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甭加慧
此话一出,刚刚端起茶杯喝水的沈庆之,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将象棋盘喷了个通透。
他一边手忙脚乱的将一盘端到了一边地上,一边看着沈留祯瞪大了眼睛,怒道:
“你他娘的吃饱了撑得,欠揍吗?!”
沈留祯被耳边炸雷似的怒吼惊得一个机灵,顿时小时候那种久违的记忆涌上了心头,连带着下意识的动作也被勾了出来。
他抬着胳膊挡着脸,往后撤了半个身子。
何公公看着这两父子的反应,一时间有些愣怔,当然,也是因为沈留祯的话,他有些不明白。
于是他劝道:“你先等一等,让他把话说完。”
沈留祯见他爹没有要打他的意思,这才慢慢地放下了挡头脸的胳膊。因为不放心,所以还怂怂地往外头坐了坐,这才安了心。
见他这个样子,沈庆之的脸已经黑了。他在心中感叹:真是想念儿子只存在在没见面时,见了面瞧着他这做派就来气!
更别提他天天干的事儿了,简直是一天不坑害别人,他就活得无趣似的!
沈留祯忽略了他爹嫌弃的眼神,严肃了神情,对着何公公说道:
“魏国要趁着宋国国丧期间,利用潜伏的间者扰乱朝政,我为了阻止这件事情,才跟魏国的皇帝申请了这件差事,来到这里,主持相关事宜。
思来想去,我只有利用怀真郡主这件事情,将魏国潜伏的奸细暴露出来,送到你们的手中。这样,既能保证我的安全,不受人怀疑,又能将魏国扰乱宋国的计划毁掉,一举两得。”
何公公的表情已经明显表现出惊讶来了,而他爹沈庆之同样也显露出了震惊来。
他不是惊讶于沈留祯有如此的谋略,他惊讶地是:
据他所知,沈留祯当初之所以跟宋国老皇帝说,他是卧底魏国做奸细,意在帮助宋国。其主要原因,是为了保住谢元,迫不得已而为之。
他本身不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如他所说,他倒是真的在帮宋国清楚祸端。这是怎么回事?
沈庆之此时迷茫了,甚至还有些忐忑,隐隐觉得他儿子做得事情不甚简单。
可是,他又猜不出他到底哪真哪假,想干什么。
沈留祯见这两位长辈都不说话,于是用惊讶缓解尴尬,故意问何公公说:
“怎么了何伯伯?难道,最近你们廷尉署查这件事情,并没有查出一点端倪来吗?”
这个问题实属让人掉面子了。何公公连忙将自己惊讶的神色收了起来,清了一下喉咙说道:
“自是查出来了,只不过需要些证据,还有跑了几个人,有些麻烦……”
他说着瞟了一眼沈留祯,说道:“你要是能给个名单,我们早些安排,还能处理的干净些。”
沈留祯揣着袖子,看着一旁的象棋棋盘,十分不客气地说:
“那怎么能行呢?为了抓他们那些小虾米,将我这个卧底在魏国皇帝身边的“象”给折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谁。”
何公公一想也是,卧底的奸细为了藏的结实,一般都不会让一个人知道所有人员的细节。
即便是皇帝,也顶多知道一个代号罢了。
何公公叹了一口气,妥协了说道:“行吧,这件事情多亏了你了,这是大功一件,回头我自会禀明圣上,记着你的功劳,他日回国之后,论功行赏。”
沈留祯听闻,眼睛抬了一下,表情表现出了受辱了似的愤怒,看着何公公说道:
“何伯伯,我沈留祯是为了汉人的基业,为了宋国能早一日统一南北建立不世之功,才甘冒危险在魏国卧底做奸细的,不是为了什么功劳。
如果是为了图谋荣华富贵,我在魏国受魏国皇帝器重,难道还算不得顶尖儿的荣华富贵吗?”
他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激动人心。
他爹沈庆之看着沈留祯傻眼了,眼神中的迷茫神色更重了。
而何公公听闻也受了震动,随即叹了一口气,颇为歉疚地说道:
“世侄好志气,是我眼皮子浅薄,倒是冤枉了你了……那,你说你有事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
沈留祯这才平复了自己的表情,垂了眼睛说道:
“说来也是惭愧。我为了不损宋国的利益,专门挑了怀真郡主这件事情,毕竟是过于儿戏了些。再加上魏国的潜伏的许多人,都在宋国的审查之中暴露,疲于奔命。终于还是引起了魏国一些人的注意和怀疑。”
他顿了顿,神色黯然,很是低落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汉人,在魏国那种胡人的朝廷里头,本来就受人怀疑和排挤。现在出了这件事情,他们虽然找不到证据,但是依旧想绕过魏国皇帝的指令,杀了我。
来之前,我才在悦来客栈受了刺杀,幸亏阿元恰巧找到了我,救了我一命。要不然,我此时已经是个死人了……”
第419章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的意思是,魏国你再也回不去了?”何公公很是慌张,连忙问道。
沈留祯露出了一副思索的样子,过了一会儿说:
“不,只要魏国皇帝信任我,我就还有机会回去,只不过我现在在这里太危险,需要你们的配合,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并且,给我一个足够的筹码度过此次的危机。”
“筹码?什么筹码?”
