淞被松福勒住脖子,脸色憋得通红,他一手用力攥住松福的手臂,一边冲云姒笑:
“您这么聪明,哪怕有德妃在前做诱饵,您都不肯信我一次。”
“你我彼此了解,在知道您不信我,您怎么会觉得我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来见你呢?”
他一口一个您,仿佛格外尊敬,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讽刺和恶意。
松福迟疑地看向云姒。
云姒攥紧了手帕,陆淞察觉到殿内气氛变化,他低笑一声:
“云姒你瞧,你我谁都不信,天生该是一对。”
身后的殿门忽然被推开。
殿内众人都是一惊,松福正对着殿门,一眼就看见了来人,他骇得立即松了手,砰一声跪地:
“奴才见过皇上!”
云姒浑身一僵,连被陆淞恶心得够呛的感觉都被她忽视掉,她甚至不敢转头去看谈垣初。
她脑子有一刹间空白,等回过神来依旧混乱至极,谈垣初怎么会在此?
他什么时候来的?
又听见了多少?
云姒紧紧咬住了唇。
谈垣初一进来,抬眼就看见浑身紧绷的女子,她似乎被钉在了原处,哪怕听见宫人请安后,也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就这么点胆子,也敢出来做坏事?
须臾,谈垣初抬眼,声音不咸不淡:
“他就这么好看?”
让她转身看他一眼都舍不得?
秋媛拉了一下云姒,云姒咬唇,她一点点挪过身,抬起一双杏眸看向谈垣初,他眼底情绪极淡,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云姒也看不清。
她砰一声跪地,膝盖砸在地上生疼,传来闷响:“皇上……”
她跪得太快,让人来不及阻止,低眉顺眼,不安得不敢抬头看他,谈垣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众人噤若寒蝉。
云姒过于紧张没察觉出谈垣初的不对,陆淞却是看出了什么,他在被松福掐住时还能保持镇定,但现在终于觉得些许慌乱。
谈垣初仿佛终于注意到他,陆淞很难形容这一记眼神,是居高临下,也是不曾将他看在眼底。
谈垣初已经弯下腰,攥住云姒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起来。
陆淞仿若无声地被扇了一巴掌,脸颊上火辣辣得疼。
如果刚才谈垣初在的话,他还敢说出那一句“他和云姒天生一对”的话么?
陆淞不知道。
但在四周噤声的时候,他张了张嘴,却是没敢说出一句话。
云姒一惊,她颇有些怯生生地看向他,杏眸中藏着无措和不安,谈垣初从见她第一面时,她就敢噎他,这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小心翼翼的模样。
谈垣初不觉得高兴,甚至有点心烦意乱。
他娇养她许久,才养出来的一点娇气和气性,见了这个狗奴才一面,他这么长时间的功夫就白费了。
谈垣初扫了一眼她的膝盖,声音冷淡:
“不疼么?”
云姒蓦然一怔,她杏眸不断轻颤,不敢置信地看了谈垣初一眼,他没生她的气?
他声音再冷淡,也改变不了话中的含义。
云姒咬唇,指尖攥得有点发白,褪尽了血色,她堪堪低声:“疼……”
谈垣初又看了她一眼,眉眼的冷意终于褪去了些许,这时,他才肯给陆淞眼神。
只一眼,谈垣初就收回了视线,他看见了陆淞脖颈间的痕迹,弄清楚女子这一趟出来是要作什么后,对陆淞就再没有任何兴趣。
谈垣初懒得浪费时间,他低嗤了一声:
“听说你今日不回去,明日皇长子会亲自来找她要人?”
陆淞哑声。
他敢对云姒说这话,是笃定云姒不敢将事情闹大,只要她有一点忌惮和迟疑,他就要活命的机会。
但对于谈垣初来说?
他想要一个奴才的命,还会害怕把事情闹大么?
谈垣初一手搂住女子的腰肢,眼底漠然得没有一点情绪,他淡淡地说:“朕也挺想知道,你一个奴才消失,能在宫中掀起多大的波澜。”
话落,谈垣初稍一颔首。
立即有人按住陆淞,也有人捡起松福遗落下的绳子。
陆淞再也保持不了镇定,他不断挣扎着:
“不是!皇上……听奴才解释……”
谈垣初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转头看向女子,冷呵一声:
“就这种货色,你曾经有眼疾?”
所谓计谋,不过跳梁小丑般的伎俩罢了。
云姒看向不断挣扎,却仍是呼吸逐渐困难的陆淞,他再无冷静,只剩下丑态,云姒眨了眨眼,她说:
“好像是有过。”
遂顿,云姒又给自己解释了一句:“嫔妾那时不过年岁八.九,一时眼瞎应当也情有可原。”
谈垣初听见八.九二字,脸都有点青了。
她倒是真有能耐。
年岁八.九,也敢应下嫁人一事?
有人勾缠住他的手,谈垣初垂眸,她正不安地握住他的手,一眼都没往那狗奴才身上看,杏眸中倒映的全是他的身影。
谈垣初心底的那点闷意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不知不觉地就散了去。
说到底,她那时年幼,能知什么事?
要怪也只能怪哄骗她的人。
第102章 “不好听,还是不好念?”【评论加更】
陆淞死了, 让云姒都有点没回过神。
其实今日不论谈垣初来不来,云姒都不会让陆淞活着离开,所谓字条死无对证, 留下陆淞却是夜长梦多。
结果是好的, 如她所愿。
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云姒整个人都是处于震惊中。
她小心筹谋, 生怕被谈垣初知道, 结果谈垣初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甚至最后陆淞都应该算是死在谈垣初手中。
跟着谈垣初回盼雎殿的路上,云姒就仿佛是个鹌鹑一样,埋着头不敢说话。
许顺福领着秋媛等人退得远远的, 四周除了脚步声一片安静, 安静得让云姒心底有点发慌。
谈垣初瞥了女子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须臾,他冷淡出声:
“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么?”
云姒瞥了眼天色, 四周尽暗,她不知道在摘月楼耽误了多久, 大抵估摸着应该是快到丑时了。
但云姒不敢如实说,只能瓮声瓮气道:
“嫔妾……不清楚。”
谈垣初意味不明地轻嗤了声,不在乎她的含糊其辞, 又问:“那你清楚你现在应该在何处么?”
云姒再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就是真的蠢了。
她拉住谈垣初的衣袖, 姣姣的黛眉轻蹙, 在浅淡的月光披上一层柔光, 她不安地低声道:
“皇上, 嫔妾知错了, 您罚嫔妾吧, 别这样和嫔妾说话,嫔妾难受。”
她咬着唇,仿佛是真的难受。
谈垣初要被她气笑了,今日这事,但凡有一个后宫妃嫔在这里,都能给她打成和太监半夜私会,她说她难受?
难受的人到底应该是谁?
谈垣初作势要甩开她的手,她杏眸跟着轻颤了一下,仿佛下一刻就能掉下眼泪。
半晌,谈垣初到底是没有动作,只是声音冷硬:
“和他的事,你今日最好给朕解释清楚。”
话音甫落,云姒就立即道:“本来就是要和您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