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贵婿(绿皮卡) 第69章

作者:绿皮卡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轻松 古代言情

  谢安并非毫无斗志, 也并非没有野心,他亦有征服天下称霸中原的野心。只是碍于出身, 很多时候, 想要在波谲云诡的后宫中生存下去, 他必须收敛锋芒、韬光养晦。

  崔演一直觉得,自己是懂谢安的。

  所以,在谢安决定亲自带兵北征之时,崔演二话不说回府劝服了父亲, 举崔家满门之力, 陪他北征, 不遗余力地帮他, 以为他日后夺嫡赚取筹码。

  那时, 全京城的文臣武将, 都不看好这次北征。

  要知道, 北渝横亘在北戎与大梁之间一百多年, 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擅长马上作战, 兵马皆是勇猛善战的, 而大梁士兵大多不善骑射。

  此战胜算不大。

  但若是胜了,便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壮举。

  没有皇子愿意领兵出征,只有不受宠的七皇子想拼命一搏。

  也没有武将愿意辅佐朝中七皇子,唯有自小与他一同长大的崔演。

  崔演原以为,他们是过命的交情。

  而此刻,谢安搂着赫连榛榛,正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十多年的兄弟之情,似乎在这一刻,有了裂缝。

  赫连榛榛的报复成功了。

  崔演难以置信地连退了几步,说道:“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他本就不善言辞,眼下更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谢安低头看着赫连榛榛,没有说话。

  而他怀中的赫连榛榛,则眼角含泪地拽着谢安的衣袖,泣声说道:“崔将军以为是我派人绑了郡主,可我与郡主相交甚好情同姐妹,我为何要这么做呢?”

  “如果崔将军就是不肯信我,那我便只能以死明志。”

  谢安仍旧没有说话,只低着头抬手擦了擦赫连榛榛眼角的泪光,而后将她抱起送到了榻上。

  全程连个眼神也没有给崔演。

  他一直低着头,崔演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全身的气压极低,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气质。

  谢安安抚好赫连榛榛,便走出了离间,路过崔演身边也并未停留,只抬脚要往堂屋外走去。

  崔演心急地拉着了他。

  “你怎么回事?信她?不信我?”

  谢安侧目蹙眉,睨了崔演一眼。

  冷声道:“本王谁都不信,只信自己的眼睛。”

  “崔将军身为外男,私闯本王的后宅,怕是于理不合吧。”

  短短几句话,便已将他的心思立场表明了。

  崔演颓然松开了手。

  有些失望地摇头笑了笑。

  看来是他天真了,七皇子再不受宠,终归是皇子。他不过是个皇子伴读,是个武将,永远都是皇家的奴仆。

  竟奢望与他成为至交好友。

  “是属下唐突了,还请殿下责罚。”崔演扑通跪了下来,向谢安请罪。

  谢安在京中并无实权,也没有权臣追随,是众皇子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如今不过刚刚在北征之战中获得了些荣誉,又有了崔家的扶持,他也不想这么快,就亲自折断了自己的羽翼。

  适当敲打过崔演之后,他又柔和了起来。

  谢安弯腰伸手扶起了崔演。

  “按理说,榛榛现在是静安侯府的嫡女,与你同为崔氏之人,你算得上是她的表兄,也确实不该如此怀疑她。”