沈留祯抬了一下眼睛,审视着何公公的表情。揣摩着何公公此时的心思。
当他发现,何公公眼睛中的期待是有,但是更多的是警惕的时候,他便垂下了眼睛,眉眼都露出了疲惫和可怜来,有气无力地说:
“我还没有想好,现在的关键,是先摆脱那些人的刺杀,我想在我爹这里,躲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沈庆之听闻,心中的忐忑使他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不置可否的端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垂着眼睛一饮而尽。
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何公公的眼睛里头,也被解读成了因为担心儿子的安危而忧虑的模样。
其实,沈父更多担心的,是不知道沈留祯在打什么主意。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让人觉得瘆得慌……要不是实在是自己的儿子,避无可避。他才不会跟这种人打交道!
这个时候,只见沈留祯顿了顿,又惋惜地说:
“如果不是没办法,我也不能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跑到这里来,毕竟是需要避嫌的。”
何公公想了想说道:“那……需要不需要将那些查了的人,放一些,缓解一下情势?”
沈留祯有些无奈地抬头,说道:“那是何苦来哉?我做了都做了,都因为这件事情受了刺杀了。现在还往回倒腾有什么用?……您让人好好查,好好抓,尽量将魏国安插在这里的祸端都清理干净。这才是正经事。”
何公公跟皇帝一样,本来对沈留祯就保留着警惕和怀疑。
可是经过刚刚一番的见面谈话,还有魏国间者网暴露的事实作为佐证。他对沈留祯的怀疑已经消失了多半。
他心想:这么一个不为名不为利,为了宋国的基业殚精竭虑,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做事情的热血青年,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何公公点了点头,思索着说:“好……你先好好的在你爹这里呆着,后头的事情,我替你想办法。”
说罢,他就从席位上起来,准备离开。
沈庆之这才从疑虑中反应过来,开了口问道:“哎,何公公,留在这儿吃饭吧。”
何公公急匆匆地穿上鞋就走,也没有回头,说道:
“不了,我还有事情,你们父子俩好久没见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父子两个站起来目送何公公走了之后。
沈庆之往席子上盘腿一坐,顺手将沈留祯也给按了下来,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说: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闹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留祯舔了一下嘴唇,桃花眼睁圆了,信誓旦旦地一摊手,说:
“爹,我刚刚不都说了吗?我没说假话,真的是今天有人刺杀我,我才来的,不信你找阿元问问啊,她可以替我作证!”
沈父听闻,冷哼了一声,说:
“你是不说假话!你说的假话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要不然,以前元儿也不能挨她爹那么多次打。我问你的是,你心里头到底藏得什么黑水儿,到底准备干什么?!”
沈留祯看着自己的爹,眸光闪动,像是星星落进了湖光里晃动着光亮。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
沈留祯突然激动地指向了门外的方向,说道:
“那怎么滴呢?我现在就走?!让我在外头自生自灭、听天由命?!”
他情绪明显很激动,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个时候,沈留祯心里头是真的怨恨他爹的。
从小到大,他们父子聚少离多,多少次他受委屈有危险,都指望不上自己的亲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这也就罢了。
更让人伤心的是,他每次回来还总是看他不顺眼,嫌弃他心眼多,嫌弃他不够正直不够阳光。
他娘的他要是一直有人护着,他用得着长这么多心眼吗?!
从小到大,有什么委屈有什么危险,都是自己想法的应对。现在难得一次找自己的亲爹保平安,他还左右怀疑,不愿意帮忙。
他能不委屈能不气愤吗?!
或者说,他对他爹一直都有怨恨,只是此时又被勾起来了罢了。
沈庆之被沈留祯的反应震住了,垂下了眼睛,半晌叹了一口气,愧疚地说道:
“我知道,当年兵败,将你一个人扔在了家里面临城破的危险,你心里头怨恨我。
可是爹当时真的尽力了,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不是故意把你丢下的。
再说了,我知道谢家会照顾好你的……”
沈留祯看自己自己曾经虎虎生威的爹,现在却用这样疲惫苍老的样子说着话,他心里头也极为不是滋味。
他咽了一下委屈,转了半个身子不看他,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地说:
“你想多了,我早就不在乎这种事情了,习惯了。况且老师确实一直将我照顾的很好,比你强多了。”
沈父尴尬地摸了一下脑袋,随即爽朗地说道:“行行行,信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安心在这儿躲着,哪也别去了。”
正在这个时候,刘亲兵安置了马车过来了,到了跟前一见了沈庆之,就激动地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个军里,喊道:
“将军!”
沈庆之看见他也高兴,连忙走过去将他搀扶了起来,说道:
“小刘,这么多年多亏了你跟着他,辛苦你了。你怎么样,身上的老伤养的好吗?”
刘亲兵笑着说道:“将军这是哪里的话,我的伤早好了……就是将军你,这几年变化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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