  静安侯府乃博陵崔氏嫡支,而崔演府上则是旁支。

  虽已出五服,但若细论起来,也确实沾亲带故。

  崔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

  两人发生嫌隙后的第七日。

  容英郡主被人送回了公主府,而崔演收到了容英的绝情信。

  信中坦言,她移情别恋另有所爱,此生与崔演无缘,亦不想再有瓜葛,望崔演别再等她另觅良人。

  崔演自是不信,自收到信后,日日登门拜访,却日日都吃了闭门羹。

  而长公主府内,容英也并不好过。她被人关了一个月,昏天黑地,不知身在何处,只知每日都有人来给她送饭喂药。

  而那药的作用,则让她难以启齿。

  她生来高贵,母亲是大梁最尊贵的长公主,舅舅是当今圣上。原本她的一生,应当是平安顺遂,无忧无虑的。

  她自幼爱慕崔演,可他们之间身份悬殊太大,身为郡主她也有很多身不由己。原以为,崔演在战场上得了军功,获了封赏,崔府又有了爵位,母亲也松了口,他们便能在一起了。

  但是偏偏,上天同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她如今已然是不能再嫁于崔演了。

  容英纯洁无暇,如同皎皎明月。

  可惜,偏偏有人要将明月拉进污泥之中。

  长公主心疼不已,抱着已经有些神智不清被人扔在公主府后门的容英,哭得撕心裂肺。

  宫里有能的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却都没能找到症结所在。

  容英这一个月来,被人灌下了好几种控制心绪的药物。

  她自回府以后,便有些疯魔了。

  时有清醒,也只知哭泣,对这一个月所经历之事绝口不提。

  只在回府后的第二日,给崔演写了封绝情信。

  她也做好了此生不嫁,常伴青灯古佛的心理准备了。

  容英回府后的第十日,太医来请平安脉,说出了一个消息,让长公主和容英都崩溃了。

  云英未嫁的容英郡主,居然有了一个月身孕。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容英崩溃大哭,昏死了过去,清醒之后整个人的状态便更不好了。

  长公主原本想让太医开一剂堕胎药,让她在睡梦中没了孩子,也好过生下来,日后看着,日日夜夜受折磨。

  可几位太医看过容英的精神状态,皆道不可行此举。容英此刻身心俱疲,她实在太脆弱了,经不起任何一丁点的伤害。

  更别提是将胎儿打下来了。

  恐怕,那样也会要了容英郡主的命。

  在这期间,崔演又多次登门拜访,直言不论容英发生了什么,他都愿意娶她。

  可容英不愿拖累崔演,只觉得自己如今乃是残花败柳之身,又怀了他人的孩子,实在不能害了崔演。

  便狠心拒绝了。

  而就在此时,英国公府的冰人也登了长公主府的门。

  英国公府在京中名声不好,英国公又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京中贵女根本无人愿意嫁于他。

  如今英国公府竟敢上门求娶容英,这让长公主心生疑窦。

  可她也没想到其中关键所在,只派人拒绝英国公府。

  长公主派人拒绝英国公府后,英国公府的迟老夫人倒是带着人亲自登门了。

  还神神秘秘地,将容英郡主的贴身之物递给了长公主。

  看到那块容英从小佩戴的玉玦,长公主暴跳如雷,一掌拍在了桌上。

  “你从哪来的?”

  容英无端被掳走一个月,大家都猜测是马贼,但若是京中之人呢,倒也未可知。

  迟老夫人倒是没急着说话,又将容英失踪那日佩戴的发簪递了过来。

  “公主殿下倒也不必急着恼怒,说不定,您还该感谢我呢。”

  她伸手,拢了拢发髻,不紧不慢地说道。

  “京中众人皆知,我儿是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所以啊,他平素最爱做的事情,便是带着小厮和随从,去京郊的野河里垂钓,要么就是去荒山中打猎。”

  “前些日子,我儿带着人去山中野猎,正巧,碰上几名马贼正在追逐一名少女。”

  “我儿原是好心,便将人救了下来。哪成想,那位少女迷迷糊糊之间,竟自称乃是长公主府的容英郡主。”

  说到这,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看了看建宁的表情。

  他们相识多年,看着建宁此刻的模样,自然知晓建宁此刻,并没有全然相信了她这番言辞。

  这一番话,是赫连榛榛教给她的。

  他们早已想好了,若是建宁不信,那便鱼死网破,反正容英已经失身于她儿子,且有了身孕。

  建宁便是不愿,也不得不低头。

  之所以如此费尽心机地编瞎话骗她,不过是不想撕破脸,好多得些长公主府的嫁妆而已。

  当年建宁大婚,那十里红妆的壮景,如今可都还令人称叹呢!

  “我儿怕有人冒认郡主,又怕真的是郡主,更怕节外生枝。便将人送到了公主您的府邸后门。”

  “细说起来,我儿无心之下,可从马贼手中,救下了郡主呢!”

  建宁摇了摇头,不肯相信。

  她和皇兄派出去那么多人都没能搜查到容英的下落,怎么英国公去打个猎就随手救下了。

  便是说破天,她也不信。

  她可又拿不出证据来,表面上,只能谢过了英国公府。

  “那本宫就先谢过英国公了,改日定当备上厚礼,亲自上门拜访谢过英国公。”

  迟老夫人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